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溪见莫翊出去了,对着渡卿大吼道:“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今天敢拿这东西抽他,明天是不是敢杀了我篡位?”
“这又不是一个性质啊……再说了他是自愿的,为什么只骂我……”渡卿说的确实没错,莫翊不仅是自愿的,而且被他抽得十分兴奋,在他看来不过是**罢了,但颜溪可不是这么想的。
“我告诉你,他是不介意,但你绝对不能这么做,总之,以后别再让我发现你对他干这种破事。”
颜溪说完就把鞭子随手丢在了地上。
屋外,雪厚厚地堆积在院子里,阿无被莫翊拽醒起来扫雪,李常乐在扎马步,而莫翊不知所踪,还有一只不知从哪来的大黄狗,四处乱跑。
颜溪看着这一幕,属实有些傻眼,她这个弟弟到底在干什么,自己不过是派他去人间收集七情六欲,结果在这里办了个戏院?还是其他什么?
但最不可原谅的还是把鬼王莫翊当奴隶这件事。
“算了算了,我回去了,你别再干这些破事让我发现了啊。”
“知道了,姐姐……”
拜拜了您嘞。
颜溪这一走,莫翊也不见踪影,渡卿比谁都开心。
茶馆开了张,李常乐也被叫去帮了忙,渡卿弯着腰在前台算账,手下的算盘被他拨得作响,水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茶香在这个小屋子里弥漫着。
此时,一个先前跟在莫翊身边的小鬼从门外冒出头来,大黄狗一直朝着它汪汪叫。
小鬼朝它比了个“嘘”的手势后,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它仗着身高优势,躲在渡卿脚下,随后摸走了挂在他腰间的玉佩,但扯走玉佩的时候,带动了他身上的铃铛,瞬间响了起来,渡卿低下头,就发现了这个偷玉佩的小鬼。
小鬼敌不过渡卿,将玉佩还给了他,还被逼着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莫翊早晨回了鬼界,突然就命令它把渡卿的玉佩拿回来给他,不干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这小鬼哪敢反抗,立即就去了,然后就被抓了个正着。
渡卿摸着手上的玉佩,又想起了那年的冬天。
那个冬天比以往都要寒冷,那是他刚被被颜溪派去收集七情六欲的时候,因为跟着跟错了人,把带路人跟成了引路人,阴差阳错去了鬼界。
刚到鬼界的他还在想人间都这么阴森恐怖吗,那鬼界会不会更恐怖呢,顿时,冒了一身冷汗,想跑回去,又发现引路人不见了,他只能壮着胆子在这里摸滚打爬。
为了收集七情六欲,他伪装成算命的,将布条蒙在自己眼睛上,装成瞎子,虽然不懂为什么,因为这是书上写的,十个算命九个瞎,可能是这样比较厉害吧。
渡卿在鬼界的闹市里竖了个牌子:“免费算命”。
这也让他成功“收集”到了七情六欲,拿针在他们手上命穴的位置轻轻一扎,就会有一些七情六欲流入常世,而算命结果,全靠他藏在桌下的书瞎编,这些鬼大多都没什么文化可言,信的则信,不信的也不会闹事,因为这是免费。
但免费这一带来的,也是渡卿解决温饱的问题,算命一整天,他没有收入,鬼界里任何东西都需要钱,他尝试过收五文钱算命,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个真会算命的大师,胡七八糟的结果把他气得将渡卿骂了一顿,还嚷嚷着要去找衙门治治渡卿这个神棍。
渡卿没办法,吓得把那五文退给了那大爷,想把他打发走,结果他不依不饶,真去了衙门。
渡卿怕偷七情六欲的事情败露,打算收拾东西就跑回常世,结果还没等他撤走牌子,就等来了衙门的人,包括鬼王莫翊。
他还蒙着布条装瞎子,不敢抬头看,听到脚步声和刀剑的声音。
“算命?你来给我算算如何?”莫翊像是故意的一样,执意让渡卿给自己算,而那位大爷在旁边十分不屑地嘲讽着。
渡卿没办法,硬着头皮,还是选择拿出了针,这次,他没把握好,没有扎中莫翊手上的命穴,而是扎在了他的衣袖上。
莫翊轻笑了一声,随后就命令把渡卿抓了起来,布条被莫翊扯开,那双慌乱的眼睛又仿佛能给人下蛊一样盯着他,“原来不是瞎子啊。”莫翊随手扔了布条。
报衙门的算命大爷其实也不是瞎子,他早就看到了渡卿藏在桌下的书籍,只是渡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影子。
被扔进牢房的时候,月光打在那群士兵的身上,可他们的脚下,依旧没有影子,再联想到这个阴森森的世界,渡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鬼界,并非人界。
这里的牢房又冷又潮湿,他又身穿单薄,冻得他直发抖,苍白的皮肤更是毫无血色,渡卿蜷缩在角落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取暖,可是只觉得连骨头都好冷。
眼泪是温热的,他把脸埋在膝盖上,隔壁牢房关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身上披有件很干净的斗篷,与她本身脏脏乱乱破破的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望了一眼,疯女人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歌谣。
“大树下啊,娃娃叫。”
“过山岗岗,哭喊喊。”
“没有新衣,又静了。”
“天凉凉啊,多添衣。”
“好似……”
她貌似还没唱完,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吓得捂住两只耳朵,躲在角落,缩成一团,随后大叫起来。
士兵们被她吵得头疼,拿起武器朝她吼道:“别吵了!”
随后,疯女人真的安静了。
半宿夜过去了,渡卿有些昏昏欲睡了,隔壁的女人彻底没了动静,蚂蚁在她身边爬来爬去,渡卿伸手轻轻戳了她的胳膊,她径直倒了下去,她死了。
没有任何表情,安详地闭着眼睛,,渡卿只是解开了她身上的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他对于这个疯女人的死没有过多惊讶,毕竟这是常有的事,士兵们还没有发现,证明是她自己死的。
渡卿就这么披着死去女人的斗篷过了一夜,清晨外面的鸟咕咕叫起来,渡卿也被那群士兵吵醒了,他们在处理女人的尸体,她冰冷的尸体上爬过蚂蚁,正在啃食,伴着一丝腐臭味,被装进一个麻袋中处理。
清晨似乎比夜晚还要冷,一个负责送饭士兵随意地将一碗稀白粥扔进渡卿的牢房里。
那碗稀白粥已经凉透,上面还带着一些不知名的脏东西,渡卿迟迟没有下嘴,被他撇开放在一边。
而他现在想要出去,就是要找昨晚给他算命的鬼王莫翊,此时的莫翊并没有在这里。
巡逻的士兵经过时,渡卿喊住了他们,“喂,我要见鬼王。”渡卿坐在地上,双手扶着铁栏命令道。
“见他?现在是白日,可以继续做梦。”
他们哄堂大笑起来。
不就是见个鬼王而已吗,为什么这么难。
“那你们告诉他,我是常世王派来的,他要是还不来,我就把你们这里毁了。”
这些疯言疯语确实把莫翊招来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人,他长得很像颜溪,但又有点不像,不像颜溪那样……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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