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许家

何康将安抚好的何佚,擦干头发塞进被子里,嘱咐她:“快点睡,晚上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离开房间,最好不要发出声音,记住了吗?”

他虽然担心,但是小侄女到底年纪大了,不好再住同一个房间。本来他是可以住隔壁的,但这不是隔壁有人了嘛,还是不好惹的人。

所以,再怎么不放心,叮嘱完,见小侄女乖乖答应,输送完内力,等小侄女睡着后,也只能百般不放心的离开,去下房睡觉。

这边消停下来,何佚陷入梦乡。隔壁将叔侄两个的对话,听了个全的郑越,却有些睡不着了。

倒不是说叔侄两人犯了他什么忌讳,而是郑越很久没有见到反应如此平和的女子了。不可避免的,心里有了些许涟漪。

要知道,莫说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童,便是成年女子,被一群拿刀持剑的男人破门而入,被吓哭反应过来后,哭闹发脾气都是轻的,也不会如此快的安静下来。

他出身不好,只是个私生子而已。父亲是茹月公主的夫侍,姆父是茹月公主府的下人,结果两人勾搭在一起,背叛了茹月公主。

茹月公主夫侍众多,父亲得宠,自是碍了别人的眼。此事被捅出来,姆父当场乱棍打死,扔进了乱葬岗。父亲也被茹月公主休弃,革除了官职,还连累了父族。

而他,作为父亲背叛茹月公主的证据,自幼便被扔进了皇家暗卫营中,几经生死才渡过训练,成了一个合格的暗卫。

又费尽心思的,由暗转明,成为绣衣卫百户,后来又爬到绣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为此杀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直接间接因他而死的人,不下数十万。

权势地位已经达到了他的身份,所能达到的巅峰。可是深夜独处时,偶尔也会寂寞难耐。

倒不是没有人投怀送抱,只是女子珍贵,身份地位再低、相貌再差也不愁嫁。稍有点姿色,便自视甚高,畏惧他的手段,看不起他的身份,自不会来触他霉头。

他又不喜欢双性,更不喜欢男人。所以,都二十五六了,却还是个童子身,这个偶尔,便也越来越多了。

今日见到的女童,虽同样害怕,却恢复的也快。相貌不算上佳,也算是中等偏上,且听着是个乖巧的。

虽然当时不甚在意,但许是深夜寂寞,听着隔壁叔侄两人说话,郑越却有些意动了。唯一让他有些犹豫的,便是女童太小了!等到她长大,自己也老了。

纵有顾虑,待到第二天,下属来请示何时出发时,郑越虽然按照原定计划,天亮便离开,却还是随心意留了一个人,保护监视叔侄二人。

刚开始,何康还没有发现,但等他收拾好,带着小侄女离开驿站好一段距离后,骑快马的人居然还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再发现不了,便是他脑子也有问题了。

暗自皱眉,虽然心有不安,但见对方也只是远远跟着,并不打扰上前他们叔侄二人后,也就无视了对方。

实际上是何康认出了那人腰间配的刀,知道是昨晚那位大人的下属,以为那位大人不放心他们,派人来监视他们的,所以才强迫自己忽略对方而已。

嗯,虽然出发点错了,但结果却对上了。两人便保持着互不干扰、相安无事的态度,慢悠悠的同行了五天后,在立秋这天的傍晚,抵达了京城。

何康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着拜帖,去翰林院许编修家投贴。

许编修,全名许郢,今年四十有七,论起来,是何康的叔父,他母亲是何康的祖母。只不过因为何家历代都是契约婚姻的关系,两家基本没有什么往来罢了。

不过,毕竟两家确实有亲,再加上还有何漪这个女童,许编修也就让人将两人请了进去。

何康进门前,瞥了眼不远处跟了他们几天的人,牵着何漪的手,进了许家大门。

跟着他们的人,见了扭头便走——进了京城,便到了绣衣卫的地盘,又与许编修家有牵扯,不必怕跟丢,自是要回去复命。

过了影壁,两人便见到一个着裙装的秀美男子,带着两个下人,前来迎接两人。“敢问可是堂叔和堂侄女?妾身是府中的少夫人,姓杨,您唤我杨郎君便好。”

杨郎君说完,蹲下身,想要抱何漪。何佚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便乖乖站着,让人抱了起来。

见此,杨郎君唇边笑意多了几分真诚,这才道:“堂叔,公爹在书房等您。侄女,便由妾身带去见婆母。待到晚宴时,自会再见。”

何康对何漪点点头,示意何漪跟他走,然后又对杨夫人抱拳行礼,有礼而疏离的说:“多谢杨郎君指点,只是漪儿身体虚弱,不宜劳累、不宜食用补品、药膳等,还请杨夫人费心。”

杨郎君闻言一怔,虽然女娃身体大多都不好,但虚弱到虚不受补的却也不多见。因为这类女童多是不足,各种条件限制下,能活过周岁的都少。

“可怜的孩子,妾身明白了,还请堂叔放心,必不会让堂侄女在许府受罪的。”说完,揉了揉何漪的脑袋,这才抱着何漪回后院见婆母去了。

他身后一个下人留下来,为何康引路:“ 唐少爷,您这边请。”何康没理,直到杨郎君抱着何漪转入垂花门后,再也看不见身影,才道:“有劳。”

刚开始杨郎君还没感觉,但走了几步路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堂侄女,你今年多大了?怎么如此轻?”刚问出口,却又立马反应过来,何康方才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他不再问,只是看着何漪的目光中,越发怜惜,也明白何康突然来访所为何事。只是,女童夭折之事,便是皇亲国戚也时有耳闻,哪怕公主也不是没有。可想而知,只怕要让两人失望了。

果然,见到婆母,避开何漪询问婆母宫中擅儿科的太医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若论保养容貌、人体,各种食补、温补方子,壮阳、滋阴、补肾等,太医个顶个的厉害。

但其他的就不行了,寻常病症自是无妨,可疑难杂症只怕会越治越坏。如何漪这般的,不是疑难杂症但想要治好,比疑难杂症还困难!

毕竟,他们开惯了太平方,而且谁敢对贵人们兵行险招?出事了算谁的?更何况,谁家女娃不是宝贝,哪个太医敢对女娃们,进行实验,找出她们夭折的原因,试图医治她们呢?

果不其然,书房内许郢也拒绝了何康,且告诉他:“贤侄,非是老夫不愿意为侄孙女请太医。而是寻常太医没那个本事看好侄孙女,有本事的御医,老夫请不来。

依你的说法,侄孙女是个连食补都不敢补、药都不敢多吃,再虚弱不过的身体。只怕御医来,也无用。

与其寄希望于太医,倒不如想办法寻个高手为侄孙女输送内力。至少,在京中内家高手比有本事的医师好寻得多。”

何康不挑,当即道:“不知叔父可有人选?小侄如今已与何家分家,怕是拿不出谢礼,唯有漪儿本身可做筹码,愿娶对方为夫为侍,绝不计较对方出身、家世、年龄。

漪儿如今已有七岁,只需再养五年,待她元服,便能行房事;再养八年,便能成婚、孕育子嗣。

若是对方不放心,怕漪儿长大后毁约,小侄愿将漪儿送入对方府中,做对方的童养媳,由对方养育漪儿。”

这本就是何康的打算,何家养不起何漪了,却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所以何康带她来京城为谋求一线生机。

若是无人供养漪儿,那他就能养一日是一日,真养不了,就到时再说。若有人愿意供养何漪,何康便打算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左右父亲、姆父也都不在了,何家也不需要他了,再将何漪安顿好,没有牵挂的他,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梦想呢?

倒是许郢,被何康的话弄的心酸不已。何家历代没有女娃,难道许家就有吗?

自他母亲过世以后,许家便日渐没落,母亲曾经的夫侍们,都各自离散,唯剩几人,也相继离世。

母亲膝下虽有四子一女,却都是与别人契约生下的。只有他随母亲姓氏,继承了许家家业。

只是他一心求取功名,不愿意嫁人,拖到二十中了举人后,才娶了沈郎君为夫。二十三岁,才有了独子许慎。

只是慎儿随自己,也是等到中了举人,才求娶了杨郎君为夫。只是慎儿天赋比自己好,十六便中了举人,十七岁娶夫,十八岁便有孙儿许洋。

只是洋儿千好万好,却是个要嫁人的双性。儿子、儿媳备孕数年,却再未传来好消息,眼看许家就要断绝传承之时,何康带着何漪来了。

许郢答应见何康,未尝不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眼见此事确有成真的可能,何康此言岂不是要再次断绝自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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