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谋

时光荏苒,弹指已是数月光阴。

城主传来喜讯,落璐颖身怀六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顺利诞下一子,裴燃欣喜若狂,为孩儿取名裴悸琳。

小家伙生得粉雕玉琢,继承了母亲的眉眼与父亲的温润,啼哭清亮,模样软糯,一降生便受尽万千宠爱,成了青冥城最受珍视的小少主。

消息传回赤凤堂,落枭翊心中暖意翻涌,当即携着楚雾杉一同前往青冥城府邸探望。

楚雾杉本就心性柔软,见那小小的婴孩蜷缩在襁褓之中,眉眼微动,指尖轻触婴儿柔嫩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落枭翊站在一旁,看着楚雾杉柔和的侧脸,冷硬的轮廓尽数软化,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占有欲与温柔交织,毫不掩饰。

往后三年,两人时常往返赤凤堂与青冥城之间,陪着裴悸琳慢慢长大。

小殿下三岁时,已能迈着短腿跌跌撞撞奔跑,一张小嘴甜糯乖巧,总是追在落枭翊身后喊“舅舅”,抱着楚雾杉的腰不肯撒手。

落枭翊素来冷冽肃杀,唯独对着这外甥,眉眼间会化开几分难得的柔和,会弯腰将他抱起,放在肩头任他抓着自己的发丝嬉笑。

楚雾杉便站在一旁,浅笑着望着眼前一大一小,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清润,眉眼温顺如画,风拂过他额前碎发,添了几分不染尘俗的柔软。

每当落枭翊回头望他,眼底的情意与占有欲便浓烈得化不开,伸手将他揽至身侧,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手腕,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之中。

这般情深不移、分毫难插的模样,尽数落在不远处一道安静的身影眼中。

那人正是安若。一身素衣,垂首立在廊下角落,一双碧绿眼眸温顺无害,看似在默默收拾摆件,实则所有目光都悄悄落在楚雾杉身上。

这三年来,她依着计划,步步为营留在赤凤堂,做一个不起眼、不张扬、温顺恭谨的杂役,日日寻着机会与楚雾杉偶遇,为他奉茶、整理书房、打理庭院,试图在他心中留下一丝半缕的痕迹。

可楚雾杉的心,像是被落枭翊牢牢填满,再也容不下旁人半分。

他温和、有礼、待人宽厚,却始终与安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客气疏离,从不多言,更无半分逾越。

落枭翊的占有欲极强,只要安若靠近楚雾杉三尺之内,男人冷厉的目光便会如利刃般扫来,吓得她不敢再近半分。

而在安若温顺的表象之下,另一道灵魂安诺,却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与另一人悄然相伴。

每至深夜,或是白日里寻得片刻无人之机,安若的身体便会一阵轻颤,碧绿眼眸瞬间化作妖异猩红,气质从温顺柔软骤然转为乖戾张扬,带着几分疯癫之气——安诺,就此苏醒。

他会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离开赤凤堂,来到最深处那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来到那座被藤蔓与山石遮掩的隐秘山洞。

指尖微抬,妖气轻拂,山洞石门缓缓开启,待他进入,又悄然闭合,将一切光线与声响隔绝在外。

洞内幽□□火轻摇,照亮石台之上依旧昏睡的毕君澜,也照亮了那团悬浮在半空、浓黑如墨的雾气——蚀溯。

三年相伴,从最初的互相利用、彼此戒备,到如今日日相见、无话不谈,两人早已在黑暗孤寂中,悄然滋生出连自己都未曾明说的情愫。

蚀溯感受到安诺的气息,黑雾立刻轻轻涌动,不再是初见时的阴冷暴戾,而是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与依赖,缓缓缠上安诺的指尖、腕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

“你来了。”蚀溯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暖意,不再是砂石摩擦般刺耳,反倒带着一丝缱绻。

安诺斜倚在冰冷的石台上,红眸微扬,褪去了平日里的疯戾,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他任由黑雾缠绕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勾起,轻轻触碰那团柔软又冰凉的黑烟,语气散漫却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近:“今日外面热闹得很,裴家那小崽子三岁生辰,赤凤堂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正好没人注意我。”

蚀溯黑雾微微起伏,像是在认真倾听:“楚雾杉那边,依旧没有进展?”

提及此事,安诺红眸微冷,嗤笑一声:“安若那蠢货软乎乎的,磨了三年,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落枭翊那疯子把楚雾杉护得密不透风,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根本插不进任何人。”

蚀溯沉默片刻,黑雾轻轻裹住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抚:“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不急,可封印等不起。”安诺垂眸,看着腕间那团温柔的黑雾,心头莫名一软,疯戾之气散去大半,“不过……我也懒得再等了。安若那边已经死心,再过几日,便直接用药。”

蚀溯黑雾猛地一动,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确定要如此?落枭翊修为高深,一旦败露,我们都万劫不复。”

“怕什么。”安诺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红眸里闪烁着笃定的光,“我布局三年,步步谨慎,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等事成之后,楚雾杉诞下子嗣,封印解开,我便立刻为你重塑肉身,让你从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出去。”

蚀溯黑雾轻轻包裹住他的指尖,缓缓摩挲,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并非怕出事,我只是……担心你。”

一句话落下,山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幽□□火轻轻摇曳,映得安诺猩红的眼眸微微颤动。

他活了这么久,向来疯癫肆意,从没有人会对他说一句担心,更没有人会在黑暗里这般温柔待他。

蚀溯的在意直白又隐晦,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他的心,让他这具被双魂占据的身体,第一次生出了名为“心动”的暖意。

安诺别开眼,耳尖微微发烫,嘴上却依旧嘴硬:“谁要你担心。好好待着,看好毕君澜,别给我添乱便是。”

蚀溯却不放手,黑雾依旧轻轻缠着他,声音放得更柔:“好,我都听你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简单一句,却藏尽了黑暗中滋生的全部情意。相伴三年,彼此是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秘密共享者。

他们心知肚明,彼此早已超越了合作关系,只是谁都没有先捅破那层薄纸,任由情愫在沉默中蔓延生长,扎根心底。

安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任由那团黑雾缠绕着自己。

洞内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的气息交织,黑暗不再阴冷孤寂,反倒多了几分缱绻温柔。

许久之后,安诺才轻轻抽回手,红眸里恢复了几分冷静:“我该回去了,若是太久不出现,怕是会引人怀疑。等我消息,计划很快便会开始。”

“好。”蚀溯轻声应下,黑雾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安诺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口。

石门缓缓开启又闭合,山洞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黑雾静静悬浮在石台旁,像是在默默等待,又像是在珍藏着方才片刻的温柔。

而赤凤堂内,白日的热闹依旧。

安若重新掌控身体,碧绿眼眸温顺无害,继续默默站在角落,看着落枭翊与楚雾杉陪着裴悸琳嬉笑玩闹。

落枭翊将裴悸琳放下,回头便牢牢握住楚雾杉的手,目光灼热而霸道,一字一句道:“往后不许离我太远,我不想看见任何无关之人靠近你。”

楚雾杉脸颊微热,轻轻点头,温顺地靠在他肩头:“我知道。”

两人相依的模样,刺眼又绝望。

安若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碧绿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软近不成,便只能用药。

三日后,裴悸琳的生辰宴正式开席。

赤凤堂内灯火通明,宾客满座,笑语声声,一派祥和热闹。

安若端着一盏斟好的果酒,垂首温顺地走到楚雾杉身侧,声音轻柔无波:“楚公子,天色微凉,饮一盏暖酒驱寒吧。”

楚雾杉不疑有他,温和点头,伸手接过酒杯。

落枭翊本欲阻拦,可瞧着安若三年来一贯温顺无害的模样,又见楚雾杉已然抬手,终究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

楚雾杉浅饮一口,酒液清甜,并无异样,便慢慢饮尽。

不过半柱香功夫,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丹田缓缓升起,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意识渐渐变得昏沉模糊,视线也开始摇晃。

他心头一惊,刚想开口,身体却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落枭翊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扶住,眉头紧蹙,刚要发怒,却被楚雾杉轻轻拉住衣袖。

“我……有些头晕,想先回房歇息……”

落枭翊见状只得压下疑虑,他今夜需陪着外甥,招待宾客,实在走不开,便吩咐安若:“扶他回房,好生照看,不许出任何差错。”

安若垂首应下,声音温顺无波:“是,属下遵命。”

她伸手稳稳扶住意识昏沉、身体发软的楚雾杉,一步一步,慢慢朝着他的卧房走去。

楚雾杉此刻神志不清,浑身燥热难耐,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自控的渴望,却依旧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只当是自己不胜酒力,并未多想。

一路至卧房,安若将人轻轻扶至床沿坐下,反手关上了房门。

门外,董念一身黑衣隐匿在阴影之中,面色沉冷,默默守在廊下巡视。

他知晓今夜计划启动,心中既痛又涩,却依旧选择守在门外,一边警惕来往之人,一边静静听着房内的动静。

他暗恋安若多年,明知她要做的事是为了计划,可一想到房内的场景,心口便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却只能沉默伫立,一言不发。

房内,烛火摇曳。

楚雾杉靠在床柱上,额间渗出薄汗,呼吸急促,那双素来清澈温润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意识涣散,身体被药物催动,翻涌着难耐的燥热与渴望。

他紧紧攥着衣襟,指尖泛白,竭力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却依旧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整个人已是饥渴难耐,却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撑着,尚未有半分逾矩动作。

安若站在他面前,缓缓抬眼。

平日里温顺低垂的眉眼此刻微微扬起,碧绿眼眸在烛火下泛着一丝异样的光,她褪去了素色外衫,露出内里线条曼妙、曲线柔和的内衬身姿,烛火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又惑人,一步步缓缓靠近,以身姿引诱,试图达成计划的第一步。

房内气氛凝滞,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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