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川回到办公室,便直直的躺倒在沙发上。领带勒的他喘不过气,他胡乱的将领带扯开,扔到一边。
他无法相信林舟会这么快移情别恋,也无法相信她是一个对待感情三心二意之人。
他为了她曾做好跟父亲永远作对的准备,可她却轻而易举的将自己再次掏出的真心摔在地上。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他与林舟的缘分早早就种下。命运将他们一次次的拉扯到一起,不会给他们这么潦草又难堪的结局。
一定有隐情。一定有隐情。
陈远川猛的从沙发上起身,快速的下楼。他要去找林舟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电梯打开,陈远川与方承澜顶头碰上。
陈远川对方承澜说:“承澜对不起,我有急事,合同的事我们改天再谈。”
陈远川错开方承澜的肩膀,着急的跑走。方承澜不知道他是去找林舟,还是去找钱云星。但无论他找谁,都没好结果。
她方承澜蛰伏等待那么多年,不差这几天。实在不行,她愿意使些手段,让陈远川不得不跟自己结婚。
只是那些手段实在太低级,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着实不想用。
陈远川狼狈的来到林舟家门前,他疯狂的敲门。等到许俏安给他开门后,他冲进房间,找到正在做木雕的林舟。
他与林舟四目相对,林舟的眼神在躲避在不安。他轻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表露出任何脆弱,绝对不能让陈远川看穿她的心事。
她情愿让他误会一辈子,怨恨一辈子,也不想他的人生从高处跌落。
“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我认清了自己的心。”林舟的手紧紧的抓住工作台的边角,她站起来,绝情的说:“既然今天你看到我和陈泽风在一起的画面,我也不想狡辩什么。之前误以为自己喜欢陈远川,所以拒绝陈泽风。如今我已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要矫正这个错误。承澜姐是个很厉害的人,陈远川你好好珍惜她。我和你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不过是命运闹着玩,才会将我们两人短暂的安排在一起。如今命运不想玩游戏了,我们的缘分自然被斩断。”
陈远川抬手按住林舟的肩膀:“我陈远川向来相信人定胜天,所谓命运缘分也抵挡不住我的意志和力量。命运给我的,我伸出双手全部接受。命运不给我的,我会去争去夺去抢。我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感情,被命运摆布。”
林舟愤怒的说:“陈远川你别再犯傻了。你以为你有今天是靠自己的努力吗?不是的。是你命好。你从出生就万众瞩目,你从出生就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你身边的人全部对你笑脸相迎,你不知道计算着金钱过日子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被人冷眼轻视是什么滋味,你也承受不住这些。你不知道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爸爸会出言侮辱我。他认定我永远贫穷,他认定我靠近你就是为了攀高枝改命。还有,你能跟吴义正那种人做朋友,这就证明你的大脑中也有门当户对的那一套思想。我不想要短暂的快乐,我只想拥有长久的幸福。而这种长久的幸福,只有陈泽风能带给我。”
“就因为这些原因?就因为这些算不得原因的原因,你抛弃我?林舟,你的感情就这么容易动摇吗?我可以为了你跟爸爸辩驳,我可以为了你跟吴义正减少往来,可你却不愿为了我做出一丝一毫的牺牲。淤泥中尚且能开出不染尘土的荷花,为何你要一口咬定我跟其他人一样?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为什么全然不顾我的感受?”陈远川松开自己的双手,让它们任意的垂落。“林舟,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陈远川对我失望的话,就赶快进入新的感情。方承澜对你是实心实意的喜欢,去找她,去跟她结婚生子,去过属于你的幸福生活。这个世界,谁离开谁都不会死,人的心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坚硬。”
林舟转过身坐下,不再看陈远川。
她在雕刻那双手,可惜此时此刻的陈远川根本没注意到那双手的存在。
陈远川看着林舟的侧脸,悲哀的说:“什么爱情,不过是骗人的鬼话。以后我再也不会让自己掉入爱情的陷阱,再也不会让自己像个小丑去相信爱情。我会如你所愿,去跟方承澜结婚,去一辈子好好的跟她过。林舟,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许俏安和豆苗站在一旁看两人的对峙。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林舟和陈远川的爱情好像结束了。
豆苗挣扎了一下,拉住要离开的陈远川:“哥哥,为什么跟姐姐吵架?你以后不来了吗?你说过我们永远是一家人的,不作数了吗?”
陈远川哽咽了下,眼里流出泪。他对豆苗说:“是你姐姐不要我了。”
这句话传进林舟的耳朵。她的手颤抖了一下,修边刀直接划伤她的手指。
她要稳住自己,不能站起来去解释原因,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不能功亏一篑。
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能永远幸福吗?
如今你亲手把陈远川推向幸福,为什么要难过呢?林舟不停的呼气吸气,憋住眼泪。
她可以扛过去这份痛苦,她能咬牙坚持到底。
送走陈远川,许俏安和豆苗来到林舟的工作间。许俏安看到林舟哗哗流血的手,赶紧找东西替她包扎。
等包扎好,许俏安问:“林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主动跟陈远川分手呢?即便吴义正是陈远川的朋友,可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我也不相信你会喜欢上陈泽风,你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俏安,分手原因我不能说。”
林舟不能让这件事有任何变动,只要方承澜和陈泽风保守秘密,她就会让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
许俏安也见识过林舟的固执,她决定的事情,十匹马也拉不回。她失恋,林舟也失恋,她们两个好朋友可真是一对患难姐妹。
“林舟,明天是周六,我们去做义工吧。做义工时人会感到幸福,人的能量也会提升。”
许俏安的提议被林舟接受。
她现在需要走近人群,需要去做具体的事去欺骗自己的心脏,让它不再胡思乱想,不再疼痛难忍。
顾客催木雕催的紧,林舟调整好状态,重新修缮木雕并结尾。凌晨三点她才完工。
林舟对比自己做好的木雕和照片,几乎一模一样。顾客应该会满意。她将木雕打包好,明天直接邮寄给顾客。
尽管睡的很晚,但林舟早上还是准时六点起床。她起床后如同平常一样,先将换洗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然后做早饭。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站在阳台上看太阳:“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我的人生还是充满希望。”
三人吃完饭出门,林舟将木雕寄出,随后她们去了残障院。残障院的位置并不偏僻,它在东杭市接近市中心的地方。
林舟站在残障院门前,看看左边富贵繁华的摩天大楼,再看看右边破败的居民楼与残障院,它们在这座城市的脉络中交织在一起,但巨大的差别却一目了然。
古往今来,有人命好有人命差,有人挥霍金钱如废纸有人计算开销到分厘,世界一直都是泾渭分明的。
就像她和陈远川,她们两人之间的界限也是泾渭分明的。
走进残障院,她们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林舟原以为这里面会是一片死气沉沉,谁知院内的每个人都干干净净,他们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歪着头睡觉,有的在说笑打闹。
即便是一些肢体畸形和智力有缺陷的人,他们也被照料的很好。
从屋内出来一个端着洗脸盆的义工,林舟一看是陈泽风。对的,陈泽风一直都有在做义工的,他一直都在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底层陷入困难的人。
陈泽风很善良,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林舟在他身上硬是找不到想恋爱的感觉。
有些人,注定只适合做朋友。
院子里的残障人士都很喜欢陈泽风,他们各自拉扯陈泽风,想让他与自己说话。
陈泽风微笑又有耐心的对待他们,为他们一一洗脸擦脸。
正当林舟想上前跟陈泽风打招呼时,黄灵杉拿着一把梳子也从屋内出来了。
黄灵杉走到一位残疾女孩身边,坐下来帮她梳头发。林舟想,黄灵杉或许已经跟陈泽风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不然她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残障院。
黄灵杉给女孩扎完头发,林舟开口叫她。黄灵杉和陈泽风双双扭头看。她们两人看到林舟不约而同的露出讶异的笑容。
“林舟,你怎么来了?”陈泽风拎着毛巾朝林舟走来,他的眼睛里的光亮表明了他的意想不到。他还以为林舟会在家暗自伤怀,没想到她竟然来到残障院。“本来我想晚上去看你的,没想到在残障院遇见你。”
林舟朝他笑笑:“想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于是想到了残障院。在这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会让我的心变的踏实,也能让我看淡**。所以便来了。”
黄灵杉也拎着梳子走来,她抱了抱林舟:“好久不见。”
林舟笑着说:“一段时间没见,感觉灵杉变得更漂亮了,精气神也好多了。”
黄灵杉看着陈泽风,眼里冒星星:“因为陈总带我来做义工,我觉得自己对社会总算有些价值。心灵充盈,人的皮相自然显得动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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