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会诊结束的周祁漾精神还有点恍惚，只轻声道个歉就走了，但潭简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潭简言看着对面的人笑了一下，“你很有名气。”

如果说一个大学哪里最出美女的话，那一定是美院。但如果在美女的前面再加一个‘最有气质’的前缀的话，那一定得是文学院的。

而周祁漾是文学院的中文系公认的系花，虽然这种东西吧都多少带点水分。

好看的人本来就比普通人更容易获得关注，周祁漾出名可不仅仅是因为好看。她可是临江大学里，为数不多敢公开出柜的勇士。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的包容性已经很高了，但公开出柜的毕竟是少数。作为一个拉拉，难以避免的，潭简言会对她产生好感。

“.....”

周祁漾听到自己大学出柜这事，面容都扭曲了一下。

潭简言停下来看她，“怎么了？”

“出柜这事...这个事很复杂，算了，你先说。”

周祁漾扶额，感觉各种死去的回忆都鲜活了过来。

潭简言看她苦着脸的样子，就知道内里恐怕还有隐情。

听话的继续接着往下说。

那时候的潭简言只是对周祁漾有好感，但还没到想要接触的程度。那时，潭简言刚刚入学不久，还是个新生，并没有敢跨学院认识学姐的勇气。

但关于周祁漾的消息总是零零星星能传到她的耳朵里，什么被告白啊，在暧昧啦，被告白啊，在暧昧啦，被告白啊，在暧昧啦...

终于有一次，潭简言在旁边同学的八卦声中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这个学姐怎么不谈恋爱，总是在暧昧？”

“就是啊，她是不是不行啊。”

“我听说，她好像就是单纯喜欢吊人玩来着，那个什么词来着？”

“渣女啦~”

“对就是这个！”

女生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叭叭个不停，潭简言没再继续听下去，走了。

区区一个渣女，不值得潭简言为其留步。总之，周祁漾当时在学院的名声很大，形象毁誉参半，算不上很好，喜欢和讨厌她的人都很多。

周祁漾好奇的插话，“所以，你是讨厌我那挂的？”

“也不是，我那时候对你可能确实没什么好印象，但也算不上差。”

潭简言笑了一下，有点害羞，为当时的自己，“用个流行词来说吧，我那时候是个颜狗。”

周祁漾秒懂，一时间内心极度复杂，她很想握住对方的手说，俺也一样。

但现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于是她默默的把这句会破坏自己人设的话塞回肚子里消化掉。

潭简言继续往下说，“所以我那时候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同时也很好奇。”

好奇周祁漾为什么会出现在小姨的诊室，像潭简言这样的人，难道还会因为自己是个渣女而愧疚到看心理医生吗？

哈哈哈，开玩笑的，当然不会。

总之，潭简言觉得周祁漾就像个谜一样，而正常来说，当你对一个人有了好奇心和探索欲的时候，就意味着，你离喜欢上她不远了。

潭简言无奈的看了周祁漾一眼，语气有点不满，“但你没多久就去山区支教了。”

周祁漾不自在的偏头看向窗外的车流，也跟着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她心理状态很不稳定，在她大三那年，复婚的父母还是走上了老路，再次红本换了绿本。

这次比上一次还要严重很多，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不到半年，她妈就交了个洋人男友，准备跟着对方一起出国生活，临行前还想带周祁漾一起出国，只不过周祁漾拒绝了。

她爸也不甘示弱，飞快的找了个二婚带娃的女人结婚了。

半年不到的功夫，一个家散的不能再散，再也聚拢不了。所幸那时候周祁漾都大三了，不再是年幼时候吵闹着说需要父母的孩子。

于是，在‘参考’了周祁漾的意见后，周父卖了家里的房子，把其中的一半钱留给了周祁漾。

她妈倒是没那么大方，给的不多。毕竟要出国生活，身上多留点钱总是好的，大概是因为愧疚，一家人还聚在一起像模像样的吃了一顿散伙饭。

“你爸我不是个东西，这辈子做不了什么好人，也当不了一个好父亲。”

周爸要跟着二婚的女人回女方的老家生活，临行前周祁漾去送了最后一次。

总是责怪的人难得为对方讲话，“你也别怪你妈，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都不容易。”

周祁漾不知道说什么，缄言不语。

进站前，周爸拍了拍周祁漾的肩膀，“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没事的话，不用联系了。”

一句不用联系，周祁漾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那天机场的外围没有风，太阳很烈，照的周祁漾满头大汗，附近一棵树也没有，她便随意的站着，看飞机落地，看飞机起飞。

终于，载着她家人的飞机飞走了，在下午的三点二十分，那天，周祁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周祁漾。”

“嗯？”

潭简言皱着眉看她，虽然人坐在这里，但她感觉刚刚有一个瞬间，周祁漾是消失的，就好像那天一样，突然的陷入到枯寂般的孤独里。

潭简言不喜欢这样的周祁漾，清透的好像一阵风，让人怎么都抓不住，留不下。

幸好，周祁漾没变成风，她甚至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和她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走神了。”

潭简言抿了抿嘴，“那还继续聊吗？”

周祁漾强撑着坐直了些，“继续吧，聊完。”

潭简言还在好奇的收集着自己能得到的信息，在一堆不知真假的话里，艰难的拼凑着自己看得到的周祁漾。

她知道了周祁漾是本市人，高中在临江高中念的，知道了周祁漾文科很好，理科差了点，知道了周祁漾可能也许会想做个老师，蛮符合她气质的一个职业规划。

也知道了周祁漾确实没谈过恋爱，因为她根本就没能和人能相处到这个程度，一般来说，她身边能绕着她转的人，除了一个许莹，很少再有其他人，哪怕是她的室友，也仅仅是点头的交情。

她确实没能从小姨那边获得到太多周祁漾的资讯，但这些已经足够潭简言简单的描绘出一个大致的周祁漾了。

随着了解的深入，潭简言有了正面去认识这个人的冲动。

支教的事情太突然，一下打乱了她的计划，等她知道的时候，周祁漾已经闷不吭声的办完了所有的校内手续，踏上了支教的火车。

周祁漾实在是太独了，导致潭简言的能得到的消息总是延迟很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一走，就是两年，就连毕业答辩都是走的线上。

潭简言以为她们也就这样了，世间大多数事都是这样的，无疾而终是常态。

潭简言笑了一下，“可是你还是回来了。”

再次见到周祁漾，是在一年前的聚会上，如昙花一现，潭简言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生活里。

周祁漾呢喃，“是啊，我还是回来了。”

尽管家人走的走，散的散，可这里毕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故土难离。

支教了两年后，周祁漾再次回到了临江市，入职了临江中学，给自己买了一个家。

后面潭简言又陆续打探到了周祁漾的一些消息，有时候也会在聚会上遇到，见上一面。

周祁漾变了很多，好像开朗了一些，好像成熟了一点，没变的是，依旧没恋爱。

仿佛世间的情爱都绕过了她，潭简言下意识的也没敢靠近，直到那一次，周祁漾主动靠了过来。

接下的事也不用潭简言再说，周祁漾都知道。

“周祁漾。”潭简言好郑重的喊她，“我和你说这么多，不是想为自己争取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这一晚，月亮也为她倾倒，月光散在身上，不像太阳那样灼热，但也有她自己的温暖。

“你不用考虑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潭简言轻轻地笑了一下，“因为现在连我自己也不确定。”

就连我自己也不确定，我对你的感觉，是乍见之欢的贪念，还是久经沉淀后的占有欲。

“所以，你不用有太多的负担。”

潭简言点了点她的胳膊，“我们一起慢慢的看，可以吗？”

看这一次的我们，会走到那一步。

这是存稿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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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