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的铁骑刹那间横扫了一片。所到之处黑衣人如同纸片一般软塌塌地没了气焰。大队人马的到来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护卫们不敢懈怠,挥剑奋力砍杀,杀得那帮人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不过半个时辰,死的死了伤的被擒,守军队伍内有人翻身下马,大步朝着曹凛走过来。
来人身材魁梧高大,面容方正,身着铁鳞甲,一副气宇轩昂的威武姿态。
正是守将薛定海。
“薛将军来得正是时候,我等早已抵挡不住!”曹凛单膝下跪垂泪道。
“曹校尉请起,我接到夫人的密信后不敢延误,随即便带着人快马加鞭而来。这帮贼子,竟然如此大胆!”薛定海上前双手扶他。
火光散去,马蹄声渐息,营地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血腥气。火把将人影拉得很长,受伤的护卫在低声呻吟,有人在收拾散落的箭矢和折断的刀剑。
苏照夜由江融雪搀扶着坐在帐内,脸色依旧苍白。
幸亏援军来得及时,否则撑不了多久必然是惨淡收场。祭祖的队伍不过才出来几天,竟然已经两次遇袭,看来幕后之人早已急不可耐。
薛定海掀开帐布走进来,躬身道:“苏先生,薛定海来得迟了!”
苏照夜勉强站起身:“将军有礼,苏某不敢当。”
“侯爷有令,即刻起一切听从苏先生安排。我青石关守军五千将士,仅凭苏先生调遣!”
薛定海目光落在江融雪身上短短一瞬,之后再仔细端详苏照夜苍白的脸色,之后说道:“此处不便久留,苏先生请随我等移步青石关内。”
苏照夜微微点头,随即会意向他介绍:“这位是侯府三公子谢叔瑜的师父,前次在侯府门前击杀拓跋鸿的江融雪江姑娘。”
薛定海微笑道:“我等远在青石关已然听说,江姑娘武功高强,末将佩服!”
江融雪点点头:“薛将军客气。”
“清点人数之后还请将军把活口留给我,苏某要亲自审问。”苏照夜说。
“是,我命人将他们看守好了,随先生处置。”薛定海说,“时候不早,末将先去禀告夫人,之后便拔营一起上路,赶回关内。”薛定海再次拱手道。
“将军请便。”苏照夜回礼。
“你审得出便罢了,若是审不出又当如何?”江融雪问他.
“审不出就说明幕后之人既要我们死又要保存他的颜面。”苏照夜道,“想来想去,疑点颇多,一时尚不可妄下定论。”
江融雪不以为然:“你想得过于复杂反倒是看不清楚。从一开始叔瑜在东市遇袭,再到之后有人前往侯府挑衅,再到如今半路突袭,难道都是偶然?我却以为这之间有所关联。”
“你说说看。”苏照夜沉吟。
“那时我接了暗花前来取你性命,暗市不给雇主底细倒也罢了,出价奇高。可见杀你是势在必得。如今我才得知你是名门之后,又是侯爷旧部,一切便可说得通了。即为当年之事尚未了结,雇主定要斩草除根。另外,既然叔瑜也逃不过追杀,就说明这一切都和侯府有关。幕后之人要杀尽与武威侯相关的一切人等,包括他最为疼爱的幼子。”江融雪算了算日子,“离交人不过三五日,届时我亦难逃雇主追杀。因此便有了望云驿与今夜的事。想来想去,凶手便是当年的那位。”
“若果真如此,我们急需赶回侯府与侯爷商量之后对策。侯爷最清楚谁有嫌疑。”苏照夜咳嗽了两声,眼看着体力有所不支,头昏眼花。
“你还是躺下歇息,等天亮之后再服一剂药后前往青石关。”江融雪伸手探探他的额头,“似乎好了些,但远远不够。”
苏照夜乖乖照做,躺下去之后眼皮发沉,不多会儿,又睡了过去。
天亮之后林清瑶吩咐众人拔营上路,连早饭也来不及吃,只给苏照夜熬了药服下后上了马车歇着。马车内半卧着不成问题,更何况有江融雪在,照顾起来倒也方便。
距离青石关尚有二三百里,祭祖队伍比不得护卫和守军的快马加鞭,只能一路慢慢向前,直到第二日正午才终于到达。
这一路又免不了颠簸辛苦,当中停下来人马修整,吃饭喝水,将士们与侯府护卫之间并不生分,聊天谈笑,只是碍于薛定海亲自压阵不敢太过随意。
来到青石关城墙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推开,门轴发出沉沉的声响。
江融雪掀开车帘,只见城门洞内两侧立着两排守卫,衣甲齐整,面容肃穆。车轮碾过青石铺就的山洞,光线从幽暗变为明亮,视野豁然开朗。
关内街道比想象中宽阔,两侧都是装潢上好的铺子,卖粮卖菜卖水果,铁匠铺杂货铺当铺,还有许多小饭馆。正值午饭的当口,各种美食的香味一阵阵扑鼻而来。
众人被安排在一座紧靠城墙的小院,原是守军将领轮值时候的居所,后来薛定海让人给腾了出来。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正房三间,偏房两间,墙角有棵大树。
林清瑶带着书瑜住进了西偏房,屋子虽小但收拾得非常干净,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换的。
叔瑜在屋里转了转,又走到窗口踮起脚朝外张望,一眼就能看到远处城墙上守军的旗子正迎风飘扬。
用过午饭后人困马乏,苏照夜吃过每日第二剂药之后决定先审审那几个活口。
黑衣人总人数不详,收拾残局的时候薛定海找人仔细算过,光是尸体收了三十几具,重伤还没死的留了三人跟着一同来了关内,关押在牢房内。
进了牢房之后苏照夜让周围的守军士兵先行回避,只留下薛定海一人在场。
三个黑衣人跪在面前,浑身是血,只剩下出的气。
“尔等前来偷袭,是奉了谁的命令?说出实情,饶你们不死。”苏照夜原本进关之后就心绪难平,这一开口说话,更觉气血上涌,胸口发闷。
一人低着头好似没有听见,另一个似乎被重伤所困不想开口,只有最后那个黑衣人缓缓抬头,望向苏照夜后冷冷笑了笑。
“如何?”苏照夜稳住心神问道。
那人并不打算辩解,只是说道:“此次你逃得,下次就难说了。”
“哦?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并非针对侯府?”苏照夜问道。
“有什么区别。谢铮的人都得死。”黑衣人笑得凄厉,再加上满面鲜血,看上去甚是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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