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事情摆顺了,林江雨就决定抽空再和林烽谈一次。
所以五一的时候,他先陪于繁回了家,和于州扬吃了个饭。
告别时,于繁对他爸说:“我送送他。”然后坐在车上就不下去了。
林江雨知道他的意思,只说:“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好吗?”
于繁不听,“东西我也有份,我想自己送。”
和之前每次一样,他们回家时买东西都会买双份,于州扬一份,林烽和田絮一份。
林江雨拗不过他,“那你在车上等我,我想先确定这次的谈话能不能和平进行。”
于繁这次没反驳,毕竟他也不想突然出现,引发更大的矛盾。
所以一个小时后,于繁坐在车里,看着林江雨拎着东西上楼。
进单元门前,林江雨回头,于繁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于繁其实很想跟他一起上楼、进门、说叔叔阿姨好,然后一起承担接下来的一切。
可林江雨态度坚决,于繁又想到自己那天决定独自面对于州扬时的心情,就有那么些理解了,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在最近的地方陪伴和等待。
可最近的地方,不止有林烽和田絮。
于繁一直握着手机,没心情刷,只是时不时得看一眼时间。
八点刚过时,他按灭手机,车窗就被砸响了。
咚咚咚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转过头,就看到了林江雨的姥姥。
于繁急忙下车,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姥姥好。”
“谁是你姥姥!”
姥姥拎着小马扎的手一直在抖,她怒目瞪着于繁,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在等......林江雨。”于繁说。
“你还敢!——你还敢来!还敢等!你要让小雨把我们全家都气死吗!你知道他妈妈最近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吗!啊?!”
于繁紧闭着嘴,默默听着。
“一个月啊——他妈一个月瘦了十斤啊!——”
“还有他爸!从过年到现在,父子俩就没说过话!”
姥姥说着,抹起了眼泪。
“一个好好的年夜饭,一句话都没有......就那么坐着......过得是个什么年!”
“姥姥......你别激动......”于繁垂着眉,小声地劝。
“你别叫我!——你你,你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我,我......”姥姥又激动起来,小马扎被她握了又握。
“姥姥!——”林江雨的声音由远及近,“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我还想问,他,他怎么在这!”
姥姥颤抖的手指指向于繁,又被林江雨轻轻按着放下。
“姥姥别生气,快下雨了,回家好不好?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林江雨哄道。
“小雨啊……哎——!”姥姥欲言又止,长叹一声之后,扭头走了。
于繁呆立着望向那个颤巍巍的身影,直到林江雨拉起他的手上了车。
“别听那些。”林江雨用手在他耳朵上捂了一下,然后捏了捏他的耳垂。
于繁看了他一会儿,皱起了眉,“这个时候不用安慰我,我听见了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么?”
于繁沉默片刻,没回话,只把手放在林江雨脸侧搓了搓,“谈的不顺利对不对?”
林江雨强挤出一个笑,“看来还是得等等。”
于繁也笑,笑着笑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江雨,”他说,“不急的,我们现在也挺好对不对?”
“嗯,不急。要和高弦比起来,我们才刚刚开始呢。”
林江雨说着,抓过自己脸侧那两只手,狠狠握了握。
“走吧!还是先送你回家。”
车子没开出多远,雨就下起来了。
林江雨一手扶方向盘,一手紧紧拉着于繁。
他开得很慢,时不时有喇叭声在后方催促,然后就是一辆接一辆的车从后方超过去。
后来雨渐渐大了些,催促声就没有了,所有车都开始减速,世界都慢了下来。
又开了一段之后,林江雨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了。
雨刮器不再工作,雨水就顺着车窗慢慢淌,把车里的狭小空间隔绝成了一个只有两人的小世界。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话,只把十指扣得更紧了些。
他们就这么坐着,听着雨点打在车顶的噼啪声。
一场春雨说来就来,说停,也就那么忽然得停了。
雨水最后的滴答声消失之后,车里就更安静了。
一个小时,或者两个,他们就那么坐着,恨不得就是一个世纪。
………….
后来的两天,林江雨都在家里陪着田絮和姥姥。
于州扬放假第二天仍然上班去了,于繁就自己在家百无聊赖,见着什么都动手收拾一番。
第三天该回去时,他心想着那辆车——这次回来属于自投罗网,林江雨大概率“偷”不着钥匙了。
所以他给林江雨发消息,想给俩人提前订火车票。
半小时后,回复消息没收到,林江雨的电话倒是来了。
“我现在开车去接你。”
于繁:“啊?你还是把车开出来了?”
林江雨:“嗯。”
“这次不会又是……”于繁真心怕林江雨挨打。
谁知林江雨说:“放心吧,我出门前报备了,我爸现在不跟我说话,我拿钥匙他也没吭声,我就当他默认了吧。”
于繁:……最好是默认了。
于是回到公寓的两人仍然像之前那样,于繁开车上班,林江雨做好饭等他下班。
仓促的三天是一次尝试,没有结果之后,反而像是回到了两人的正轨。
他们不急,慢慢在难熬的过程里等待结果。
…………..
高苏锦的新店已经开业了,他们挑了个周五在店里庆祝,因为周末两天,有三个同在一家公司的苦逼要去加班。
王睿这次也抽了空,说什么都要跋山涉水的赶过来,人还没到,四个花篮已经摆在店门口了。
姚画画也没上晚班,跟着梁溪一起来了。
难得人到的齐,大家都开心过了头,祝贺的话说来说去,菜还没上,三杯酒就已经下肚了。
“那个……”梁溪眼神瞟了一眼姚画画,幸福的嘴角就已经压不住了,“跟大家宣布件事,我要当爸爸了,嘿嘿嘿嘿嘿嘿!”
他自己说完,先忍不住傻笑起来。
“才刚检查完!跟他说了别急着说,一不留神这就说了!就说了!”姚画画在旁边用小拳头锤他,边锤边跟大家解释。
几个人被梁溪的傻笑笑懵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不是吧!那么速度!”高弦惊呼。
于繁傻傻得掰手指头:“订婚...结婚......嗯,确实速度。”
“可以呀!”王睿立马又端了酒,“这必须喝一个,恭喜恭喜!”
众人跟着举杯,梁溪酒没下肚,脸先红得退不下了,“同喜同喜~”
他又端着酒杯对王睿说:“这杯我跟你喝,祝你早日脱单!”
王睿顿了一下,一口闷了。
“我跟你们说——”喝得有点快,王睿拍着胸前顺气,“我算是想通了!”
“你们知道这次过年回家,我自己安排的加上我家安排的,总共多少场相亲吗?”他自己把两手腾出来比了比,“十二场!”说完了才发现两只手不够比。
“不是我觉得不合适,就是人家看不上,好不容易有个互相看对眼的,上来就是夺命三连问——有车有房吗?有贷款吗?工作稳定吗?”
他一脸苦笑:“你们说我能回答上哪个?我答没答上来,血压倒是上来了。”
众人都撇着嘴看他,默默表示理解。
“所以啊——就这样了,与其非要在正确的时间赶着完成一件明知错误的事,那不如就放任自流,只等正确的那个!”
“恭喜你想通了。”高苏锦说。
眼看着桌上空空,几人已经喝到了微醺,一直站在厨房门口(哦,现在是库房兼厨房)的阿章待不住了。
“我说老大们,能上锅了么?”
“哦对,上上上!”高弦大呼。
阿章无语,扭身从库房端了个锅出来。
不一会儿,书吧里飘出了火锅的香气......
眼瞅着自己精心打理的书架慢慢被火锅的气息覆盖,阿章怨气就很重。
他已经从日料店的工服换成了新的,衬衣、小围裙,为了迎合书吧的主题,他还给自己配了副眼镜框。
每日整理书架和冲咖啡,倒是比之前有兴趣,整个人都仿佛跟着店面一起升级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配这一身,到头来还是要端火锅......
阿章在角落里散发怨气,准备继续整理最后的两箱书,看看跟火锅同处一室后,有没有被渗透,要是味太大,就得赶紧摆出来晾晾,免得客人来了一翻书,翻出一股麻辣牛油锅的味。
“阿章!”身后,高苏锦叫了他一声。
阿章:“来了——拿什么?”
“什么也不拿!”高弦说,“过来歇会儿。”
“不了,你们吃,我还要......"
高苏锦打断他:“不着急,先吃。”
“哦~”
阿章笑了笑,脱了围裙往过走,边走边想,对了,得上个闹铃,高老板给他报的咖啡师培训明天就要开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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