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晚卿看见谢子珩这厮抱着两个青楼女子坐在庭院内听着小曲。
她叹了一口气,试图忽略这三人,径直走向小花园,她需要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将誉王的那副面具画完,让小春寄给回京的李承云。恍惚间,她又想起了昨夜的事情,李云璟和李承云的争吵,以及李承云暗淡的眼神。她的确对男女之情很迟钝,但是李承云的爱慕就像一团火焰,就在周围围绕着她,她再怎么迟钝,也无法忽略这团火焰,所以她委婉的暗示了誉王。
但谢晚卿仍无法明白李云璟昨日的怒火从何而来,莫非是在和誉王争风吃醋?但她和李云璟相识不过短短几周,再者说,摄政王不近女色众所周知,她不敢轻易揣测李云璟的真实想法,或许李云璟只是生气她去花楼没有和他说,导致王爷出事。
她不愿再多想,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姑母冤案,其他都是浮云。她手中的活不再停下,很快,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诞生了,她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粉末,涂在面具四周。这下,这张面具只要戴上去便能和人皮融为一体,毫无破绽。
这样的技艺,很少有人拥有。这也便是她想不出来幕后凶手的原因,原本画皮手艺者就很少,再加上技艺精湛。京城之外,恐怕也只有她一人。那么,那幕后凶手必在京城,而她和兄长被流放许州,也是这人早早便计划好的事情,一切都有了眉目。
但谢晚卿现在想的是,真正的太子殿下究竟在哪里。此事只能由摄政王负责,但此时她非常不确定李云璟最近的情绪是否能让他顺利的调查到线索,万一在途中和别人再次打起来,他这万人嫌的称号恐怕会加重,更别说能查出姑母被陷害的真相了。
“小姐。”小春这时蹦蹦跳跳的走过来。这丫头还是稚嫩的年纪,放弃了在京城和爹娘住在一起,果断和她贬去许州,这也让谢晚卿感到愧疚。
“小春,发生何事了?可是摄政王殿下发生什么了?”她略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是坏事!是摄政王殿下送来了一支桃花钗,说是送给小姐的!我看呐,摄政王殿下是迷上小姐了!”小春天真的喊出声,谢晚卿连忙捂住她的嘴。
“这桃花钗其中定有蹊跷,王爷怎会无缘无故送我一个发钗!”她拿过那支发钗,仔细打量,低下头闻了闻,发现就是一个普通的发钗,没有机关,没有藏东西,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咱们小姐果真是国色天香,将那个毒舌王爷呀,迷的神魂颠倒了都!”小春凑近谢晚卿身边,忍笑打趣。
谢晚卿轻轻顶了小春一下,示意她不要乱说。果然,谢子珩此时突然走过来,随后被这支不寻常的发钗吸引住,他贪婪的大喊。
“卿娘,这是何人赠与你的!此物最少有五两白银!咱们这下可以好过一点了!你说对不对?"
谢晚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看向谢子珩,这发钗要是当了,恐怕钱要不回她自己手里,更何况,这是李云璟送来的,万一其中要是有重大线索,岂不是误了大事。
谢子珩看到了她的脸色,识相的摆摆手,说自己只是个玩笑。但谢晚卿还是不爽,强撑了一个笑容,随即拉着小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桌子前,再次打量这支钗子,结果手没拿稳,钗子掉进一旁的铜盆内。水瞬间变黑了。她立刻察觉到这只钗子有毒,随后唤来小春。
“春儿,你可知是何人将这支钗子交给你的?她严肃的神情让小春微微怔住,随后跪在地上。
“小姐,奴婢绝不会背叛小姐!奴婢的命都是小姐救的!奴婢怎会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
谢晚卿的面色软了下来,她轻轻扶起跪在地上颤抖的小春,这孩子一向听话忠诚,没有二心,她是知道的。现在她想明白那人究竟是否是摄政王的下人。
“春儿,你的为人我最是清楚。无需害怕,仔细想想那人是戴着面具,还是脸色有颗泪痣?”
小春用手抹开眼泪,随后开口:“奴婢认定那人是服侍摄政王殿下的侍卫,昨夜和小姐在府邸亲眼见过此人!至于泪痣,那人的痣是在鼻子上。”
谢晚卿眉头紧锁,脸色微沉。她没想到这么快那贼人就露出手脚,收买了摄政王府的人,企图利用小春,挑破她和李云璟的关系。她有些庆幸刚才手抖,否则她过些日子可能会中毒身亡。她用布条包裹住发钗,递给了另一个丫鬟。
那丫鬟也是从之前的谢府带来的忠诚之人,年纪比小春大的多,也更沉稳一点。谢晚清吩咐她将此物送到街边小巷的一家医馆,那是李云璟之前提过是他信任的一个大夫开的医馆,且必须交给一个姓刘的大夫手里,告诉他是谢姑娘寻求他的帮助,查验发钗上的毒素的名称。
丫鬟点点头,随即环顾四周,根据她的指示换上民间老百姓的布衣,悄无声息的从后门离开了府邸。
小春不安心的看向谢晚卿,担心小姐从此不再信任她了,然而谢晚卿握住她颤抖的双手,温柔的看着小春。
“春儿,这事并非你的错,是那贼人太过险恶。我叫菊桃去,仅是因为没有人见过她,而我和你平日最为亲近,容易让那贼人警惕起来。”
小春抬起头,看着谢晚卿。她自幼就跟着小姐,和小姐一起长大,她定是相信小姐绝不会抛弃她。她有些羞恼,明明自己知道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这般孩子气的没有安全感。
谢晚卿忍不住轻笑一声,捏了下小春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我们小春啊,最是可爱了。在我眼里呀,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什么事情都不会怪在你身上的!都是别的坏蛋利用了咱们最最天真孩童的小傻妞。”
小春脸这下彻底红透了,她瞪着谢晚卿:“小姐莫要再取笑我。”
忽然,门外传来马车快速停止的声音。紧接着,下人走进来禀报摄政王殿下来了。谢晚卿连忙站起身,快速走到正厅,刚好李云璟也走了进来。
李云璟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扶住刚要行礼的谢晚卿,仔细打量她是否有任何中毒迹象。
“王爷,小女并未戴上那支桃花钗,身体并无大碍。”
李云璟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脸色并未好转,他坐在椅子上,拿出一瓶小黑瓶。
“这是鹤顶红,也就是那只钗子上的毒素。那个该死的下人孤查出来了,是个新来不久的男丁,现在绑在地牢里。”
他握紧拳头,认为还是便宜那个下人了。谢晚卿安抚的递给李云璟一杯碧螺春茶,李云璟放松多了。
“王爷这是关心我?”她看着李云璟,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从姑母被打入冷宫后,许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的安危了,连谢子珩也只是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
李云璟和她对视了几秒,随后转过头,耳尖通红,但并未反驳她的话。
“有王爷的这番话,小女十分感激。”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李云璟回过头,看着她不经意露出来的两个小酒窝,她挺翘的鼻子,她的嘴唇,他的心无法控制的疯狂跳动,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眼睛不敢再和她对视。
“王爷,”她恢复了平时温婉的样子,“这件事还得麻烦您去质问那个贼人,指使他的人是谁。”
李云璟有些失落的看着谢晚卿这么快就谈论起正事,但他不肯表露出来,他坐直身子,轻咳一声,手中的扳指转动的更快,掩盖自己刚才感情作事的样子。
“这件事本来就和孤有很大的关系,不叫麻烦。倒是你,下次孤若是要送东西给你,会亲自送过来的,别的人给的,万不可轻易收下。”
"誉王殿下送来的也不能收吗?"谢晚卿没经过大脑思考,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随后捂住嘴,意识到说出了什么。
果然,李云璟原本心情好转的脸色瞬间变黑了,他忽地单手抬起谢晚卿的下巴,眼神直盯盯的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收下!”
谢晚卿也来了脾气,不高兴的瞪着李云璟。
“王爷这是为何?誉王殿下不是什么坏人!”
“因为孤会……算了,反正你要是不怕中毒,你什么都可以收。”
谢晚卿微微怔住,她在李云璟的眼睛里居然看出来一丝委屈,她认为摄政王一向不近女色,对她这莫名的占有欲她从始至终都认为事为了方便和他共同调查德妃秽乱的真相。现在看来,这个王爷好像真的对她有几分真心,但她仍然无法清楚的明白这究竟是相见恨晚之情还是男女之情。
“王爷莫要动怒,小女只是玩笑话。”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还讨好的用下巴蹭了蹭他。
李云璟的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暗自责骂自己对女人真是狠不下心,实则是被钓成翘嘴了,他默默的享受谢晚卿的动作。
“孤只是不喜欢誉王对你的态度,说不准孤的这个皇弟是个伪君子。”
“是是是,小女知道王爷才是贴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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