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几盏年久失修的路灯半明半灭，滋滋的杂音如同被包在纸灯笼里的甲虫，在风里断续嘶鸣，光影破碎，摇晃。黑暗把霓虹灯影揉成模糊的色块，隔着层层楼宇，低频沉闷，嗡鸣遥远。

时凛停下共享自行车，准备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东西。

“你好——要含氮化肥。”

“稍等。”

清脆的电子音。

“抱歉顾客，本店暂时没有‘含氮化肥’。”机器人售货员“唰”地滑了过来：“您可以选择人工服务或者改日再来。”

“帮我转人工。”

“好的顾客。”

值夜班的女孩扎着麻花辫，睡眼惺忪，身上穿着便利店的制服。

“化肥是吗？”她打了个哈欠：“稍等，马上送到。”

说罢，她瞟了一眼时凛的脸。

挺帅的，可惜没事找什么化肥——打扰了她睡觉。

时凛百无聊赖地刷热搜。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半，他想起家里没肥料了。

植物正在生长期，需要更多养料。

最新一条热搜底下，评论仍然更新不停。

【惊！！！海凡科技副总裁屈尊降贵出席盛会竟无故遭袭！】

【不入流学者公然侮辱海凡高管？！】

【震惊秘闻——】

【海凡副总裁：不和流氓一般见识。】

【宰相肚里能撑船：小徐总笑对他人攻击。】

时凛承认，他又一次感受到了人心险恶。

现在的自媒体营销号真是越来越会带节奏。

“卡琳娜，睡了吗？”

“醒着帮忙撤热搜。”

他向手机那端发了两条语音。

【莉莉丝大小姐】：“收到！【qwq】”

“顺便改一下权限，别让哈希知道。”

得到对方肯定答复后，时凛习惯性删除记录，接过女孩递来的化肥罐。

【莉莉丝大小姐】：“小鬼头睡着了，你也早点休息。”

【莉莉丝大小姐】：【图片】【图片】

【莉莉丝大小姐】：“卡士那个瘦猴喝多了（Q3Q）人菜瘾大。”

画面里是关机的电脑主机，和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的卡士。

“一对活宝。”

这条语音没有发出去，时凛只是笑了笑，把罐子收进口袋。

这里离他的小屋不远，他不打算再去扫车。

时凛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边缘，笑意未收。

穿过这条小巷，就可以看到那间小公寓了。

他继续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急刹声，橡胶摩擦，两道黑影窜出来，动作快，直奔他握着手机的手腕——

时凛猛然转身，借力甩出一记平勾拳。

击中来人面门。

他练过格斗，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向后撤步，猛地一拽自行车挡在身前。

想打是么——速战速决！

针锋较量。

“当啷——”

金属相撞。

对方吃痛闷哼，身形一歪，嘴里恶狠狠啐了一句：“妈的，还会还手！”

来人没想到这人的反应力如此之快！

他手里握着电击棍，蓝白色的电弧在昏暗里一闪而逝。

滋滋作响。

拦路的那人咬牙切齿，抡着电棍疾步扑来！

几乎是一瞬间，“嚓”一声脆响，自行车把手被时凛生生拽下，锐利的断口在那人胸前扫除一道血线，转而向上，“当啷”一声，撞开那根冒着火星的电棍。

敢用棍？找死。

时凛出了口气，没被打中的那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底凶光毕露，再次低吼着扑上来，迎头劈来：

“把手机交出来！！”

身形一晃，已然欺身近前——

“艹！”

他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转而扣住对方持棍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节错位。

电击棍脱手，时凛反手接住，电光闪亮。

“抢劫？”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嘴硬：“你少管！今天这手机你必须留 ——”

话没说完，另一人挣扎着起身，挥拳直砸时凛面门，招式又野又乱。

他侧身沉肩，避开直拳，小臂横格，另一只手精准扣住对手手腕。

卸力，拧腕，借着对方前倾的重心，脚下勾腿绊扫。

那人痛呼一声，倒地不起。

白色鱼鹰Logo。

果然是徐某的好狗。

时凛唇角勾起一抹嗤笑，心里半点不惧。

他徐总一身虚壮的肌肉，还真以为搞学问的都像他似的？

他夺了对方手机，扯着那两人的手指开了锁。

【徐总】：“拿到了手机没？”

【徐总】：“只要手机，别杀人。”

巷子上空，巡逻飞行器“嗡嗡”飞过。

时凛把两人拖到阴影处，抬手发送：

“【收到！】”

“哔——”

他抬起头。

女孩慌乱地接住手机。

“呼叫巡逻机请按‘0’，拨打报警电话请按‘1’。”

这……这是什么要害死人的声音啊！

……

她脸色煞白。

时凛抬眉，冷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