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我内心的自我中深深领略,领略尽全人类赋有的精神,至崇高的、至深远的,我都要了解,把全人类的苦乐堆积在我胸心。
——歌德
混沌的,呻吟着,叹息着,衬衫起了皱,怎么也抹不平。
他们折腾了好久,卡士的早餐铃响了又响,哈希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他并不满足。
少年摁着他深吻。
……
然后他们错过了早餐。
时凛心虚地发现大校见了鬼似的上下打量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又赶快移开。
他没经验,但还是仔仔细细地收拾,在确认了衣服上没有沾上任何可疑痕迹后,才敢拉着哈希出门。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露馅了。
“那个……时凛……”梁一轻轻扯动他的袖口:“血。”
时凛一惊,连忙回头。
他背上被哈希挠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着,血染红了白衬衫。
大校凑了过来。
“蚊子多——”时凛后退了两步,耳根不自觉的泛红:“是我自己挠的……”
早晨的荒诞让他本能地想要掩饰,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大校挑了挑眉:“就叮你?不叮我们?”
“你个花瓶还挺诚实,撒谎都不会。”大校恶趣味地笑了笑。
哈希蹲在不远处喂鸽子。他与这群信鸽关系不错,“咕咕”模仿着鸽子叫,吸引了“伊丽莎白公主”和“宙斯”停息在他肩头 。灰紫色的“宙斯”啄了一口他的脸,少年哼着歌,向远处抛撒了一些谷粒,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别浪费谷子!”卡士挥舞着菜刀,尖声叫嚷。
一灰一白两只鸽子齐刷刷转过头,瞪他一眼。
炊事碰了一鼻子灰,他怒气冲冲地把菜刀剁进案板:
“臭小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哈希听见大校等人的谈话,直起身,双手拢成喇叭形:“时凛是我男朋友!”
从Z服务区飞来的宙斯,从他肩头一跃而起,差点被吓得飞回去了。
“你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哈希揪住它的翅膀。
这几天都天光大好,城中乱窜的机械兵没有网络,手无缚鸡之力,早已被消灭光了,核电站用不了了,好在风力火力发电运行正常——虽然只能供极少数设备使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二百多台信号屏蔽器安装在边境线上,哈希提着枪,沿着边境,检查那些守护他们安宁生活的机器,活像只巡视领地的幼狮。
“时凛,”他掀开机器外盖:“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不知道……”
哈希得意地露出一颗虎牙:“星星照亮了黑夜,而你照亮了我的心。”
紧接着他又问:“那你知道你和猩猩有什么区别吗?”
时凛摸不着头脑:“不是才……问过吗?”
“猩猩住在动物园里,你住在我心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希捧腹大笑,时凛觉得自己被捉弄了,干脆别过脸,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说是两百台,其实平常只有一百台在工作。哈希向“新兵蛋子”们细细讲解,手持湿布:
“看好了,不要让它二十四小时工作——线路会老化的。用湿布擦一遍外壳,对,就是这样。哦不!安德鲁!”
那个叫安德鲁的男孩手上拎了块滴水的湿抹布。
“水拧一下!”哈希夺过那块抹布:“它会锈掉的!”
“对对,就这样,关掉所有奇数序号……天哪!没看到这是二百二十二吗!?快打开!”
年轻士兵手忙脚乱地打开第二百二十二台机器,哈希松了一口气。
“听好了,菜鸟!谁要是出了错,我们都得为你陪葬!”
哈希怒不可遏,张牙舞爪。
他这一番话把所有“菜鸟”都唬住了,青年人们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像一群掉进水里被捞起来的小鸡仔。
“我可不想死,我刚谈了男朋友呢——”哈希挽住时凛手臂:“是吧时凛?”
时凛点头。
新兵们盯着时凛背上的血迹,敢怒不敢言。
少校啊!你怎么就被一个“花瓶”骗走了!
还玩的这么开?!
城外是一片山林,天蓝水清,鸟兽成群,不时可以听见清脆的啼啭,带着点水气的林风,比糖更甜,吹来些草木的香气,充满了生命力。
是这大地在健康地呼吸。
“在几年前,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这里是一片重工业区。”哈希向时凛介绍:“天有时候是灰色的,没有树和鸟,也看不见星空。”
他沉默片刻:“大自然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祂永远不可能被破坏——但在这之中存在着会凋落死亡的个体。”
宇宙伟大,他们凝视一点浮云,看不见星河之外。
时凛默默地注视着停落在厚墙上的两只斑鸠。
“很美。”他说。
一只斑鸠振翅飞起,另一只被身后新兵们的弹弓打落了,摔在地上,扑棱着翅膀。
哈希转过身。厉声呵斥,脱下外套,包住那只鸟儿,放在时凛怀里。
受伤的小鸟,瑟缩在那件衣服里,哀哀地呜咽。
时凛垂下眼:“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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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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