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我介绍,简短得只有名字。
可光是时渡两个字的冲击力,就足够引起在场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日初男神、传奇实习生。
这些都是群聊里赋予他的标签。他也是公司成立以来,引起最大讨论度和吸引最多视线的人物。而这样的惊喜,竟然掉落到运营,也不怪众人震惊。
一片喧哗中。
江筝筝眼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除此之外整个世界都被屏蔽掉。
……时渡?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应该来运营的,前一世好像没有这一出啊。
她的满心困惑无人解答。
时渡的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并没有关注江筝筝。或者说,他谁也没有关注。好似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事,都是于己无关的纷扰。
不是目中无人。
而是频道不同。
时渡的频道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谁也挤不进去,谁也留不下一点儿印记。
lucy瞪了下面围坐着的一群人,除了沙克外清一色的女生,几乎都在两眼放光的打量着新来的猎物。
时渡的名号,其实lucy也略有耳闻。她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是一个很关心公司事情的人,所以前段时间群里疯传的实习生,她是知道的。
显然,lucy并不花痴,并且对于一个引起部门轰动的人存在不喜。
“什么时候运营来实习生,我一个部门主管都不知道?”
闻言,又是一长串的惊讶声贯穿了整个会议室。
竟然还是空降的?
太有实力了,果真是名不虚传!
人事挠挠头,“老大吩咐的,我就是照办。”
“反正人给你们送到了,我走啦。”
说完,他赶紧拍拍屁股走人。这莫名其妙的气氛,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留下时渡一人。
他倒是怡然自得的站着,丝毫没有因闯入一个新的环境而感到任何不适。
lucy语气冷了冷,“你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时渡神色照旧冷淡,抬步走向了角落里仅剩的一个空位。众人的头随着他的移动而缓慢转动,直到他坐下。
直到身旁多了一个存在感太过强烈的人,江筝筝才后知后觉的缓缓转头看向他。她眼神里的疑问很是明显:你怎么来我们部门了?
时渡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实习生,等会我给你分配个mentor。”
lucy的话激起千层浪,一众女生跃跃欲试,要不是还维持着矜持和理智,几乎就要举手争抢了。
时渡头都没抬,淡然道:“就近原则吧。”
众人:“……?”
很快,时渡就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
他将视线锁定在左手边的人身上。
江筝筝从未在公司里,一次性收获过那么多的注目。
她一时愕然,做不出什么反应。
时渡的视线仍然是看着她的,并不炙热。却让她感觉……
被架在火上烤。
她不理解时渡的选择。甚至,更不明白他做出这一举动的底气从何而来。她垂着眼,睫毛如瀑,遮盖住乱晃的瞳孔。
lucy皱眉,“她……就算了。”
这停顿的几秒,看似什么也没说,却已然将江筝筝长篇大论的批判了一通,且用得还是十分犀利的方式。
江筝筝头垂得更低了,低气压瞬间包裹住快要破碎的她。
她巴不得原地消失。
而此时,原本事不关己冷冷清清的时渡,忽然抬头与lucy对视——
眸光似墨,深远甚渊。
他随意一瞥,却让lucy莫名的颤了一下。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气愤。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还敢提要求了,那公司规章秩序岂不是都反了天了。
她正欲开口,手机消息震动了一下。
【无论时渡要做什么,都顺着他。】
发送人:棠至。
日初创始人之一,名副其实的高质量精英男。年仅三十岁,财富自由,身高腿长,温柔儒雅,是公司里出名的笑面佛——
冷不丁,就会笑着将你辞退。
lucy难以置信地将信息默读了一遍又一遍,桌子下的手死死握住。她想不通,时渡和棠至是什么关系,棠至为什么要照顾时渡,这个实习生真的有什么背景吗?
最后,她点了头,“行,你跟着江筝筝吧。”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可她熟知职场人情世故的潜规则。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这态度转变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时渡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把玩着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串。
而漩涡中心的主人公江筝筝,闻言愕然的环顾四周,最后停留在lucy身上。
虽然乖巧依旧,表情上写着:我毫不知情、我听从安排,但lucy就是感觉江筝筝好像不一样了,说不出来具体是哪儿,就像是……像是一粒奄奄一息的种子,久旱逢甘露,多了点儿生机。
lucy拍板,“这事就这样定了。”
会议室里哗然声一片。
羡慕嫉妒恨的是大多数。
lucy手指敲击了几下桌面,才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而这猛地几下,也让在场众人惊醒过来——
今天可是有一场风暴的。
劈里啪啦,会有人遭殃的那种!
江筝筝也知道自己马上要大难临头。她扭过头,没什么心思去琢磨在意时渡的行为了。她双手合十作出虔诚祈祷的样子,将全身心投入到lucy身上,等候着她发落。
她不知道的是——
在转过去的瞬间,时渡挑起眉梢,用余光看见了她圆润的、小小的后脑勺。
在所有人陷入紧张时,唯有时渡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悄然弯起了唇角,无人察觉。
lucy重新找回了威严感,“今天的事情,关乎彩令,关乎公司的脸面,总得有个说法。”
“谁惹的祸,谁来承担责任。”
一记锋利的眼刀飞向了角落里。
江筝筝差点被吓得掉凳。
她坐着的旋转椅却……转动了几圈!!
“咕噜。”
“咕噜!”
一声比一声响亮。
死寂一般的密闭房间内,没一个人敢动。唯有江筝筝,原地转圈,欢快得不像话。
运营部的人呆若木鸡,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珍珠!”江筝筝惊惧的在心底喊着罪魁祸首。
珍珠骄傲又不屑:
【就是要让这些人看看,你江筝筝天不怕地不怕!】
不怕?
江筝筝怕得要死。
“我本来都是眼中钉了,现在这样……”江筝筝带着哭腔,“我可怎么活啊。”
她刚在心底呐喊完,椅子就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制止住了。
江筝筝尬在原地。可她整个人并不是端端正正的挨着会议桌,而是……九十度往右边扭转,正正的,面向时渡。
俩人面对面坐着。
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进行着今天的第一次对视。
时渡嘴角噙着笑看她。
一张苍白的小脸呆愣茫然。
明明上一秒还敢挑衅似的玩转椅,下一秒就怂包似的装鹌鹑。
时渡发自内心的闷笑了一声。
这声笑,唯有离他半米之内的江筝筝听见了。分不清楚这笑意味着什么,江筝筝只想哭……
今天这脸一丢。
就丢了个大的。
她默默的以龟速将凳子转了回去。而凳子后,稳住把手的一只手也默默的收了回去。
lucy看着这一幕,神奇的发现,自己的气竟然消散了。可能是今天的情绪一直顶得太满,现在没有精力去维持满格火气了。
“江筝筝,对于彩令的事情,你想怎么解决?”她放缓了声调。
既然都被指名道姓了,那江筝筝忽然就没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她破罐子破摔道:“运营也是有人格的,凭什么要处处忍让?”
“我被彩令对接人员骂的次数多了去了,怎么就没有人为我发声,现在我硬气一次,以同样的说话态度还彼之身,他们怎么就受不了了?”
“他既然觉得那是辱骂,怎么就不会觉得那对我们运营人员来说也是一种辱骂?”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江筝筝索性就一次说个清楚。
“他们总是处处为难,提出的要求千奇百怪,无论什么活动都要求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待遇。我低三下四的解释退让,被他们言语攻击了无数次,才平息了过去一年多的无理索求。”
“既然他们觉得我不配做他们的运营,那——”
江筝筝原本只敢盯着眼前桌面看的眼睛,猛地抬起,直勾勾的射向一旁看戏的沙克。
“那物归原主。”
“沙克,彩令还是你负责吧。”
没有人见过她这副模样,带着点儿反驳和攻击的意味。所有人都有些错愕,会议室安静极了。
江筝筝也觉得委屈,想起珍珠之前说的:把你心中所有憋着的委屈发泄出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此时真的做到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
并不尖锐,却让人不敢直视。
“或者,你们来负责?”
被江筝筝看着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所有人都知道,彩令是个大麻烦,谁接谁倒霉。
会议室登时鸦雀无声。
有些人是惊讶江筝筝今天一反常态,有些人是共情于刚才的一番话,有些人则是等着看事情的走向。
lucy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俨然是在思考江筝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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