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濬等了五天,不见自己的琴被送回,准备回禀了柳氏,亲自去找谢衡索要阿母留下的古琴。对于谢衡未能按时还琴,柳氏也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心贾濬焦急,开口安抚道:“谢家郎君未能按时还琴,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事。再者说,你知道去哪里找谢家郎君吗?”
贾濬点头道:“知道,他家住在吉迁里,他本人在太学院就读。我先去太学院找他,若他不在,我就去他家找他。”柳氏听着贾濬的话,心中怜爱又无奈。自己带着贾褒和贾濬在乡下过得太逍遥了,孩子虽然聪慧,却着实养的有些单纯了。
柳氏给贾褒挑着喜被样式的手停下,招手示意贾濬先坐下后,不急不缓的对贾濬说道:“谢家小郎幼年就已才名远扬,谢家为人低调,不喜张扬。如今谢家郎君年方双十有四,早已是太学助教。负责协助太学博士,教管太学院的学士们。说道这谢家郎君,与你外祖家,也是有些渊源的。他的妻子曹氏,与你舅母齐长公主是同族姐妹。”
贾濬心里嘀咕,难怪他知道我的外祖。当时贾濬就很好奇这件事,只是从襄陵到洛阳,这一路颠簸,贾濬实在是疲累,又被其他的琐事纠缠,就忘了。想到这里,贾濬不自觉的抿紧嘴唇。回想那日,谢衡一袭青衫,更衬得他身形高挑,皮肤净白。只觉得他是个清俊的少年学子。不曾想,已是博士助教,还早娶了自己舅母的族妹。
贾濬心中唏嘘,嘴上不满的说道:“不管他是谁,不管是什么原因,答应了的事做不到,总该给个说法才是。”柳氏听了贾濬的话,颇为赞同的点头道:“此话有理。不过你也不要心急,谢家的家风十分森严,言而无行,是断不会发生在谢家郎君这样的孩子身上的。”
贾濬听柳氏这么说,心下莫名的有些担忧,她也不明白自己的感觉,就总结为担心谢衡是弄坏的自己的琴。贾濬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担心,起身就要出府去打听。柳氏忙叫住了她,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贾府好歹也是个乡侯府,哪有让你一个小姑子,亲自登门索琴的道理。你随便指派个人去打听就行了。”
贾濬一时心急,慌了分寸,忙认错,记下祖母教诲后,使了贴身伺候的青田,去太学院寻谢衡。青田午时用过饭出去的,未时已过还不见回来,贾濬心中有些焦急。
这时午睡起来的贾峕,从她院里出来,风风火火的朝着郭槐的院子大步走去,后面几个婢仆紧紧跟随着。
贾峕是郭槐跟贾充生的第一个孩子,她出生时,贾褒姐妹已和柳氏去了襄陵。虽然贾峕早听郭槐提过,自己头上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但是贾峕根本没把那传说中的两位姐姐放在心上过,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贾府的大小姐。
郭槐虽出身勋贵,却不喜读书。郭家子嗣众多,小姑子却只有郭槐一个,郭槐自幼就被郭家老少宠着护着,以至于养得格外自私跋扈。郭槐嫁到贾家,性子更明显。与家人相处时,凡事都习惯以自我为中心。在教养子女上,更是一窍不通。只知道一味的娇惯,毫不懂得适时节制。郭槐把自己生的两个女儿,贾峕和贾午,教养的一个塞一个的跋扈。
贾充每次让郭槐同自己,一道去襄陵老宅探望柳氏祖孙,郭槐都以路途遥远,又无人照看府里为由而拒绝了。贾充知道,郭槐不欲与柳氏亲近,更不愿长途跋涉去乡下探望。次数多了贾充也不再浪费口舌,自我安慰的想着,恰好柳氏不喜郭槐,郭槐不跟着去,柳氏跟前也清净。就这样,这是来年里,郭槐竟一次也未去探望过柳氏。
贾峕姐妹就更不用提了,她们的意识中,根本就没有住在乡下的柳氏祖孙三人。本就没见过柳氏和贾褒姐妹的她们来说,柳氏和贾褒贾濬不过是外人。更没想过,有一天,柳氏祖孙三人会住到她们贾府来。
贾峕从出生,就享着侯府大小姐的尊荣。司马氏权势滔天,贾充又得司马一族的重用,一些个有意拉拢巴结的臣子名士,但凡府上有个什么活动,都会送上帖子请贾府女眷同乐。
贾峕跟着郭槐,在京都上流中,曾多次以贾充嫡长女自称,大大的漏过几次脸面。如今突然冒出了个贾褒贾濬,她堂堂嫡长女,沦落成了贾府三姑娘。何况她们的生母,还是流放的犯人。
安乡亭侯华家老太太过寿,午时前,帖子就被贾充的同僚顺带送到贾府了。华家是旺族,家世显赫,届时京中会有众多官眷家属前往祝贺。贾峕定然是要同郭槐一道前往,就算在嫡长女和三姑娘的称谓上折了面子,她也不愿意和流放犯的女儿一道出现,更不想被人知道她有两个流放犯生的姐姐。
贾峕越想越烦躁,顶着因午睡而滚得蓬乱的头发,使唤婢女给她穿上鞋子,就风一般的跑来郭槐的院子了。
郭槐因有孕在身,略微有些嗜睡,刚刚午睡起身,还没醒过神就被见贾峕蓬头垢面的闯了进来。郭槐一时烦躁,又舍不得怪罪自己的女儿。郭槐向来不委屈自己,一分脾气都不藏,看着一塌糊涂的贾峕,脸色不悦的训斥起伺候贾峕的婢女:“你们是死人吗?主子这幅模样出门,都不知道拦着些?我看这贾府的饭,你们是吃够了。”说着还不忘使自己身边的仆妇,拉着贾峕的婢女,狠狠的朝着她们水嫩的脸上拧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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