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直响到挂断，无人接听。

余轻欢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揉了揉眉心，发动引擎离开了机场。

沈以绵拿上钥匙，手上拎了一袋垃圾和未开封的蛋糕出了门，她锁上门才想起忘记带手机了，她拍了拍发晕的头，转身下了楼。

反正余轻欢也不会联系自己，不带手机也没什么。

沈以绵没换睡衣，只披了件外套，外面风大，吹得她头疼，她索性戴上了帽子。

沈以绵将垃圾和蛋糕都丢进了垃圾桶，转身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折返回出租屋。

她昨晚洗完头没吹头发就睡了，睡前只是胃不舒服，一觉醒来，头痛欲裂，额头烫到不用量体温也知道自己发烧了。

沈以绵踏着虚弱的脚步艰难走上楼梯，好不容易走到六楼，还剩几级台阶，沈以绵看到了一双腿，她抬头望去，撞入了余轻欢有些不悦的双眸。

余轻欢好看的眉头轻拧，质问：“沈以绵，为什么不接电话？”

沈以绵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但一听余轻欢的声音就知道没有，她张了张口，解释：“对不起，我忘记带手机了。”

余轻欢昨晚没睡，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她在这里等了十来分钟，沈以绵电话不接，敲门里面又没人开门，再加上谢筱蝶刚刚离开，她有些烦躁，没忍住将气撒在了沈以绵身上。

沈以绵上了最后两级台阶，和余轻欢面对面站着，沈以绵垂下眸，嗓音有些哑，“让我先开门。”

沈以绵脸色苍白，唇瓣没有血色，她的声音又有些沙哑，余轻欢注意到她手上拿着的袋子，袋子印着药店的名字，她让开了些距离，顿了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以绵没什么力气，插钥匙插了好几次都没插上，余轻欢从背后拥住她，拿过了她手上的钥匙，利落地开了门。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沈以绵闻得出来，这不是余轻欢惯用的香水。

沈以绵声音发软：“没什么，有点感冒而已，吃点药就好了。”

余轻欢皱了皱眉，明明昨晚这人在微信上和她说很难受的，现在她来了又故作坚强。

“余轻欢”

沈以绵将药放在饭桌上，背对着余轻欢，很轻地喊了她一声。

“嗯？”

沈以绵抿抿唇，艰涩开口：“你回去吧，我想自己休息一会儿。”

余轻欢闻言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神色不悦地走到沈以绵面前，气息压下来,“沈以绵，你在闹什么别扭？让我过来的是你，我来了又让我走，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以绵听到她冰冷的声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余轻欢，需要你的是昨晚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所以辛苦你跑一趟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喉咙艰涩，心里泛着酸水。

眼泪很没有骨气地夺眶而出，沈以绵忙低下头，胡乱擦了一把脸。

余轻欢看到她哭了，心尖软了软，她轻叹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强硬地抬起她的脸，冰冷的指腹刮过脸颊，余轻欢放软声音：“对不起，刚刚我语气不好，是我错了。”

她随口扯了个谎：“昨晚我很早睡了，没看到消息。”

“你先回床上躺着，我去给你烧水吃药好吗？”

沈以绵摇了摇头，将余轻欢往外推，手使不上力气，没把人推动倒是把自己送进了余轻欢怀里。

余轻欢微微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沈以绵吓了一跳，鼻尖闻着余轻欢身上属于别人的味道，她鼻头泛酸，泪眼婆娑地拍打余轻欢的胳膊，“余轻欢，放我下来。”

“乖，别乱动。”余轻欢大踏步进了卧室，温柔地把人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沈以绵别过脸去不再看她，余轻欢出去又很快进来，边走边撕掉退烧贴的包装，薄荷味退烧贴覆上额头，余轻欢贴心给她贴好，说：“先躺一会儿，我去烧水。”

等余轻欢出了房间，沈以绵将压在被窝的手机拿了出来，上面有好几个余轻欢的未接来电。

这还是第一次余轻欢这么着急着找自己。

不可否认，余轻欢突然出现，她关心自己，仅仅是流露出一点的关心，沈以绵也会因为她给的一点甜头心生欢喜。

好没有骨气啊沈以绵，她在心里骂自己。明明余轻欢都没有给她一个解释，可就是不想再纠缠这件事了，她怕…怕余轻欢觉得她烦、觉得她无理取闹。

明明知道余轻欢说的昨晚很早睡了是在撒谎，因为她眼底有青色，很明显就没睡好，一大早又送人去机场，直到将人送走才想起自己。

沈以绵都知道的，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在余轻欢眼里，她的朋友比自己这个女朋友还重要。

沈以绵不知道的是，在余轻欢心里女朋友很重要，只是她没把沈以绵当成女朋友而已。

余轻欢从不主动和她说她身边的朋友，程乐和柯书也是因为叶小媛和她聊学校八卦时才说到的。

余轻欢端了一杯兑好的温水走了进来，廉价的玻璃杯在她修长骨感的手上都显得高级了起来，她手上还拿着退烧药，“来，吃药，吃完药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这次沈以绵没有再拒绝余轻欢，乖巧地接过了药，余轻欢嘴角轻勾，虽然不知道沈以绵在发什么脾气，但像只炸毛的小猫咪，还挺可爱的。

吃完药沈以绵就睡下了，昏沉中听见布料摩擦的簌簌声。余轻欢带着酒吧香槟味的衬衫擦过她鼻尖，冰凉的金属皮带扣贴上后腰。退烧药的迷雾里，她清晰地听到身后人解内衣搭扣的咔嗒声。

余轻欢也有些累了，她脱下外衣也上了床，掀开被子的冷空气激得沈以绵弓起腰，却正巧撞进对方敞开的怀抱，余轻欢顺势从后面将沈以绵拥入怀中，手臂横过她腰间放在小腹上。

和余轻欢常年健身有流畅完美的马甲线不同，沈以绵的小腹平坦柔软，摸着手感很好，余轻欢喜欢摸着她的小腹入睡。

沈以绵挣了一下没挣脱开，她不动了。

余轻欢温柔地又将人拉近几分：“绵绵乖，好好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虽然生病的沈以绵更加没有攻击性更加惹人怜爱激发她的欺负欲，但余轻欢还是希望她早点好，因为健康的沈以绵也不会拒绝她的欺负。

许是余轻欢怀里太舒服，又许是药起了作用，沈以绵很快睡着了，余轻欢被她感染，也沉沉睡去。

昏暗的出租屋内，一张不大的双人床上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睡得香甜。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出租屋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沈以绵喉咙有些干，她动了动，某人放在腹部的手收紧，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嗯。”

“呵”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气息扫过沈以绵的脖颈。余轻欢心想，沈以绵果然很好哄，这就和她搭话了。

余轻欢使了巧劲将背对自己的人翻了个身，沈以绵身子软软地靠在余轻欢怀里，像只乖巧无害的小猫咪。

沈以绵枕着余轻欢的胳膊，余轻欢亲了一下沈以绵的唇，嗓音略带磁性，有些温柔：“绵绵为什么生我的气？”

沈以绵闻言无意识攥紧了被子，她很想将满腹委屈倾诉出来，很想质问余轻欢机场那个女人和她是什么关系，可余轻欢已经来哄她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懂事一些、听话一些，不再揪着这些不放呢？

沉默的时间长了些，余轻欢揉了揉沈以绵的耳垂示意她说话。

沈以绵身体微颤，不答反问：“余轻欢，你喜欢我吗？”

她问出这话时，心下一紧，她其实很害怕从余轻欢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余轻欢会在床上、在她们意乱情迷时，吻着她的眼睛说喜欢，但其它清醒时候是没有的。

余轻欢手上动作微不可查顿了顿，很快恢复如常，她指尖撩起沈以绵一缕头发把玩，语气恢复平日的漫不经心：“喜欢啊，我当然喜欢绵绵。”她知道沈以绵想听什么，她是个病人，哄哄她就哄哄她好了。

只要余轻欢喜欢自己就好了，沈以绵想，其它事都没余轻欢的喜欢重要，她应该相信余轻欢的。

沈以绵主动回抱住余轻欢：“余轻欢，我只是生病了心情不好，没有生你的气。”

余轻欢笑了一声，“那就好。”她长臂一伸，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提前捂住沈以绵的眼睛按亮手机，突如其来的亮光闪了一下眼睛，余轻欢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看清上面的时间，有些惊讶，竟然已经晚上七点了。

从中午一点到晚上七点，整整睡了六个小时，只有在这里，余轻欢才能不依靠药物进入深度睡眠。

明明沈以绵身上也没什么特殊的香味，沐浴露也是超市上常见的牌子，只是身上有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奶香味，很好闻，属于她的体香。

余轻欢开了床头灯，她坐起身，拿下贴在沈以绵额头上的退烧贴，掌心贴在她额头上，感受了一会儿，似是松了口气：“退烧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以绵平躺着看她，脸颊泛着淡粉，她轻轻摇了摇头，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睡衣不知何时也滑下了肩头，露出光滑的肩颈。

余轻欢盯着沈以绵裸露的大片雪白肌肤，眸色微暗。

沈以绵很熟悉她这种眼神，察觉到她落在自己胸前的视线，耳朵发烫，她偏头，撑着床坐了起来，理了理睡衣衣领。

余轻欢轻咳一声，“饿了吗？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不用，我没什么胃口。”

余轻欢随她从床上起来，跟着她出了客厅：“不饿也要吃一点，生病了身体脆弱，不吃东西怎么行？”

沈以绵顿了顿，妥协：“那我随便弄点。”

“不用。”余轻欢说着掏出手机给何助理发了条信息，她收起手机道：“我让人送过来了。”

沈以绵见状不再坚持，她折返回房间，说：“我想去洗个澡。”

发烧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腻得难受。

余轻欢应：“好，小心一点，有事喊我。”

“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