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燕宛白几乎是立即端坐,她伸出几根手指:“三哥你别生气,我向苍天发誓,今后绝不为难傅谢二人。”

“多年来,你要什么,我便给什么,凡事都希望给你最好的。”燕灼道,“每每你罚人,我都想宛白是我唯一亲妹,不能因无关轻重的人坏了你我二人兄妹之间的关系。”

“三哥,你别生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以后真的不会为难她们。”燕宛白说,她垂着脑袋,发觉自己真是太对不起三哥了。

“傅芷离是我二舅父的女儿,谢怀曦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此二人令你不满,宛白你要责罚二人,我虽不愿,可毕竟你高兴最要紧,罚便罚了。”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责罚二人,是否太不将我放在眼里?”

燕宛白哭着摇头:“我没有!我绝没有这样想!”

燕宛白见燕灼眼底尽是伤心,胡乱擦了眼泪,又是一番表态:“我会对她们好的!我会对她们很好的!三哥你切勿要生我气。”

“此话我不敢信。”燕灼道。

燕宛白真是恨不得将一颗心刨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泣不成声,想遍了所有赏赐人的法子,断断续续道:“不日傅晴蕴大婚,我求母后下旨为其添妆。”

“我不敢信。”燕灼只是重复他的话。

“改日我办个宴会,将二人奉为上座宾。”燕宛白急道。

“你做不到。”燕灼道。

眼看话语间有挽回的余地,燕宛白忙道:“我能做到,求三哥信我!”

燕灼长叹一声,道:“兄长知晓从厌恶一个人到欢喜一个人是极为痛苦的,我不愿宛白如此,故而你不必违背本心去行事。只要你不再难为二人,以及傅晴蕴,我便感激不尽。”

“我日后当真不会了,兄长千万莫说这样的话。”燕宛白又是向天向地发誓,回宫后甚至当即向傅谢二府赐去东西。

—

谢怀曦单手撑着脑袋,盯着六公主赏赐的物件,虽只一两件,可单是一件,便是价值连城。

若是往日,她定要欣赏一番。

可偏偏是今日。

这日谢怀曦什么也提不起兴致,她只想知道谢士诚在朝堂上会不会交出那份证据,会不会为容兆兴的覆灭加一把火。

另一方面,谢怀曦也害怕,害怕幕后之人拿她的身份做文章,因为昨日那人并没有点明容兆兴要杀谁。

须臾,谢士诚回了府。

谢怀曦迫不及待去了书房,得到不算意外的答案。

“掺和这事太过冒险,我没有发言。”谢士诚道,“此外,依为父所见,上疏弹劾容兆兴买凶杀人的官员并不知晓当日受害的人是你,他以为是旁的人。”

“旁的人?”谢怀曦讶异道。

谢士诚道:“是。”

谢怀曦带着满腹疑惑回了院子,久久未语,晚些又收到了傅芷离的帖子。

见谢怀曦回帖,舒玉露出不解:“姑娘,你为何还要与傅二姑娘交好?”

“我为何不能与她交好?”谢怀曦反问。

舒玉振振有词:“姑娘初次进宫,六公主就因姑娘到容府赴宴一事对你言语不善,上次更是让嬷嬷打你,又命你在雨中罚跪。谁知会不会有下次?”

“六公主不会因我与傅二疏远而对我青睐有加,反而可能认为我薄情寡义,更加厌恶我。不过我也不是为了让她不更加厌恶我,才与傅二交好,我是因为傅二待人一片赤诚,与她投缘,才和其来往。”谢怀曦道。

舒玉还是不太赞同谢怀曦的做法。

“在旁人眼里,我疏远傅二,就是向六公主和容楚灵示好,”谢怀曦戳戳舒玉的脑袋,“你觉得这二人待我好还是傅二待我好?”

“那还是傅二姑娘待您好些。”舒玉道。

谢怀曦颔首:“便是这样。”

等到那日,谢怀曦换了身浅绿的衣衫去了傅府。

门前早已有婢女候着,见谢家姑娘到,立即笑着迎了上去:“谢姑娘好,我家二姑娘命我在此等姑娘,您请随我来。”

谢怀曦亦笑:“辛苦你带路。”

随后在廊上遇见走来的傅芷离。

两人一阵说笑,不免又讲到六公主,傅芷离最后摆摆手,颇有怨气道:“今日你我相聚,不谈旁人。”

她道:“我先带你去见我伯母。”

两人到了正堂,见到了傅夫人,一同躬身问好。

傅夫人长得极为面善,但性子偏冷,闲聊几句后便让傅芷离带着谢怀曦离开。

事后谢怀曦还沉浸于傅夫人的反差中。

傅芷离凑到谢怀曦耳边:“我家中,属我跳脱话多,其余都是内敛之人,尤其我兄长,待你见过他,定能……”

谢怀曦正要好好听听傅芷离的话时,一道沉稳男声传来,她回过头去。

“阿离。”

显然,出声的人就是傅芷离的堂兄傅朝,男子一袭青衫,一脸平静地看着二人。

傅芷离顿时如同被揪住小辫子般转过脑袋,笑道:“兄长。”

“谢姑娘。”傅朝道。

谢怀曦也客气颔首:“傅公子。”

傅朝道:“行为举止规矩些。”

“知道了知道了。”傅芷离不想听到兄长念叨,当即拉着谢怀曦去往自己院子里。

—

“那我再添上几把火!”魏王燕珩说道,势有不拉容兆兴下马便不罢休的决心。

幕僚道:“殿下手中不是有容兆兴纵容下属欺压百姓、草芥人命的证据吗?属下认为此时就是拿出来的最佳证据。”

燕珩敲了敲桌子,看向一旁饮酒正欢的燕灼,好声好气道:“三哥,你有何想法好歹说上一说。”

燕灼闭着眼,倒在塌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俄顷,他才道:“朝堂之事,我不过问,也不掺和。”

见状,燕珩也不再多说,他正要点头时。

燕灼拦住了他:“你不若等到容兆兴赈灾归来。”

“容兆兴能折腾至今,人是有点手腕的,等他赈灾归来,我如何还能除掉他。”燕珩对燕灼的话有些不满意。

燕灼轻笑道:“此人有能力,故此父皇才会派他去赈灾。”

是啊,燕一啸派容兆兴去赈灾,正是图他能干成事。

如今事情尚未做完,自己就想让容兆兴去死,燕一啸哪里会应。

燕珩打量着燕灼,半晌笑道:“还是三哥厉害。”

原先,燕珩轻松得了容兆兴目无王法的人证,他还怀疑是燕灼沉迷美色多年、终于打算争一争了,便隔日就在朝堂上捅破此事。

今日叫燕灼来,也存了试探的心思。无论燕灼如何不着调,燕珩总不能放心。

眼下看来,燕灼甚至拖着这事,想来不是他。

燕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容兆兴特意雇人去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家世平平的女子,究竟是要做什么?”

幕僚也疑惑,可实在想不到容兆兴此举何意。

燕珩道:“让人吩咐下去,明日上朝不要再提容兆兴的事。”

“如果有旁人借此生事呢?”幕僚问。

燕珩道:“关我何事?”

随后,兄弟俩一同去了上京最大的酒楼,燕珩进酒楼时,还一脸笑意问:“三哥,可要唤美人作陪?”

燕灼摆手:“有美酒足矣。”

—

谢怀曦在傅芷离院子里玩乐许久,两人决心去外头院中赏花漫步。

但傅芷离要先换身衣衫,便由谢怀曦先行一步。

谢怀曦步伐轻松,手上还把玩着傅芷离适才送的香囊,她凑近香囊,嗅了嗅其中味道,觉得甚是怡人,寻思稍后问问里面放的是何香料。

谢怀曦眉眼含笑,将香囊随意挂至腰间,转而走至一花前:“这映山红开得当真烂漫。”

舒玉站在一旁也感叹道:“山石之中开出的花自是不同的。”

谢怀曦直起身,刹那间,隐约闻到些许酒味,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却不见人。

好似不曾听过傅家有人爱饮酒。

谢怀曦只当是错觉,继续向前,忽地两道说话声传至耳畔。

“大婚在即,可有想见的人?”男子声音清冽。

女子笑声极轻:“没有。”

男子又道:“此刻相见,还来得及。”

“没有想见的人,自然也不必在意有无相见的时机。”女子道。

男子也轻笑了一声,道:“既如此,我无话可说。”

“终于能离开上京了。”女子似是感叹。

男子道:“离开也好。”

男子又道:“徐大夫一行人已提前到了那边,你凡事保重。终有一日上京会迎你归来。”

女子笑道:“但愿能活到那时吧。”

谢怀曦猝不及防听到这些话,脑中所有弦一瞬间绷紧,她僵硬地转过身,暗暗告诉自己,对方既然能在院子里公然谈论这些,定也是不怕被人听见的。

自己也是无心,不必露出一副做贼心虚的姿态。

谢怀曦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往回撤。

可是那些话在耳畔回响,她一边想忘记,一边又不受控制地琢磨那二人的身份。

女子气虚,且年纪尚轻,只能是那位永安郡主傅晴蕴。

而男子,她当更熟悉些。

是晋王殿下。

谢怀曦狠狠拍了拍脑袋,告诉自己别想了。

就在此时,身后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谢姑娘,偷听后要走了么?”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