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希。”
时凛沉声:“无论我爱不爱你,你都可以把我并入系统。”
“这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他一直同意。
但时凛心知,这是不可能的。
他的承诺,是一段永远运行不到的代码。
耳机里静了一瞬:
“好。”
很乖巧,反常的乖巧。
“时凛。”少年细弱的声音从耳机里飘来:“如果你爱上我了怎么办?”
他深深吸气:“不会。”
“万一呢?”哈希不依不饶:“万一你真的爱上我了……”
“我不许你爱其他人,你只许爱我。”
时凛笑了:“这种控制很过分。”
“反正你也不会……我还不能口嗨一下了吗?”
少年下定决心一般捏紧拳:
“赵涵,卡琳娜,卡士,你不能和他们上床,他们没有我爱你,你要把唯一的机会留给我。”
……
哈希从一夜长梦中醒来。梦中他成了一条恶龙,霸占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和最漂亮的美人。
这个美人让恶龙哈希很生气,因为“她”不会笑。
就算她的脸美得像花一样娇艳,勾起的嘴唇让所有王子骑士神魂颠倒,可恶龙哈希就是觉得她没笑。
因为美人有一双浅棕色的,月亮一样冷寂的眼睛。
为什么?!
它撕扯着公主的嘴角。恶龙蛮不讲理地向公主吼叫:
为什么你学不会笑?!
它的公主温和的笑容下,是一张冰冷的,无风无波的容貌。恶龙哈希扯开“她”的裙子,把“她”按在成堆的金银上。
它强迫“她”,它暴力地索取。
公主只是静静地看着恶龙,美丽的眼眸正对上它的视线,色泽清浅,像含着眼泪。
无论哈希怎么对“她”,那颗泪始终落不下来。
恶龙明白了。
它不能让公主笑,也没有能力让“她”哭。
不是因为它丑陋,恶心,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不是因为它是条龙,而是因为它日思夜想的美人,根本不会笑。
也不会哭。
公主长着一张无悲无喜的,男人的脸。
“恶龙”哈希把玩着刚掐下来的薄荷嫩叶——他的薄荷可以随便摘,只要他想,第二天就可以刷新出一盆完好的。他打开摄像头,一边回味着梦境。
好幼稚啊……说起来,他已经很久不做这种有童话色彩的梦了。
他在梦里强迫“公主”咬着玫瑰花瓣,与他双唇相接,随后,那片花瓣送进了他的嘴里。
这哪是玫瑰?是五分之一朵桔梗,蓝色的,和他的眼睛一起映在那双含泪的,浅色的眸里。
摄像头开了,不出所料,时凛的脸出现在镜头内——他正在敲键盘。
似乎还在跟谁打电话。
“新药不如以前管用。”
他皱着眉,手指不停:“埃尔南,我想换回以前的。”
“……”
“我有钱,要多少钱我都出。”
时凛戴着耳机,哈希听不到另一边在说什么,反正是没同意。时凛臭着张脸,表情冷淡,看上去就不痛快。
“适应期?有多久?”
“……”
“好吧。”
他倒了一片药在手心:“我等等。”
他挂了电话,哈希问:“什么药?”
“维生素。”
维生素有什么效果好不好?时凛难道要护肤?!
不过时凛这次阴差阳错说了真话,他俩都不知道,这药现在就是普通的维生素。
“哦哟!”
卡士刷开了房门,把头探进机房:“吃早餐了!”
“稍等。”
时凛把文件存了档,跟着他去了餐厅。
哈希操纵着小机器人,也溜了出去。
卡琳娜今天放的音乐是《花日》,轻快灵动的钢琴曲,桌上花瓶里的满天星干花不见了,换成了鲜切的多头玫瑰。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卡琳娜把手绘的花形瓷碗围着餐桌放了一圈,陶瓷高脚杯里倒满了苹果酒:“今天是七月七哦。”
“据说今天和喜欢的人表白就会成真哦——”
卡士笑眯眯地解下围裙,把草莓蛋糕端上桌。
蛋糕长得很丑,一看就是这俩手残党糊的奶油,活像个刚刨出来的恐龙蛋化石。
时凛看着这俩作妖:“……七夕是阴历。”
为了贴合“七夕”氛围,卡士今天戴了一个活像小孩汗巾的方巾,印了粉粉嫩嫩的小鸟图案。
“管他呢,多一个情人节不好吗?”
他嬉皮笑脸拉着时凛坐在桌边:“大好的日子——”
哈希注意到蹲在卡士头顶上的斑鸠。小鸟可怜巴巴地缩着腿,脖子上打了一个滑稽的粉色蝴蝶结。
“啪。”
卡琳娜关上灯,摸了会儿打火机,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我和卡士都没有喜欢的人,你呢,时凛?”
她冲卡士挤眼。
卡士把头点出残影。
“他能喜欢谁呀。”卡士煞有介事:“哈希,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没有喜欢的人。”
哈希光明磊落地回答。
时凛掀掀眼皮。卡士看热闹不嫌事大“啧”了一声,哈希又说:“我有爱的人。”
“我爱时凛。”他一本正经:“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
卡士:“!!!”
卡琳娜:“?!”
时凛:“……”
我去,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吗?!
时凛看了他们俩一会儿,卡士缩了缩脖子。
杀气!
时凛手上要是有作案工具,他俩估计已经凉了。
卡琳娜瞄了一眼时凛的黑脸,低头切起蛋糕。
希望是因为光线原因,她家老大才会看上去像恐怖游戏的关底BOSS。
“啊————这样……”
她干巴巴笑了两声:“这么容易爱上别人,小心被骗身骗心啊。”
“我没有身。”
小机器人安分守己地蹲在桌边:“是我要爱他的,时凛并不爱我。”
三人:“……”
我去!相处了几年的老大居然是潜伏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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