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浚和他的两个妾室被送去了大理寺,待大理寺查证后,若是能证实斐浚与谋逆之事无关,斐浚就会被释放。王若被国家强制送回了王家,就算她记挂子女,也只能听从圣命,回家静待消息。
贾褒感叹:“若不是斐家老夫人的性子一点不容人,非要在家里和自己的媳妇一较高下,斐家也不会生出这样的祸事。只是可怜了阿若,若是斐家当初参与过谋逆,阿若的两个孩子,定然是要受牵连的。”
贾褒自从过继到广汉殇王名下的二子早夭后,对年幼的孩子,都格外仁爱。齐王不想贾褒伤心,宽慰道:“斐家人一向本分,斐浚也是本性温良之人,相信他们不会参与谋逆的。”贾褒见齐王为斐浚说话,不屑道:“我从前也觉得斐浚是个好的,可他近几年对阿若的态度,着实太令人失望了。”
齐王与斐浚自幼相熟,虽然成婚后相聚甚少,但齐王一直不相信斐浚是见色忘义之辈,猜测着大抵是因为王若的脾性,难与人相处。王若自幼心气高,除了华府的华笤,她甚少拿正眼瞧人。王夷甫和山简,年幼时一直称呼王若为‘王嗣宗’。就因为她对人,对事的要求都很高,看不惯的都要翻白眼。像极了当年和嵇叔夜、山涛、王戎等人交好的,一位叫‘嗣宗’的朋友。
直到刚刚和国家密审斐浚和他的妾室,齐王才知道。斐浚,当真已经不是从前的斐浚了。不是他品行脾性发生了转变,而是他整个人,都处于浑浑噩噩,失了魂智的状态。齐王摇摇头道:“斐浚对阿若的态度,不是有心的。他中毒很深,就算他没有参与谋逆,恐怕也活不长久了。”
若是斐浚没有参与谋逆,他宠妾灭妻的行为,也是因为身中剧毒而被人驱使。那贾濬还是希望,能为斐浚争取一次活命的机会。或许斐浚和王若夫妻二人,还能回到从前。贾濬对着姐夫齐王好奇道:“斐浚中的什么毒啊?没人能解吗?”齐王摇头道:“太医令王熙亲自诊看,已断言无解。”
说到毒,贾濬想起了阿谷。曹氏刻意的撮合,没有让贾濬和谢衡更亲近,反而让贾濬心里,对谢衡更为疏远客套。在荆州时,贾濬一心跟着谢衡学习农务,为民生和办学忙前跑后。但她时刻保持谨慎有礼,对谢衡一直是以晚辈的姿态敬重着,像敬重曹氏一样。
曹氏过世后,贾濬诚心为曹氏守丧,更是远着谢衡。阿谷是谢衡的人,她不便去求,好在齐王和谢衡关系要好,让齐王去求也是一样的。贾濬提议道:“我们先生的郎君,太学院的谢博士,略懂医术,尤其擅长解毒。若是斐浚没有参与谋逆,或许可以请他帮忙诊看诊看。有一丝希望,总好过等死。毕竟阿若姐姐还年轻,合离还是守寡,她的日子都是不好过的。”
同为女子的李婉和贾褒都点头赞同,齐王知道谢衡懂医术,但不知道他医术是否高深。对于贾濬的提议,齐王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准备去找谢衡帮忙。
没过几日,斐浚就被无罪释放回家,王若也在斐浚离开大理寺的第一时间带人去迎,跟着斐浚一同回了斐家。
王若和斐浚一进门,鸡飞狗跳的斐府,才算消停了下来。贾褒带着贾濬一道前往斐家,看看能不能帮到王若什么忙。斐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王若被国家勒令回了王家,斐家老夫人病重,家里只有几个半大孩子看顾。
王若让自己的乳母和贴身侍女,查看府中各处。让斐浚的随侍小厮,将斐浚安顿到主院。没一会儿谢衡带着阿谷随齐王赶到,贾濬看见谢衡进门,下意识的就想躲,但是被眼尖的谢衡拦下了。谢衡进了斐家后宅门,就注意到了贾濬。在荆州贾濬就开始刻意疏远自己,谢衡早有感知。
谢衡看出了贾濬的心思,知道曹氏刻意撮合的举动,让贾濬心中生了结。但这结也不是解不开的,他不可能因为贾濬的退缩,就轻易放手。毕竟,他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单身狗,可以名正言顺续娶的鳏夫。贾濬又是他,心仪多年的女郎。
谢衡跨步坐到斐浚床边,仔细探脉,片刻后便认真肯定的开口道:“可解,只是手法特殊,需要贾二姑娘帮忙。”已经挪步到门口,准备溜出去的贾濬,听了谢衡的话,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众人闻言,目光也是齐刷刷的盯向了贾濬。
谢衡不想贾濬被人揣度,解释道:“荆州时,贾二姑娘跟随在下亡妻,为百姓做了不少事。期间还救了一个病患,正是贾二姑娘协助的。那个病患的毒虽与斐郎君不同,但是治疗手法十分相近。贾二姑娘帮忙,在下会解的更加迅速顺利些。速度越快,后遗症越少。”
贾濬心里对谢衡一阵唾弃,她什么时候协助他给人治病过?贾濬迷惑间,王若拉过贾濬到谢衡旁边,哀求道:“丰儿,辛苦你了。”贾濬看着早已失了傲气的同窗好友,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和谢衡多做计较,咬着牙点头。
谢衡收了探脉的手,一边准备着银针刀具,一边开口对众人道:“阿谷和贾二姑娘留下协助我,其他人去前厅稍作回避。”齐王对谢衡有如此高超的解毒之术,也是感到十分惊讶。但是他深知谢衡的品性,没有十足的把握,谢衡不会这么笃定的表示可解。
王若看着床上虚弱的斐浚,有些担忧。齐王和贾褒劝她宽心,让谢衡安静专注的为斐浚诊治,带着孩子们到前厅静候才是。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