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大了。

“时凛……”

哈希问：“你喜欢男生吗？”

时凛打开风扇：“……算是。”

“——可爱的气球花——拿好喽——”

彩衣小丑高举气球，举过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头顶：“要是你不保管好……就要……”

“砰！”

气球炸开，小丑捏着橡胶皮，踮起脚尖，放肆地哈哈大笑。

“——爆炸啦，炸啦！哈哈——不过没关系，我来给你吹一个更大更好的——”

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游乐园中央，银白色交错钢架结合成巨大圆环，彩色座舱红、白、蓝、粉错落排布，在阳光下鲜亮夺目。

时凛提步走去。

小丑贝尔特一吹喇叭，尖笑一声：“Raise your jug, toss your old crap out.”

“Screw all the grind that filled your doubt!

No petty bickering, no lousy strife——

We live loose, wild, and light our life.

C’mon crash in, dump every grind.”

“This Utopia’s our unchained kind!”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一大把吹好的气球往人群中一抛：“——去他的狗屎！”

“痛苦的出生在狗屁地方，上帝要人能够在这幸福安眠！”

男生，男生，时凛喜欢男生……

可偏偏他喜欢有腹肌的……

哈希懊丧地垂下眼角——他现在希望，时凛稍稍对细狗感点兴趣。

嗯——好奇特的想法。

“那……”

他怀里抱着白熊玩偶，把头埋进厚厚的毛皮里：“你有喜欢的人了？”

时凛低眉：

“你看见我的好友圈了？”

哈希羞红了脸，自觉理亏。

“我发出去做做样子。”时凛把主页调出来给他看：“仅她可见的。”

仅她可见。

还真是。

“我就说，”哈希扭过头：“你怎么会用腹肌勾引小女生，玩这么老套的把戏。”

“老套吗？”

“老套。”

哈希吐了吐舌头：“像你这种老东西会玩的。”

时凛笑了：“你刚才还说不相信我会呢。”

“那是不信，因为我认识你！”他顶回去：“你看着就很老。”

“我才二十多。”

时凛站在队尾，垂眼含笑：“而且，我不喜欢这个女生，也不喜欢照片上这一类的。”

“嘁。”

哈希撇嘴：

“小心秃头。”

毛茸茸的熊爪子挠着鼻尖，哈希打了个打喷嚏。

还挑上了。

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

他硬生生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真奇怪，他玩味似的扯下两片薄荷叶，用指甲掐出汁水——这些腹肌都挺好看的，他还不喜欢上了。

时凛是长着那样健美的肌肉的吧，不然他哪有资格不喜欢。

“嘿！”彩衣小丑提着一束气球花窜到时凛面前，嬉笑着行了一个礼：“王子殿下，你怎么一个人呀——”

“是右耳带着耳环的——啧啧——”

他压低声音：“原来殿下喜好男色呀——”

他那张俊美的，被油彩涂满的脸凑近，嗅了嗅时凛耳边的桔梗装饰，粗犷地咧嘴一笑：

“真香啊——殿下看看鄙人够不够美呀——”

时凛板着脸，后退了两步。

“别害怕，殿下。”

小丑嬉皮笑脸地折了一朵蓝色的气球花，夸张地跳了起来，双手捧到时凛面前：“送给你的公主，他的眼睛一定像这朵花一样美丽——”

哈希皱了皱眉——贝尔特长得不高，一米七几，纤瘦的身子裹在一件宽大的小丑服里，看起来就像根豆芽菜。

更过分的是，他只到时凛眼睛那么高。

他气鼓鼓地想——上次时凛抱他的时候他计算过了，他也就长到时凛眼睛位置。

这人身材和他很像。

“虽然你可能还并没有得到这朵花哈哈——”

“有人生来是小丑，有人生来是王子——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帅气的王子殿下……”

他一蹦一跳，和其他游客互动去了。

时凛把花插进背包侧袋，和花一起被递过来的纸质旅行攻略则抓在手上。

透过镜头时凛沾了汗珠的一截手臂愈显白皙皮肤下是浅青色的血管，微不可察地搏动，被他捕捉到了。这双手干净，却很有力量，像钢琴家的手。

拥有这双手的人，相貌，身材，都该出类拔萃，才能配得上。

哈希想到看过的一则关于天才少年时凛的，很冷门的评价：

“他的手被图灵吻过。”

图灵再厉害也就是个人类——哈希赌气地想——被AI吻过的程序员才是真的牛呢。

上次拥抱的时候，这双手只是蹭了一下他肩胛骨上的接口，没让他多碰，真是可惜了。

隔着衣服，头发，总归是不够贴近的吧，古代的修士习惯剃掉头发，也是为了离神明近一点。

最好，连皮肤之隔都不要有了。

……

大概时凛喜欢那种更壮一点的，像健身房海报或者男士泳装广告上的健美男子，毕竟，肌肉可是很多男同性恋择偶的一项指标——

赵涵想摸摸阿克斯的胸肌来着，被罗纳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罗纳老喜欢阿克斯的身材了，这种好事怎么轮得到赵涵的“咸猪手”。

哎……哈希愣愣地想：要是我也有一身男士泳装广告肌肉块该有多好。

“看这个。”时凛指着传单上一张图片：“我们坐这个好了。”

唔，好漂亮哦。

哈希循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那是摩天轮一个小厢的实拍。

轿厢内部铺着柔软浅白绒垫，成簇的蓝色十字花缠绕四壁，柔光漫下，座椅边摆放一小捧同色系花束，藤蔓轻轻绕住扶手，一男一女坐在座椅上，看上去心情愉悦。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不过被时凛的拇指挡住了。

“可是这个要排到才能坐哎——”

时凛晃了晃门票：“我们是vip。”

哇塞——意思是……

不过在这个乐园里没有绿色通道，vip，还是要排队。

时凛陪着他翻了会儿小册子，小丑尖利的喇叭声和笑声从远处传来，手机嗡鸣两声，是罗纳发的消息。

【小洛伦茨】：“金诚老总上门了，找您谈话。”

时凛一直没公开什么成绩，不怎么被科研圈承认，但他的能力大家也是有所领教，再怎么不入流，名号也是响当当。

金诚科技算是有头有脸，估计是来请他出山的。

【时凛】：“给老板泡壶好茶，有什么吃的都拿出来招待，奶糖饼干瓜子什么的别小气。”

【时凛】：“我不在机房，有什么事情找博士说一声。”

【时凛】：“老板没什么事就送客吧，别耽误人家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