徐雪州忙过一阵才看到崔璨的短信,看了一眼时间以为她只是早退,也就把这件事放下继续忙下一波。
直到他在家门口遇到外卖小哥。
脱了衣服进到开了空调的室内,没有平常自家做饭那种热闹的香气,放了过多调料的外卖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清感。
他才明白,崔璨说的回家,不是回这个家。
“死了吗没看到你妈费力吗?赶紧过来把盒子开开!”
老太太依旧中气之足,支使刚下班的儿子动手。
徐雪州匆匆去洗了个手,一边开外卖盒一边问:“崔璨呢?”
老太太疑惑地扫了他一眼:“她没跟你说吗,娘家有事,回去三天,这几天的外卖她都给我们订好了。”
她没说,她只说了回家一趟。
徐雪州苦笑,他还以为是回来这里。
潦草地应付了晚饭,他到底还是不放心给崔璨打了电话,振铃很久也许就要挂断重拨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崔璨看着只是劳累过度而且已经醒过来的老父亲,声音疲惫:“喂——”
“出什么事了?”
“没有啦,就我妈做了个梦,梦到我生了一场大病,她自己吓自己,非要我过去证明自己的健康……他们年纪大了,我索性也多陪他们几天。”
撒谎不眨眼睛的技能她大概是满点了。
徐雪州松开紧拧的眉头,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长气:“那就好。”
“你们吃饭了吗?”
“刚吃过。”
“菜里葱和大蒜这种多不多?我都叮嘱过要是还多我一定给他们一个差评!”
徐雪州和老太太都不爱葱姜蒜,崔璨做饭的时候都是能不加就不加,不过饭店么,肯定做不到自己家这么细致。
徐雪州回忆着外卖盒里大把的葱和蒜头,无声一笑:“不多,你放心吧。”
“衣服手洗的和机洗的一定要分开……算了,要不行你就把内衣裤手洗了,其他的等我回去再洗。”
“好。”
冷场了。
崔璨不知道该说什么,徐雪州也没说话。
“那……先这样吧,我挂了。”崔璨干巴巴挤出来一句,“你早点休息。”
徐雪州听着挂断声,缓缓放下手机,对着漆黑的夜色发呆。
老太太摇着轮椅从他身边经过,看他木头似的站着越看越不顺眼,于是骂了一句:“一天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一天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太太说的很对。
徐雪州自嘲一笑,他以为的小姑娘从来都没有依靠过他,反而是他,一直在被小自己七岁那么多的小女孩照顾。
他一天天麻木地工作,都产生了些什么价值呢?
崔璨也根本不花他的钱。
所以什么价值都没有。
三天过的无比漫长,漫长到徐雪州几乎都要以为崔璨不回来了。
又一个争执不休的会议结束,徐雪州被财务和技术的人吵得头昏脑胀,出来的时候财务老王还不消停,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路过财务的时候徐雪州的视线不自觉往崔璨的位置上飘,老王对崔璨相当的喜爱,立刻为她证明清白:“那小姑娘不是故意旷工的,她跟我请了假,家里出事了。”
“嗯。”
老王看他神色这么平静,以为他不信,怕他拿自己特招进来的姑娘开刀撒火,急了:“她真有事,她爸昏倒了,所以才没走正规请假流程,我签了个字就让她走了,所以没过人事那边!”
徐雪州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崔璨爸爸昏倒了?!
也对,这才对,不然她怎么会就因为母亲做的一个梦而请假陪他们那么多天呢。
他怎么会没觉出不对劲呢?
“她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老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偷偷摸了一把汗:“下午正常回来上班了,也就再一个多小时了。”
崔璨回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她带了母亲晒的菜干,用来炖肉最好吃了,还有一大袋给她当零嘴的红薯片。
本着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的原则,崔璨还分了一小袋红薯片拿到办公室给大家磨牙。
“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她一说完,就看到门口的小张拼了命地给她使眼色,眼角跟发了羊癫疯似的抽搐。
后知后觉发现整个办公室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她微微侧过脸,和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对上视线。
徐雪州坐在她的椅子上,除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神色很平静。
崔璨不自觉得开始发抖,她从来没有见过徐雪州这样的神情,看起来不惊不恼,眼睛却那么黑,好像光影都逃脱不出来。
徐雪州轻声道:“你不是说,你回家是因为妈做噩梦了吗?”
“怎么老王不是这么说的呢?”
崔璨答不上来,她咬着牙关,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崔璨!”
他的声音忽然略略拔高,除了让崔璨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也让财务室一干不明就里的吃瓜群众心惊肉跳。
“你到底是把我当外人,还是把你自己当外人?”
崔璨的眼泪没能控制住,濡湿睫毛后滑落:“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徐雪州轻笑了一声:“麻烦我?”
“我们结婚三年多,这些年你坚持不花我的钱也好,坚持把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也好,我都以为你只是怕我和我妈误会你是冲钱来的,就都由着你……”
直到这一刻他才抬眸直视崔璨的眼睛:“现在看来,你是随时准备好与我分道扬镳,对吗?”
“我没有!你冤枉我!”
崔璨原本理亏,便都忍着不吭声,但他这一句实在太过戳心,她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嚎:“是你!你才是!前几天是你莫名其妙地不理我!你肯定喜欢别人了!你不要我了!”
恶人先告状大概就是这样了。
徐雪州又是气她又是心疼,走过去边拿袖子给她擦眼泪边骂:“我不要你?是谁把我的衣服拿去给徐成河的?是谁张口闭口都是徐成河的?”
崔璨哭得更凶:“是你不穿,我买了好几个月了你都不穿,你就是不喜欢我,不要我了!反正你本来也不喜欢我,你跟我结婚也是因为没有办法,你肯定早就想甩掉我了!”
无理取闹!
徐雪州觉得自己有一天肯定得被她气死:“谁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我有病吗?!”
“你就是有病!就是有病!”
简直没有办法沟通。
跟小孩子一模一样!
徐雪州气急,把眼泪流不停的某人扛起来就走。
说不通了,干脆关起门来打一顿好了!
不但吃了瓜还被喂了炸弹的群众偷偷抹了一把心酸泪,特么的原来以为是夫妻吵架世界大战,居然是吃醋秀恩爱来了!
崔璨旁边的同事整个人都不好了,如遭雷劈。
“她告诉过我的啊,我居然不信……”
“我还在老板夫人面前占老板便宜……”
“我的小乖乖,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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