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风还是难以置信自己的亲姐姐猛然间出现。他问:“承澜姐,检测报告你是怎么做的?我不记得你拿过含有我DNA的东西?”
“你出车祸时,我托护士拿了你的口腔棉签。我把爸爸的牙齿和你的口腔棉签送去医院。我等了一周,才拿到的结果。其实第一次在陈家见你时,我就有所怀疑了,因为小风你的背影跟爸爸的背影一模一样。”
陈泽风看着方承澜的眼睛,那里面的慈爱欣喜与难过特别明显。
是血缘啊。只有血缘才能产生这种力量,只有血缘才能表现出这种心痛又开心的感觉。
“既然八月份就知道我是谁,那承澜姐为什么到现在才开口认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因为我以为陈家是我们的仇人。当年爸爸跳楼,妈妈被逼自杀身亡,阴差阳错下我以为陈家为了利益让我们家破人亡。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当年害我们的罪魁祸首不是陈家,而是金伟浩。他为了利益跟当时的副市长达成交易,将我们家的一切都占为己有。我本想嫁入陈家复仇,又怕你因为陈家的养育之恩阻止我,所以打算等陈家一败涂地时,再告诉你。可没想到十八年来,我的复仇目标一直是错的。不过,赶在与陈远川订婚前知道这些事情,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陈泽风听完方承澜的话,又想到她的成长经历,心中涌上很多的难过,泪珠悄然从他的脸颊滑落。
他抽噎着说:“感谢上天让姐姐还活着。感谢上天给予我们相认的机会。姐姐,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方承澜抬手摸陈泽风的头发,喜极而泣:“现在你长的这样高,姐姐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欺负你了。小风,姐姐会把丢失的时间全部补回来,以后万事有姐姐在。”
“姐姐现在可以把哥还给林舟了,我也要真正失去林舟。不过没关系,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舟,我还有姐姐。我的心有了新的牵绊。”
陈泽风望着方承澜笑着流泪。
这一次他是真的对林舟释怀。
许俏安回了剧团。陈远川因为膝盖疼赖着林舟,跟林舟回了家。到家后,林舟把陈远川的裤腿卷上去,他的膝盖大面积的红肿淤青,严重的区域已经破皮。
林舟心疼的眉头皱在一起:“很疼吧。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
“因为想求菩萨保佑,因为想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见到你。”陈远川把林舟皱在一起的眉头抚平:“只要能让你转念回心,哪怕跪上三天三夜,我也愿意。”
豆苗有眼色的把药酒拿过来放在林舟手边。林舟用棉签蘸药酒帮陈远川擦药。陈远川痛的呲牙咧嘴,林舟紧张的帮他吹伤口。
陈远川看到林舟的手缠着创可贴,问:“你的手怎么了?”
豆苗抢答:“那天晚上哥哥走了之后,姐姐做木雕时就把手划伤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哥哥,姐姐是因为一直在想你,所以做木雕的时候一点都不专心。”
“林舟,如果我们的感情生变,我会亲口跟你说。以后不要因为任何人的语言行为放弃我,也不要做独自承受痛苦的事情。好吗?”
林舟点点头。
有人敲门,林舟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的时候,陈泽风和方承澜并排站着。
林舟的心瞬间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何突然来访,也怕她跟陈远川的爱情之路再遇坎坷。
陈泽风和方承澜进入到客厅,他们看到陈远川作为伤员正在沙发上坐着。
方承澜笑笑:“正好都在,所有的事情可以一次性说清楚。”
方承澜将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完。陈远川和林舟都十分惊讶。
方承澜和陈泽风竟然是亲姐弟,而且方承澜还把陈家当做仇敌十八年。
怪不得!怪不得!
陈远川瞬间想通了所有事情。
他本来还想因为方承澜恐吓林舟的事情向她发难,现在看来可以不必如此。
反而因为这件事,他对方承澜更敬重了。
方承澜蛰伏那么多年,赤手空拳的打拼出令无数人眼红的事业,憋着一口气就为了给逝去的父母报仇。
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值得敬佩。
陈远川内心松了一大口气:“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承澜和泽风你们两人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作为承澜的朋友,作为泽风的哥哥,我恭喜你们两人终于找到彼此。但陈泽风你这个臭小子,以后有了亲姐姐,不能忘记我这个哥。如果你敢厚此薄彼,我会吃醋生气的。还有,我对一件事情很好奇,忍不住想问问承澜,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方承澜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笑。她摇摇头:“没有喜欢过陈远川,连微微动心也没有过。一直以来,只是把远川你当做朋友,更准确的说,是仇人的孩子。谁会爱上仇人的孩子呢?当然我也对此感到很抱歉。”
陈泽风吐槽陈远川:“哥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人民币吗?不是所有的女生都会为你着迷的。只有林舟,见了你就跟蜜蜂见了花一样走不动道。”
这是林舟这么多天最轻松开心的时刻。所有的乌云风雨通通散去,太阳挂在天际,晒干了生活中的所有阴郁潮湿。
方承澜对着林舟微微点头:“林小姐,之前我自私的阻碍你的感情,给你带去了很多烦恼忧愁,我郑重的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做的所有事情。以后,我也会以实际行动对你做出补偿。”
“我也是失去父母的人,知道失去父母的滋味。如果站在承澜姐的角度,我也会想方设法的去复仇。所以,我能够理解承澜姐,承澜姐也不必因此感到内心不安。说到底,我们四人的命运交叉相连,这是难得的缘分。我会好好珍惜这种缘分。”
林舟发自肺腑的说出这些话。
晚上陈远川留在林舟家里迟迟不走。豆苗已经入睡,他还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林舟看到电影中的漫天大雪,羡慕的说:“我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雪,好想带着毛绒绒的帽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里肆无忌惮的打滚。”
“等到冬天,我们一起去哈市。哈市的雪很多,一定能满足你的愿望。”陈远川伸手将林舟搂在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林舟,天大地大,以后只要你向往的地方,都会留下我们两个人的足迹。”
“命运接二连三的摧残我打击我,让我丧失对生活的渴望,导致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日夜怨憎它的不公。可现在我明白,生命只要还在持续,就会遇见独属于自己的惊喜。陈远川,我的生命因为你的出现,重新焕发生机,我的心因为你的出现,更加强大。”
林舟抬起身,深情的看着陈远川的眼睛,然后视线一直下落到他的嘴唇上。林舟用手摸了摸陈远川的嘴巴,主动吻了上去。
…………
陈泽风躺在床上,消化这些天遇到的事情。生活的急剧变化犹如一场梦,荒诞中带着些真实、混乱中带着些秩序,他快速的接受也缓慢的梳理。
回想这一路成长,他隐隐参透生命的真谛。
生命宛若一场沉浸感十足的虚拟游戏,置身其中就必须遵守它的规则。
玩家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都是游戏赋予的特定闯关任务,爱恨入心,苦痛侵身,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游戏中的些许感受罢了。
这些感受是不可避免的吗?并不是。
只要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画面,只要关上耳朵,不去听那些声音,所有的所有就都不会搅扰你。
所以,既然知道自己身处游戏之中,又何必在意它的颠三倒四与残忍无常?
游戏不会永无休止的进行下去,那些幸福与痛苦也不会无休止的进行下去。
人类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身体与心灵彻底解离,允许万物和悲喜降临自身并不受其扰。
陈泽风打开手机搜索金伟浩的新闻。他想看看这位改变自己命运走向的罪魁祸首到底是如何伏法的。
在所有的新闻中,陈泽风看到了一个名字:黄成。东杭的□□黄成。
是他主导查办了孙有良和金伟浩多年的官商勾结案,还了他们姐弟一个公道。
搜索引擎上打上黄成两个字,手机网页上立刻跳转出相关资料。
从照片看,黄成面目慈和,但他的眼神中传递出一种刚毅正直。
他处在政治权力中,能敢于将牵涉广泛的贪官揪出来,把很多人的利益链砍掉,是东杭百姓的幸事。
正看的认真,陈泽风的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陈泽风挂断。挂断以后,这个号码再次拨打过来。
“请问是谁?”
“黄成。”
两个字令陈泽风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黄成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是为了多年前自己家里的案子吗?
即便如此,他这种级别的官员怎么会因为案件亲自给他打电话?
“书记好。您打电话是因为当年的案件需要我做什么事吗?”
“不是。我今天是以黄灵杉爸爸的身份来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黄灵杉的爸爸?黄灵杉竟然是□□的女儿。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叔叔,我……”
“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来静生茶馆一趟,我在茶馆等你。”
“有时间。”
陈泽风不敢说没时间。
一方面是因为黄成还了他们家一个清白,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多重身份。
陈泽风换了身得体的衣服,直接奔向静生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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