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是进组的日子。

原本利源是要送陈书然的，提前跟保姆车司机打了招呼，司机一口答应，可没多久又回电话，说问了公司安排，车坐不下。

陈书然在旁听到了，直接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怎么就坐不下了？还有谁啊？”

语气还算克制，但能听出那压不住的不悦与质问。

利源有一瞬间的恍神。

说不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书然不再怕人，嬉笑怒骂，虽然没其他娱乐圈人那样外放，却也不差很多。

他似乎已经很好地适应了当红明星的身份。

刚刚司机和利源说话很随意，这会儿对着陈书然很恭敬，腔调都变了。不过也还是坚持说坐不下，解释道要带挺多东西，还要带上公司新给陈书然配的俩助理……

“俩助理？”陈书然反问，“不就一个吗？”

“你红啊！”司机笑着说，“岑总说一个不够，又给配了个。”

陈书然啧了一声：“那你让一个自己打车去……”

“算了。”利源阻止他。

陈书然不肯算，但想想跟司机说是白说，司机也不能做主，就扔下一句“我跟岑总说”就挂了，扭头找自己手机就要打给岑修，却被利源拉住了手。

“没多远的路，算了。”利源劝道。

陈书然扑进他怀里，语气一下子就委屈起来：“本来就要好久不见，你还不想送我去机场！”

“是啊，本来也要好久不见，就那一俩小时也没什么。”利源笑笑，“而且车上好几个人，我坐那儿也不合适。”

倒也确实是这个理儿。陈书然只得算了，只是在利源怀里哼哼唧唧地要求：“那你每天要给我打视频。”

“好。”

“每天都要！”陈书然强调完，还不放心，直起身，揪着利源的衣领口，凑近了，盯着他眼睛说，“不准说没空！你晚上总有空吧？要是跟我说晚上没空，那我就连夜杀回来看你晚上在干什么没空！”

利源失笑：“好。”

陈书然哼一声，松开手，又躺回去，说：“等我拍完这部戏，片酬尾款差不多，我们就去买鹿湾那房子。”

“……嗯。”利源顺着他应了声。

*

利源留在学校继续上学，课余就去医院照顾奶奶，夜里和陈书然视频。

陈书然去了外地，新接触很多人，不适应，又开始社恐，对着利源诉苦、撒娇，说想利源。

利源想了想，说周末过去探班。他之前就记下了拍摄地，坐高铁坐飞机都方便，行程利索点，一个周末够他来回还在那儿住一晚的。

陈书然却说明天就要换地方，得再过大半个月才回这儿。

换的地方就有点远、不方便了，在一个荒凉小镇里，绿皮火车都不直达，亏得剧组有钱包车，不然还得转三蹦子。

利源听了，眉头不由皱起，第一反应就是：“那你去那儿安全吗？要不我过去……”

陈书然忙打断他：“别瞎操心！肯定安全啊，剧组百来号人呢，周天就好几个保镖，专门雇的。”本来趴在床上有点困了，说起这，不困了，坐起身压低声音八卦，“他老婆雇的，跟公司找的不一样，肌肉都比公司找的大，工资也多多了。”

“那你呢？”利源一点不关心周天的事儿。

“我？我跟着蹭他保镖啊。”陈书然嘻嘻笑，“我现在就跟着他跑，他去哪儿我去哪儿，没人敢欺负我。他面子可大了，人也好，还跟人说收我当徒弟，都也给我面子。”

利源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周天和岑修关系好这事儿他知道，陈书然以前说过。岑修打小就常来往周天的富豪老婆家，看着长大的。

陈书然在娱乐圈里蹿红，还这么快接到这次的角色，少不了靠这层关系。

想了想，利源假装不经意地问：“岑总也在吧？”

陈书然却噗地笑出来了，羞他：“某人又要瞎吃醋啦！”

“……”利源不自然道，“没，就是担心你安全，问下。”

“就是吃醋，还不承认……”陈书然心情好，不多绕，直接说，“别酸了，他就我到剧组那天也来了，晚上吃完饭就走了，事儿多着呢！他那个绿茶初恋又给他找事儿，我跟你说啊……”

然后利源被迫听了十几分钟恋爱脑最近又怎么怎么被绿茶初恋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真是没兴趣听，甚至有点走神。

这些事都离他很远，而且他觉得是假的。岑修那精明样儿，编的这瞎话也就陈书然信。无奈他说没用，说了陈书然倒也不跟他吵，就是笑他小心眼儿。

反正岑修没去剧组搞事情就行吧。利源只能这么想了。

剧组转战小镇后，利源找陈书然的频率高了很多，几乎一有空就会点开对话框问怎么样，方不方便视频。他总担心那地方不安全。

好在事情确实没他想的糟糕，相反，小镇虽然荒凉，但也因此资源集中，难得有剧组来，剧组也肯花钱花心思，提前就跟当地政府联系过。这事儿对于平静的当地是个大新闻，也是一次机会，人家很重视，不仅特意安排了人迎接，甚至还安排了专门的保安团队，比剧组还关心剧组安全。

周天的富豪老婆也很宠，专门派车队，不止给周天送专门的衣食用度，连带着整个剧组都沾光，尤其是陈书然这个周天的“徒弟”。他们住的招待所原本有些老旧，车队带来的专业保洁团队一维护一布置，跟度假村民宿似的了。

利源也就放心多了。好像，确实再用不着他操心什么。

拍完小镇戏份，回到影视城，陈书然住回了他的高规格总统套房，利源就更放心了。

只是渐渐地，陈书然不再依赖跟他视频。

这些时日，陈书然跟剧组的人都熟了，甚至还有了几个挺聊得来的不近不远的朋友，天天拍戏也累，先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后来索性不视频，只发个自拍报平安就说要睡了。再后来，连自拍都没空拍，只发个语音。

再往后，利源给他发消息，他第二天才回，说前一天睡着了。

利源对此没说什么，他就每天都差不多同一个点发个问候，陈书然回就回，不回他也习惯了，不会像以前那样紧张。

陈书然倒是突然有一天想起这茬，推给利源一个名片，说是他的新助理，让利源加上，如果哪天联系不上他，就找这助理。

利源想说自己已经不会以前那样了，想想没说，就加了这助理小勤。

小勤一直没通过，利源没多想，也没跟陈书然说。直到第二天，小勤才通过好友，开口就是先道歉，解释加他的人太多，差点给看漏了，陈书然问他才再找了一遍，求利源别跟陈书然告状。

利源忙客气地道了声歉，说给他添麻烦了，不会告状的。

小勤：[哈哈]书然太红了，都知道我跟他，就来加我，我说一个助理加我能有什么用[叹气]

利源忙也发了个笑的表情，说他辛苦了。

小勤：那倒也还好，书然挺好相处的。

俩人客套了一阵，也没太多的话说，就这么着。

利源不知道小勤知不知道自己和陈书然的关系，但他肯定不会主动说，哪怕小勤主动提起，他都要否认。这种关系，本来就该低调。

很快，利源这边也忙了起来。

辅导员把他叫过去，比起两个月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这次很欣慰，先是对于利源痛改前非的良好出勤情况表示了赞许，然后说利源运气好。

“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有个实习项目吗？”她含着笑看着利源。

利源一怔，大概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但有些不敢信：“嗯，记得……不是名额有限吗？已经给了别人。”

“要不说你运气好呢。原定的张全，这不他家里突然给他办留学……”

利源确实听说过这事儿：“他留学也是明年……”

“嗐，他自己来找的我，说准备留学也是没空，也想着不浪费机会了，就不去了。”老师叹了声气，神情有点复杂，轻轻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利源，笑道，“你张老师呢看你最近状态又回来了，来找我问了问，聊了下，还是定你。”

利源下意识地朝她道谢。

她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别让我们失望，知道吗？”

利源点了点头，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实习项目中途需要出趟差去兰城几天，利源去医院陪护的时候跟奶奶提了一嘴，那几天就不能来陪她了。

奶奶摆摆手：“早就让你别来了，我天天就在这看视频，早没事儿了，我都想出院……哎！你说哪儿？兰城？”

利源点了下头。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老了这脑子……”奶奶拍着大腿说，“你爸妈不在那儿吗！去年又说过年加班，没回，让你去找他们吧你又陪我过年，没去。那你这回不正好吗？”

利源起身去给她的杯子里倒热水，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没空。我又不是去玩，是去实习。”

“哎呀，这个空都没有？你去黑煤窑啊？”奶奶坚持，“去！家里我晒的那些干货，你也给他们带点儿，还有我做的那熏鸡、猪血丸子、风干鱼……”

“现在到处都有卖的……”

奶奶打断他：“卖的都加了硫磺！吃了对人不好！还得是自家做的干净。”

利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了，还有我做的那花生糖和桂花蜜，你给你弟带点儿，尤其是花生糖，他爱吃！多带点儿啊。”

利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拿抹布，把桌上溢出来的水一点点擦干净，语气平静：“小孩儿少吃点甜的吧，对牙不好。”

“倒也是。”奶奶想了想，“多少带点儿，慢慢吃，又不容易坏。对了，我之前给宸宸打的毛衣你给他带过去，本来过年给的。”

“小孩儿大半年就长大了，估计穿不了了吧。”利源说。

奶奶却成竹在胸：“我能不知道小孩儿长得快？照着大一岁打的！现在穿正好。”

利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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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