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低压(一)

宋义理不是傻子,没有好处,不会干出力不讨好的事。

抹黑她一时痛快,实际用处没有,还可能影响公司,一旦股价跟着跌宕,损失的不只她,他也讨不到好,他可是还手握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的。

能让宋义理干这件事,有两种可能,他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对方许了他大利益。

从宋义理的反应来看,大概率是他有把柄落在了对方手里。

宋佳玉的目光仍旧放在宋义理身上。

宋义理双眼赤红,双手紧握,浑身颤抖,像激动,又像恐惧,他用看死人般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宋佳玉,红血丝几乎在瞬间浮上眼白,瘆人地很。

之所以没扑上来,是因为守在门厅的郑惠第一时间带人跑了进来,挡住了手里握着餐刀的宋义理。

会是什么把柄呢?

……

宋卫国和周杨泱听到动静儿下楼,看到这一幕,气到上不来气。

“你这个畜生,你这是要干什么!”

宋卫国怒喝。

周杨泱则看向坐的稳稳当当的宋佳玉,又气又埋怨,“你惹他干什么?”

经过昨天晚上那半袋子书的洗礼,周杨泱又怨上了林丽颖,打心底认为是她带坏了她好好的儿子,也怨宋卫国,要不是他贪图林家,她儿子怎么会娶林丽颖这种脑子有毛病的女人,如果不娶林丽颖,她儿子现在仍旧好好的,而不是被夺了大权,整天无所事事。

还有宋佳玉这个孙女,她对林丽颖生出来的孩子实在怜爱不起来,她妈是个丧门星,她也不遑多让,夺权的这几年把她那些孙子孙女赶尽杀绝,一个不留,让她这么大岁数了还享受不到子孙环绕的天伦之乐。

宋佳玉在等孙雪峰的信消息,对周杨泱的指责充耳不闻。

宋义理也不理宋卫国,他转头看向周杨泱,看着看着,突然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餐刀落在地上,郑惠眼疾手快一脚踢走。

宋义理挣扎。

没了威胁,郑惠二人顺势松开。

宋义理踉跄两步,哐当一下,朝周杨泱跪了下去,“妈!我活着真没意思,外人看不起我,在家里也没人把我当回事,连自己生的都能踩在我头上蹦跶,我一点儿尊严都没有,我……”

宋义理说不下去了,嗷嗷痛哭。

周杨泱哪受的了这个,眼见儿子委屈成这样,老太太心疼坏了,连忙扶着楼梯下楼,一把抱住了儿子。

宋义理埋头在周杨泱怀里痛哭流涕。

周杨泱心里一酸,跟着流下泪来。

宋卫国沉着脸下楼,一言不发。

宋佳玉单手撑腮,看着手机。

“怎么回事?大早晨的闹什么?”宋卫国打破僵局。

他看向宋佳玉,不太赞同,“佳玉,我知道你爸做了很多错事,所以我昨天没有干涉你的决定,我以为,事情已经都在昨天做了了结,可看你现在的态度,是还觉得不够?”

“无缘无故就动手,实在不像话。”他扫过郑惠两人的目光很冷。

郑惠二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

宋卫国的视线最后落在宋佳玉身上,“他说到底是你爸,非要赶尽杀绝吗?”

“她敢!”

尖利的嘶吼充斥了整个大厅,不知道被戳到了哪根神经,周杨泱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宋佳玉。

宋佳玉一直没说话,此时突然笑了,“祖母,您跟我父亲刚才的眼神还真如出一辙,不愧是亲母子。”

“父亲。”

她视线下滑,落在宋义理身上,“您不解释一下吗?还是要我替您说?”

宋义理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一僵,他见他妈教训那该死的丫头,等着出气呢,没想到话题又转到他身上。

宋义理强装镇定,“我解释什么?我没有要解释的,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心存侥幸。

“父亲,你的行踪并不难查。”宋佳玉平静地陈述事实,“尤其你每月的花销都从我的副卡里走。”

宋卫国最先冷静下来,他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这才看向宋义理,眼露狐疑,“你又做了什么?”

宋义理还在死撑。

周杨泱则因为儿子惨白的脸和崩溃的情绪护儿子护的紧,挡住了宋卫国的逼视。

宋卫国一拍桌子,大怒,“别跟我玩儿故弄玄虚,要说就说,不说就都给我滚,我还想多活两年,禁不起你们折腾。”

宋佳玉看了宋卫国一眼,他这话看似骂宋义理,实际上是在点她。

比起那三口人的紧绷,宋佳玉语气一直没怎么变,“其实也不算大事,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这档口,孙雪峰那头终于有了回应,宋佳玉顿了下,边打开孙雪峰发过来的文件边道,“我想不通父亲抹黑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就试探了一下。”

自从发现林丽莹分三次转出去一百万后,宋佳玉就盯上了林丽莹和宋义理,这两天,孙雪峰那边儿一直在查这两个人近一个月的行踪,昨晚睡前她问了进度,得到今天早晨能得到最后确定的保证,她这吃完早餐正等消息呢,宋义理自己撞了上来,稍微一试探,先露了破绽。

她目光停在宋义理的出行记录和去过的娱乐场所上,掀起眼皮,对上她奶奶憎恶的眼神,又垂下。

一想到不久后可能发生的事,越发觉得眼下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有意思,“爷爷,您就没有怀疑过父亲会做这种糊涂事,可能不是出于他本心,而是受人胁迫?”

她龇牙一笑,“我到底是他女儿呀。”

宋卫国老脸一紧,牙关紧闭。

宋佳玉把孙雪峰发过来的文件转发给了宋卫国和周杨泱,“我就好奇了,对方能用什么威胁父亲呢?然后就查了查。”

宋卫国老而成贼,见过太多这种事,稍稍一想,就想出几种可能,又根据自己儿子的性格一一排除,加上他如此强烈的恐惧……

老脸慢慢黑成一片,他转向儿子,黑鸦鸦的眼像毒蛇。

“你吸了?”

宋义理没什么反应。

“那就是赌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爸,你别听那死丫头胡说,她陷害我,我没吸更没赌,我怎么会沾染那玩意儿!”

周杨泱护着宋义理的手松了。

宋卫国懒得再理这个儿子,抬头看周杨泱,目光异常幽深。

周杨泱没反应,垂头看着儿子。

良久,宋卫国极轻微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转向宋佳玉,语气复杂到极点,“你跟我去趟书房吧。”

竟是不管这边了。

宋佳玉让郑惠二人盯着客厅,起身跟上了宋卫国。

周杨泱呆立片刻,看着惶恐的儿子,忽然笑了,特别温柔,“起来,理儿,跟妈妈一起去吃早餐,你看看你这模样,不至于,不就是赌嘛,咱家有钱,赌赌钱怎么了,别怕啊。”

******

书房里

宋卫国细细查看了宋佳玉发过来的表格和截图,里面详细记录了宋义理近一个月的行程和消费记录。

看完,关上手机,久久无言。

半晌,缓缓开口,“知道是谁做的局吗?”

宋佳玉抬眸,对上宋卫国闪烁着精光的老眼,“父亲不说。”

“你没有想法?”

“暂时没有。”

宋佳玉太过镇定,宋卫国心里不信,但没发现破绽。

……

又过了一会儿,宋卫国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佳玉沉默点头。

宋卫国又不说话了,盯着宋佳玉,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佳玉敛目,安静地等着。

“啊!”

“我错了!我不敢了!爸,救命……”

“啊!!”

凄厉的惨叫从楼下传到楼上,一声接一声,竭斯底里,像正在经受难以忍受的恐怖,书房隔音很好,都没能把这声音完全隔绝在外。

是宋义理。

宋卫国没控制住,眉心猛跳。

宋佳玉仍旧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铃铃铃……”

宋卫国蹙成一团的三角眼瞬间落在宋佳玉身上。

宋佳玉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刘助理。

“公司的事,我接个电话,爷爷。”

宋卫国僵硬地点了点头。

宋佳玉也没避讳他,直接接了电话。

“宋总,人事部的许副总要往财务部插人,对方大专学历,幼师专业,不符合招聘岗位要求,但许副总说许夫人已经同意,其他人无权干涉。”

“让他插。”

“好的。”

宋佳玉接电话的功夫,宋卫国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看她挂断电话,问了句,“什么事?”

宋佳玉微微一笑,“跳梁小丑,不是大事。”

“你外婆娘家人又作妖了?”宋卫国试探。

宋佳玉也不问宋卫国怎么看出来的,仍旧道:“小事而已。”

宋卫国不置可否,金狮是林家的金狮,可林家子嗣单薄,林建设的岳家许家却子嗣繁茂,这些年,许家仗着许一凡的关系可没少往金狮插人。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尾大不掉?”宋卫国还是有心试探。

宋佳玉笑容不变,还是那四个字,“小事而已。”

宋佳玉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眼,抬头对宋卫国道:“爷爷,我接个电话,是外婆。”

宋卫国一怔,说曹操曹操到,巧合?

他打量宋佳玉,若有所思。

听筒那边,许一凡的声音有些颤抖,“佳玉,你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宋佳玉不答反问,“外婆问母亲了吗?母亲怎么说?”

许一凡没说话。

良久,许一凡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那头传来,“他们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

“嗯,是挺能干的。”

“……丽颖撑不起来公司,你当时又小,我本意是让他们进公司帮忙……”

“当然,我理解。”

“……”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外……”

“佳玉!”

“外婆还有事?”

“没有没有,我得想想,好好想想。”

宋佳玉表示理解,“那我先挂了,别多想外婆,都是一家人。”

许一凡,“……”

宋佳玉笑的温柔,语气也和善,宋卫国看着听着,却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宋卫国知道林家的股权架构,许家因为许一凡的关系,是占了一点儿的,林丽颖也占了百分之八,宋佳玉虽然占据大头,但没过半。

而他宋家的情况,同样如此。

他在公司占股百分之五十六,分给宋义理百分之五,给除宋佳玉外的几个私生子女共百分之三,两边加起来分去他百分之八的股权,留给宋佳玉的股份同样没有过半。

按照常理,即使宋佳玉不能像曾经的他或林建设一样拥有绝对的控股权,但无论谁,都不足以威胁到宋佳玉的地位,除非发生可能性小到近乎于无的极端事件。

大翼他没插手,林建设也没插手,大翼是镇海、金狮和卫家共同经营,镇海和金狮这头由宋佳玉一手操控完成,这是属于宋佳玉和卫家的博弈,现在不能分,否则很可能让卫家渔翁得利。

今天之前,宋卫国认为这样分配很合理,宋佳玉也没表示异议,但此刻他不确定了。

一是宋义理竟然染上了赌,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真正了解这个孙女。

越没有什么,越渴望什么,他一直以为宋佳玉内心深处是极度渴望亲情的,这是弱点,也是可以牵制的点。

可如果他想错了呢?

宋卫国隐约嗅到一丝危险,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孙女,大概起了动许家的心思。

动了许家,宋义理和他外面那些孩子还会远吗?

还是她其实已经开始了?

宋卫国越想越心惊肉跳,下意识扫了眼保险柜,又想起股权早在六年前完成了让渡,除了动产和不动产,他手里的牌已经所剩无几。

开门声响起。

周杨泱走了进来。

宋佳玉回头,第一时间发现周杨泱染了血的衣袖和裤子,她想起宋义理的惨叫,真想不到,她这个遭受过赌博迫害的奶奶,对赌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恶痛绝。

“你跟天信集团的周翘欣有仇?”周杨泱开门见山,看宋佳玉的眼神像看臭虫。

“不认识。”

周杨泱冷笑,“周翘欣哄你爸入局,替你爸还钱,唯一的要求就是整你,你说你不认识?你爸是被你连累了!”

“他输了多少钱?”

宋佳玉不回应,周杨泱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恨的咬牙,一字一顿吐出,“一千二百八十万。”

宋佳玉思考片刻,道:“这事还下不了定论,花一千二百八十万整我一下,不伤筋不动骨,图什么。”

“你说你爸说谎?”周杨泱脸色越发不好看,“绝不可能。”

“我没说他说谎,不过是对周翘欣是不是主使这件事存疑,天信集团我了解一点儿,‘翘’字是三代女孩儿的排序,能眼都不眨拿出这么多钱,直系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以上。周家人口多,动用这么大笔现金报私仇,即使是直系,也没那么容易。所以这件事存疑,要不就是天信针对公司,要不就是周翘欣身后还有人。”

周杨泱精神萎靡,脸色极其难看,“我不管这些,我记得你手底下有个安保公司?”

见宋佳玉点头,周杨泱面无表情,“给你爸安排一个最厉害的看管着他,如果他还赌,就把人带回来,我处理。”

“您放心。”

周杨泱转身就走。

书房里又只剩下宋佳玉和宋卫国两个人。

鸦雀无声,谁都不说话。

******

林家和宋家的动产和不动产给谁宋佳玉不在意,但公司的绝对控股权一定要在她手里,容不得一点儿马虎,不论镇海还是金狮,从林建设和宋卫国手里流出去的股份,她是一定要收拢回来的。

万里长征只剩最后一步,宋佳玉很好奇,手把手教她的爷爷和外公会不会选择她。

她期待,也倦怠。

好奇,也平静。

就像看见了可以止渴的梅子,又有种这梅子不是真的、只是画在纸上的悲观。

“大概老了,总希望家里和和睦睦,希望自己多子多福,也希望家族后继有人。”宋卫国打破沉默。

宋佳玉无意识攥紧的手骤然一松,笑了,“当然。”

宋卫国却老眼一凛,注视着宋佳玉,“你懂爷爷的意思?”

“当然。”宋佳玉重复,“您希望我宽容父亲,希望我善待父亲的其他孩子,希望我尽快培养出公司的下一任继承人。”

宋佳玉表情越柔和,语气越轻松,宋卫国脸上越凝重。

“你不觉得委屈?”宋卫国缓缓开口。

“为什么委屈?”宋佳玉讶异,态度从始至终没变,“别想太多爷爷,都是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

不久之前,她刚跟她外婆说过同样的话……

宋卫国心头一寒,视线不由自主又划过保险柜,突然重重叹了口气,“爷爷明白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你心里的苦,更知道你受了委屈。”

宋佳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宋卫国。

“爷爷后悔了。”

“当初不应该分散股份,其他东西其实也够他们生活的了,但是佳玉。”宋卫国语重心长,“你也要理解爷爷,爷爷也有爷爷的顾虑,不论我宋家,还是你外公林家,都吃了子嗣单薄的亏,你肩挑两家,还是个女孩儿,主要至今没有继承人,说句不好听的,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

“爷爷没逼你生孩子吧?”宋卫国跟宋佳玉推心置腹。

宋佳玉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放下后才道,“没有,爷爷心疼我。”

镇海的继承人只能姓宋,按照遗嘱,如果她生不出姓宋的孩子,在她之后,继承人会旁落在宋家其他直系身上,毕竟宋家不止她一个子孙,宋义理外面不是还有六个孩子吗?

她可没忘记,她爷爷当年还生出过栽培宋阳绘的心,谁知道这心思现在打没打消,如果没打消,她不生不是更好,又能当牛做马做贡献,又能在真空期起个承前启后的作用。

“佳玉。”宋卫国往前倾了倾身子,跟她承诺,“只要你后继无忧,那百分之八的股份,爷爷就都给你要回来,让你控股权的位置牢不可破。”

“就是孩子的父亲要好好挑挑,太过强势的不好掌控,例如最近跟你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人不错,可惜一不小心容易遭反噬,你要慎重再慎重。”

他就是打着吃林家绝户主意的,对被吃绝户这种事,远比林建设更严防死守,“爷爷和你奶奶也会给你留意合适的,绝不会让你吃亏。”

“只不过佳玉啊,爷爷的岁数也大了,时间不多了,也等不起了。”

“你能让爷爷好好安心吗?”

宋卫国说话的时候,宋佳玉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听到这话,她没立刻答应,思索一会儿,才微微点头。

很郑重,“当然,爷爷。”

……

她从不抵触生孩子,只不过只能是她想,而不是被胁迫。

她爷爷还是不了解她。

******

接下来的两天,消息源源不断从宋家老宅流出来。

宋卫国不停见律师和信托,重新拟定遗嘱,在原本的遗嘱中,除了公司,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分成了四份,宋义理夫妻占二分之一,宋佳玉占四分之一,宋阳绘占八分之一,其余孙辈占八分之一,这份遗嘱宋卫国当众说过,所有相关人都知道,这次重拟的遗嘱却秘而不宣,谁也不清楚具体分配。

紧接着,他真的在做收拢宋义理手里的和其余百分之三股份的准备。

如果说截止到这里,宋卫国的所作所为还都符合他等她生下接班人就把股份都转到她名下的承诺,那他接下来的操作就不同寻常了。

她的好爷爷,竟然防她防到要把所有孙女都送到国外保护起来的程度,就连宋阳绘那边儿都送过去两个保镖,可惜连常家大门都没能进的了。

这事他做的隐蔽,但她爷爷有一点儿算错了,她宋佳玉不是见人就咬的疯狗,宋义理的私生女里面有两个本本分分过日子,还发展的不错,就想当个正常人,躲宋义理和她们亲妈跟躲蝗虫一样,更不喜欢被安排,趁保镖没注意的功夫一个电话打到她这里,几乎在她爷爷的人找到她们的同时宋佳玉就知道了这件事。

孙雪峰敲门进来的时候宋佳玉正在打电话,她安抚了马上上飞机的宋宝宁几句,又示意孙雪峰自己找地方坐。

孙雪峰在宋佳玉对面坐下,他上来是因为收到有人在暗地收集公司散股的小道消息,见宋佳玉在忙,他又思考起这件事,没注意宋佳玉,直到她连续“嗯”了几声,语气很平常但就是听着慎得慌,孙雪峰才后知后觉察觉不对。

等宋佳玉挂断电话,孙雪峰第一时间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望梅止渴,那梅子,还真是画在纸上的。”

宋佳玉低声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孙雪峰疑惑,刚想问,宋佳玉已经转移话题,“有事?”

孙雪峰神情一整,相比于其他,他收到的消息才是大事。

宋佳玉一问,他立刻说了。

宋佳玉本来就情绪不好,等听孙雪峰说完,气场更是沉了下来,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盯着桌上她跟宋卫国的合照看了很久,直到孙雪峰出声询问,这才回神。

“让他折腾。”

孙雪峰心头一跳,这话什么意思?

“您知道暗地里搞小动作的人是谁?不用处理吗?”

宋佳玉没回第一个问题,直接道:“不用。”

孙雪峰不放心,又问了一遍,“就让他收?”

“让他收。”

宋佳玉扣上照片,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孙雪峰一惊,眼镜后的眼睛眯起,还没看清宋佳玉的表情,又听她问:“还有事吗?”

他连忙道:“没了。”

“去忙吧。”

孙雪峰不想走,他倒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就是心里隐隐放心不下,这事毕竟不算小事,可看他老板的模样,又知道现在并不是交流的好时机。

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先出了办公室。

******

周翘欣正生闷气。

她没想到,策划了这么久的事,仅仅过了几天就没了水花。

她又看了一遍声明。

自从容凌赫和宋佳玉两边的公司发布声明以来,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每次看都会骂一句不要脸。

她就知道当年是宋佳玉那老女人不要脸硬追着容凌赫的。

她就是输在没姓宋的有钱有权,她要是没人管着,容凌赫当年绝对是她的掌中物,哪里轮得到她宋佳玉。

最不要脸的是这女人都结婚了还不安分,硬蹭着容凌赫传绯闻。

个贼心不死的老女人!她看她就是看容凌赫又发达了,还长得更好看了,硬撑着厚脸皮扑上来纠缠。

手机屏幕亮一阵儿又暗,暗一下又亮,没完没了,是那些被告的大V。

周翘欣快烦死了,拿钱了还不想承担责任,让她擦屁股,想得美。

手机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来,她烦躁地抓起手机要扔,眼角余光扫到什么,忙收回手,不敢置信地确认,等看清屏幕上的名字,眼睛瞬间大亮,立刻按了接听键,生怕对方挂断。

“凌赫哥!”

“周小姐客气,我们不熟。”容凌赫跟周翘欣说话的语气极平,像个机器人。

周翘欣脸红了,又羞又恼,”容凌赫,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不熟,我们在国外的时候在同一所学校留学,参加过好几次聚会,怎么就不熟了?”

容凌赫不欲纠缠,“听说周小姐在海市,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周翘欣一下子跳了起来,“有有,当然有,什么时候,我准备准备,这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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