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摆着张死人脸,嘬了一口棒棒糖:
“时凛喜欢上别人了?”
卡士面无表情,看她拿棒棒糖当烟抽:“干啥,你喜欢他?”
“这是重点吗?”
她狂敲栏杆:“你绝对猜不到他喜欢谁!!!!”
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这里是天台,姐姐,你把破栏杆敲坏了我俩加上下面的路人都得死。”
卡琳娜按着他的肩膀怒道:“他喜欢哈希啊!”
“……我知道。”卡士轻描淡写地用舌头把棒棒糖顶到另一边腮帮:“别摇了,断头饭要吐出来了。”
卡琳娜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的啊喂?!”
“不晓得啊——”卡士抽了一口糖:“我可能是天生比较聪明吧。”
卡琳娜真想一拳把他断头饭打出来。
“终于要盯上未成年了吗……”他眯缝着眼,一脸深沉,吐了口“烟圈”:“□□未成年,判刑二十年。”
她翻了个白眼:“哈希的年龄设定是十九。”
“哦。”卡士不甚在意:“那个幼稚鬼十九了?我以为他最多能拿到幼儿园学历呢。”
卡琳娜死人脸都要气成活人脸了:“不要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啊!”
“……”
卡士舔着糖:“他谈恋爱你又不会死。”
“听着。”她表情凝重:“你再敢瞎逼逼,我保证你将为他们的爱情而死。”
天台下是一条步行街,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深澜的楼层太高了,站在这里还能看见身下穿梭飞行的巡逻机,给人一种向下一跃就能稳稳骑在它们身上的错觉。
卡士拧了拧眉,把视线移回来:“所以这是什么坏事吗?”
“嗯——很坏。”
卡琳娜很认真地评价。
“哦。”卡士吃到了棒棒糖里的巧克力芯:“那你要阻止他喽?”
“……我不想体验世界末日。”
“那不就行了?”他倚靠着栏杆,懒散地一摊手:“反正谈恋爱也是随缘的事情,天大地大,缘分最大。他又不会变成哥斯拉把你弄死,没准儿我们还可以成为伴郎伴娘……”
“打住。”卡琳娜觉得他再说下去她会忍不住把他拎起来丢下楼。
孩子的名字都要被想好了吧?!
“哎呀——时凛爱而不得多么痛苦,没准我们可以成为他的爱情小天使——”卡士邪恶地幻想:“先搞实体化,再撮合撮合——惯性,懂吗?等他俩在一起,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完了?”
洞房花烛,**——
又是魅魔又是天使的他这吊样当离婚律师还差不多。
不对,不要侮辱离婚律师啊!离婚律师是个高尚的职业!!
“好吧小天使。”卡琳娜忍着这个恶心的称呼:“你说咋办。”
“那你是问到专家了。”
离婚律师卡士把棒棒糖棍随手丢进天台角落的垃圾桶,指尖敲着冰凉的金属栏杆,眼底那点漫不经心淡下去,总算正经几分:
“先搞定实体化呗,我俩旁敲侧击一下。”
卡琳娜眉心拧成一团:“你说得轻巧。”
卡士歪头看向像大苍蝇一样嗡嗡乱飞的巡逻机,摆了摆手,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再怎么躲也躲不掉,哈希是项目核心,他能躲哪去。实在不行,我让时夏叼朵花送去,小鸟总不会被他拉黑吧。”
卡琳娜又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我服了你了。”
在调试了无数次之后没有皮肤的实体机器人终于能够稳稳当当地走路了。卡琳娜悲痛万分地说,他们再也别想在时凛这里骗吃骗喝了,实体化资金燃烧的很快,他们要和披萨火锅榴莲永别了。
“这样挺好啊。”
埃尔南笑:“看到你们要被迫和那位一样健康饮食我就很开心呢——”
你开心个嘚儿啊——
如果时凛再不回来拨钱,他们以后只能看着赵涵吃烧鸭饭阿克斯吃罗纳罗纳被吃还有时凛这个大冰坨子摒弃了世俗杂念板着脸吃斋一样吃西蓝花和小番茄这日子简直如!同!地!狱!
埃尔南怜悯地弯起眼:“西蓝花和小番茄都很有益身心健康哦——吃外卖烧鸭饭吃嘴子都很伤身体呢……”
卡琳娜:“……”
卡士:“……这什么南的怎么还不被诊所开除?!”
“抱歉你可能要失望了。”
心理医生指指自己的胸牌,和蔼地说:“这是我自己的诊所。”
“时凛的药我给他换了,他有失眠症,控制不住东想西想。”
埃尔南照例给他们吃奶糖:“我说要不你就吃点猛药吧,但这些药太伤身体——他一个程序员啊。我又怕他自杀,用维生素骗他是安眠药。”
“然后呢?”
“没骗到喽。要是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还好说,可是问到后面他怎么也不肯开口——没有药物帮助他就睡不着,心理暗示,喝酒,都没什么很大用处。他第二天拿着药来问我,说为什么药没用。”
她惆怅地抿起嘴:“给药呗,不睡觉怎么行。”
“我还没找到机会和他说停药的事,他就自己来找我了。”
医生合起碧蓝的双眼:“上帝啊,他说这药效果不好,要我给他找一些更有效的药。”
桌上放了一盆小的滴水观音,绿叶团团。
“他睡不着?不会吧——”卡士挠了挠头:“我看他以前经常在机房睡觉。”
“我的天,”埃尔南咬着贝齿笑了:“你以为他真的睡着了?”
三人都没说话。
心理医生在电脑上敲了好几个字,抬起头:“吃布朗尼吗?”
“你在诊所里藏违规电器!?”
卡士瞪着眼睛,看着医生把角落里藏着的烤箱打开,端出烤好的巧克力布朗尼。
“诊所是我自己的。”埃尔南不服气:“规矩我自己定——爱吃不吃。”
“谢谢啦——”卡琳娜用一次性小叉子插起一块。
“这不会下了毒吧?”小青年狐疑地打量着烤盘里黑乎乎的玩意:“黑不溜秋的。”
“切。”埃尔南也翻了个白眼:“这是巧克力!”
“嗯,好吃哦——我去烫死了——”卡琳娜肘了肘卡士:“就是,真lou。”
“……”
卡士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经受住诱惑。
他们抢走了一半巧克力布朗尼。埃尔南无奈地抓起甜点,咬了一口,垂眸看向桌角安静摇曳着的滴水观音。
植物叶片宽大,干净翠绿,温润低调,好似持净瓶洒甘露渡众生的菩萨。
但是,这株植物内里却都是毒素。
她想,真是麻烦的物种。
这株滴水观音什么时候才能被她养到开花呢?
比起叶片,她觉得如佛光般的佛焰苞更好看。
修长洁白,像极了端坐的观音造像。
一苞藏观音,一花载慈悲。
虽然还是有毒的,但到底是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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