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撑伞站在原地,神情冷静,一如多年前掌控全局时的模样。
祁逾盯着她,呼吸有些乱,掌心依旧泛着寒意。
“你来干什么?戏好看吗?”。
祁景目光沉静,语气没有情绪:“你该清楚我为什么来。”
祁逾笑了,笑意冷淡:“是啊,你一贯喜欢亲眼看着事情怎么收场。”
祁景的脸色终于变了:“你还在怪我?”
“怪你?”
她喉咙轻轻动了动,眼神忽然涣散了一瞬,仿佛一股更深的情绪猛然涌上来,盖过了所有愤怒。
她低下头,轻声道:“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雨还在下,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滑落,混着她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湿意。
“我怪我自己——”她紧紧攥成拳,掌心被生生压出几道印痕,“当年那么听话,什么都不问就出了国。”
“我一直以为……,是她不要我了。”
祁景看着她,眉心微蹙,神色微微收紧:“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雨水顺着祁逾的下颌不断滑落。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喃喃道:“是啊。又能怎么样呢…”
她抬起头,隔着雨幕看向面前的人:“你该开心,”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赢了。”
“你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却还站在这里,就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祁景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刚欲开口,祁逾却转身离开,步伐毫不犹豫。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你别再插手了。”
话音落下,她连伞都没拿,转身冲进大雨。
她快步钻进车内,湿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发丝全贴在侧脸。雨刷不断刮擦着挡风玻璃,密闭的车厢里闷得透不过气。
踩下油门,车子一路疾驰。不知过了多久,祁逾拿钥匙推开家门。
客厅没留灯,暗沉沉的。安静得没有半点气息。
她就这么僵立在门边,没敢去按墙上的开关,也没敢换鞋往里走。
直到视线扫过地毯——那里放着一双熟悉的运动鞋,鞋侧还沾着水渍。
祁逾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迟疑片刻,轻轻叩了两下。
“晚晚,我们谈一谈好吗?”
门内毫无反应。
祁逾在门外静静站了一会儿。无力感渐渐涌上来,她妥协地开口:“那你先休息——”
话音未落,门锁转动。
眼前的房门向内拉开。
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祁逾看清了门后的人。
叶晚晚眼眶泛着明显的红。她没有把门彻底拉开,只是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望着她。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颈侧,肩头的衣料也被雨水洇深了一片。
那一刻,祁逾满腹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隔着这道门缝,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满身的防备。
“我们谈谈,好吗?”祁逾嗓音哑得厉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叶晚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谈什么?”她扯了下嘴角,“都是读书时候的事了。现在再翻出来说,不觉得挺矫情的吗?”
祁逾握着门框的力道微微收紧:“我没这个意思,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我们谁都没错。”叶晚晚迎上她的视线,“如果当年你回来找我呢?如果你多问一句呢?如果我也没那么倔呢?”
叶晚晚红着眼眶,仍看着她:“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祁逾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晚晚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算了。这种问题,本来就不会有答案。”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今天我没有听到,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祁逾看着她,呼吸还有些乱:“我想等把事情全都查清楚再……”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叶晚晚打断了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祁逾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
“对不起。”
这三个字哑得厉害,没有任何狡辩,只有满盘皆输的无措。
叶晚晚侧过脸,避开视线:“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祁逾上前小半步,下意识伸手想要碰她。
指尖快要碰到肩头时,叶晚晚却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小,两人却同时怔住。
叶晚晚抬起眼,恰好撞见祁逾眼里那抹来不及掩盖的受伤。她眼睫颤了颤,又仓促地低下头。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她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倦,“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完,她拉住门把手往回带。祁逾没有阻拦,任由那扇门在面前合拢。
走廊重归安静。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祁逾转身走回客厅,脱下湿透的外套搭在沙发上。她伸手去倒水,杯底却磕到了茶几边缘。
水晃出来些许,顺着台面一点点往下滴。
她收回手,就这样在茶几旁坐了下来,看着那滩水迹慢慢蔓延。
四周漆黑一片。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向后靠上沙发。
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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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叶晚晚几乎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她不想回家,也不敢去想那天发生的一切。
早上,她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区。
一束百合静静地立在她的工位上,白色的花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她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束百合上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伸手抽出花里的小卡片。
“希望你开心。”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只小猫,神情俏皮可爱。
叶晚晚盯着那只小猫看了几秒,唇角终于有了点笑意,她把卡片放回花束里。
这时,苗苗抱着平板小跑过来:“晚晚姐,这是修改过的版本。”
叶晚晚接过稿子,扫了一眼,点头道:“比上次细致多了,画风很干净。”
“这些改掉就好。”说着,她随手在平板上圈出几处。
苗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咔哒”一声,祁逾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员工走出来,嘴里连声应着:“好的好的,祁总,我马上和客户沟通。”
??门关上的瞬间,他低着头叹了口气。
叶晚晚看着他走远——不知道这是这两天里,第几个哭丧着脸从那边出来的员工了。
“祁总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苗苗抱着平板,忍不住小声吐槽,“客户部这几天都遭罪。”
叶晚晚垂下眼,重新看向平板。
笔触落下时,图层里忽然多出一道多余的线,斜斜地划破了原本的构图。她按下撤销,界面恢复原状,接着她圈出角落的一处细节。
“这里再调一下。”
苗苗凑近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晚晚姐,这里是按你昨天的意见改的呀。”
叶晚晚动作停住了。
屏幕的光印在眼底,她盯着那块被圈出来的区域看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抱歉。”她将标记删掉,眉心微皱了一下。
“我看错了。”
苗苗站在原地,明显愣了一下。
叶晚晚已经把平板递了回去。
“就按现在的版本往下走。”她没有多做解释,视线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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