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白总,里面请。”
楚校舟在一瞬间的惊讶后便迎了两人进门。
房间内原木风格的装修自然简单,功能区的设置结合了主人的习性但在舒适性上做出了一些妥协。
房间的面积不大,一层楼加上陶艺工作区只有200平方米左右。
楼上便是楚校舟和助理的生活区。
二层面朝草坪的一面打造了不小的外扩展阳台,连接的房间被楚校舟作为排练房使用,绝佳的风景视野能够随时带来灵感。
白弈淳和段逊进入屋内。
这一层最值得一看的是连通房间的后花园,从房间里透过菱形和圆形的窗户望向外面,除了路边同样的向日葵外,还有更多花枝林木,随地势错落栽种。
清风穿林时花叶轻摇,青竹扶疏,尽显主人胸中丘壑。
“白总,麻烦你们到茶室稍等,我去清理一下。”
“好的。”
去往茶室的走廊两侧,靠墙的地上和窗沿上堆满画作书籍。
墙上悬挂有不同的手工艺品,长画幅的书法作品自天花板的长杆垂下,目光平视正好可以直面观赏。
置身其中,白弈淳不禁收了收周身的锋芒。
不愧是艺术家。
两人还在参观周遭作品时楚校舟已经端着茶水来了。
茶水是很简单的菊花茶,但在此环境下品尝或因心理作用,也莫名感受到一股特别的清香。
“好茶。”
楚校舟笑道:“就是院子里种的菊花,白老板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那就谢谢楚老师了。”谈判第一步,先建立联系。
放下白瓷茶杯,白弈淳继续道:“楚老师应该知道我们来的目的,白沙目前确实如外面传闻所言,我们也很需要楚老师的加入。”
白弈淳略微点头,又继续道:
“当然不能因为我们需要就忽略你这边的需求,对于你后续的发展,我们绝对尊重你个人意愿,不会有强迫这一说,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楚校舟维持着礼貌微笑,虽表面点头附和,但心中依旧不为所动。
“白沙和昀池的合作,你也是半个圈内人,应该有所耳闻,个人自由这一块绝对放心。”
面对白弈淳的滔滔不绝,楚校舟专注倾听,待说完她才开口。
“白老板,你们今天可能要白跑一趟了,我的答复不会有任何改变。我助理应该也和……这位就是电话联系我们的段总是吧。”
段逊点头。
“也和段总沟通得很清楚,我没有签公司的打算,而且也不打算做荧幕演员。”
“方便问一下你的顾虑吗。”
白弈淳不死心地问道。
楚校舟坦言道:
“你承诺的那些条件,我相信你能做到。但是人一旦参与到经济活动中去,无论先前坚持什么样的立场,在那样的环境中谁都无法保证从一而终。我见过太多,好不容易出来了,又怎么会轻易回去呢。”
身不由己吗?
“你说得对,我并不指望仅仅向你承诺些什么就完全打消你的顾虑。”
“你说不愿上荧幕,我手里正好在做舞台剧和话剧剧场的计划书,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大概讲给你听听。你作为一个表演艺术家,对于行业的发展可以起到很好的引领作用,也可以塑造观众的审美标准。”
“你可以以剧场为载体,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比如……推广话剧这种小众爱好。”
楚校舟心中一丝意外,白弈淳似乎了解她心中不少想法。
“希望你能感受道白沙的诚意。”
话剧舞台剧这种违背资本倾向的规划对大多数公司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最多比较注重个人意愿的公司能放艺人去沉淀学习。
但是重点投入的话……
白沙确实独树一帜。
楚校舟依旧摇了摇头。
“白总,你说的那些并不是一个我能够解决和改变的。”
楚校舟起身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花园,目光注视着门外。
“就像精心培育的花,你按时浇水,定期搬至太阳下给足阳光,季节到了再补给营养,就能够长得很好了。”
她猛地转身,继续道:“但在这里,我需要的只是给他们提供土壤和水,甚至是连水都不用给,它们会长得更坚韧肆意。但遗憾的是,不会有人为他们驻足停留,因为它们不具备精致和规则的美。”
“野草。”
白弈淳脑子迅速做出反应,下意识脱口而出。
楚校舟一愣,心中意外,随即点点头,“你懂我意思吧,白总。”
道理白弈淳明白,有些东西走得越远就会失去越多,再回头,便是求而不得。
但这些问题不单单存在于这个行业。
所有职场、圈子、组织,凡是需要人际交往来赋予自身能力资源的场合,楚校舟说的这些统统都被验证。
但是这些白沙可以帮她解决,楚校舟与白沙是同频的。
白弈淳很明白她的想法和意图,从本质上来讲她们也是一类人。
但人需要有冒险精神,这个楚校舟好像有点固执或是偏执?
不给白沙一个机会,她怎么能把白沙的内核掰开了给楚校舟看呢。
“我不懂。“ 白弈淳逆反心作祟。
楚校舟被白弈淳这句话说得一愣。
段逊看着两人谈话像在看寺庙里的和尚辩经,插不进一句。
楚校舟叹了口气,直言道:“白总,这么说吧,我好不容易离开那个圈子,不是说有多惧怕多想远离这个行业,而是因为现在的环境对我来说有更大的吸引力。”
“让我感到更安心。”
不是别的不好,而是她拥有的已经足够好。
白弈淳一阵见血:“你想说自由。”
楚校舟微笑默认。
白弈淳点头认可,但依旧表示: “自由是很缥缈的东西,经不起无止境地追求,人无法脱离群体生存,而在群体中的自由是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
“我不是劝说你放弃自己的坚持,你可以追求自己的创作,而我们可以最大限度保证你的空间。”
白弈淳眼神示意,一旁的段逊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白弈淳开口道:“我可以给你股权,你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拥有绝对的决策权。我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想表达我们可以给到你自主决策的诚意。”
这是白沙最大的让步。
也是白弈淳最后的底牌。
连段逊也没想到白弈淳会交出这么重的筹码。
不过这才是她,一项如此,以前倒是一副文弱小白兔的模样,现在的行事风格也跟她的外貌一样发生了巨变,说是个狂放的赌徒也不为过。
不过现在这肤色也算不上小白兔了……
段逊适时帮腔:“是的楚老师,白沙文化在过去对于昀池的培养也可以打听得到,我们完全尊重艺人的个体发展,综合考量他们的自主意愿,这也是白沙能够立足的根本。”
“说白了也是这些导致了白沙的艺人不会有很多,我们也完全有实力超过那些积极与资本捆绑的公司,但我们从没那么做过。”
两人的一席话让楚校舟对白沙文化有了新的认识。
她原本对白沙文化的认知确实停留在外界的评价,即便段逊找来之后也从没想过主动了解。
白沙文化如此看重她是楚校舟没有想到的。
但她的人生和她的求道之路该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吗。
她盯着白弈淳良久,还是给出了那个让白弈淳感到遗憾的回答。
“抱歉白总。”
白弈淳露出失望的微笑,点点头,看向楚校舟的眼底更深处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离开楚校舟的小院,段逊暂时也没了主意。
她内心其实早有个感觉,楚校舟很难签下,但没想到白弈淳比以前更激进了。
确实,对于白沙来说,算是背水一战。
“我还以为你们刚刚又要展开新一轮辩经呢,没想到楚校舟立即就送客了。”
沉默,白弈淳微微紧着眉头。
“没事老板,你还可以卖酒店呢。”
段逊并不擅长说笑,此时为了缓解气氛开着她那蹩脚的玩笑。
见老板没有回答,段逊正尴尬得想说什么时白弈淳却开口了。
“你要斩我的后路啊?我刚刚是在想周五的宴会穿什么衣服。”
白弈淳慢半拍地回答道: “卖酒店?远水解不了近火,卖了还不如抵给后海来的快。”
“别遇到点事就砸锅卖铁,债务就是资产,放心吧,债主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债务人没了。” 白弈淳撇了撇嘴。
一条路行不通绝不做过多纠缠。
转头就投入到下一个计划。
末了白弈淳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后海的说明会上别说楚校舟已经回绝了,就说我们还在对接具体的条款。”
“嗯,放心吧。”段逊忙点头应下。
……
整个耀江市的市中心被一条蜿蜒的江流横断,切分为上半城与下半城。
江河以北的巨大码头区安稳矗立着。
繁忙来往的货运船装卸着集装箱,晦暗水面上的零星灯带映出航线所在,下一步将陆续送至临海城市等待出海。
南区的江岸却是另一番繁茂景色。
宽阔的沿江公路,植满棕榈树的绿化带,路边各色的霓虹灯火将整条街的建筑群笼罩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走在路边偶尔能听到那么一耳朵从临街酒吧打开的门缝中逃窜出来的醉人音符。
黑棘酒店则占据着江边最中心的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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