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悄然过去,同学们收假回归校园。
教学楼二楼四班里,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讲着题目,王笙笙跟着数学老师的思路在题上画着辅助线,画着画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咔嚓一下,铅笔芯断了。王笙笙停下手中画线的动作,拿出笔袋,准备重新换根铅笔芯,“诶?怎么只有0.38的铅笔芯,我忘带0.5的了吗。”王笙笙翻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算了,问问同桌吧。
“同桌你有0.5的铅笔芯吗?”“没有诶。”
这时王笙笙左后方传来一个声音,是一个男同学,“我有。”
班里的规矩是一周每个组以及前后排换一次座位,王笙笙对这个人印象并不深刻,隐约记得叫刘渝。
王笙笙转过头去,“那你能借我一根吗,下次还你。”
“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借个笔芯还有条件?王笙笙心里想。
“什么条件?”
“你跟我绑情侣关系。”
王笙笙听到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绑情侣关系?这人疯了吧,我和他很熟吗。
“不了。”王笙笙摆摆手。
“你不用笔芯了吗?”刘渝追问。
“要用啊。”王笙笙已经不是很想再跟他说话了。
“那你答不答应。”
王笙笙心里无语到了极致,“不用了。”
“行吧。”
王笙笙甚至想给他翻个白眼。没多久王笙笙觉得背后有人戳她,她转过身去,是刘渝。刘渝敲了两下课桌,王笙笙垂眸看向课桌,上面有一根笔芯。
“给你,开玩笑的。”刘渝说。
王笙笙不懂他安的什么心,但确实需要笔芯用来做题,犹豫再三还是收下,“谢谢,下次还你。”说完便转了回去。
终于到了晚自习下课。白天也通过投票选出了班长以及纪律委员什么的,一位男副班陶磊,一位女班窦枝重。
“都给我站好,吵什么吵。”窦枝重在队伍最前面嘶吼道,窦枝重皮肤偏黑,声音略微沙哑粗犷,眼睛小小的,又是肿眼泡,嘴唇和鼻子不协调,看起来格外的怪。
班主任定了条规矩,晚自习下课需要排队拿夜宵再回到寝室。
窦枝重吼过一声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少了不少。
王笙笙排在队伍中间,听到旁边有男同学说,“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有任何一点声音,我们今天就都别走,一直现在这。”窦枝重继续说道。此话一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一人再说话。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队伍迟迟没有下楼。有同学开始不满。
“为什么还不走啊。”有同学怨声道。
“走什么走,都安静了才走。”
明明也没有人再说话,大家都很安静,窦枝重就是不让同学们走。
夜色渐晚,晚到秋老虎的天气都吹起了阵阵凉风,其他班都陆续下楼吃了夜宵回到了寝室洗漱休息,只有四班门外还排着长队。
“到底走不走了。”“有毛病吧。”“没人说话都还不走。”“站了这么久了都。”“一会寝室都要熄灯了。”“她到底要干嘛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冷风刮的人泛起阵阵寒意,同学们的不满越来越烈。
“你看!又有人在说话,继续站,你们就继续说吧。”窦枝重一如既往的嘶吼着。
“到底哪有人说话。”“她就是故意的,搞下马威呢。”“真服了,恶心。”
“我走了,真不知道待在这有什么意思。”一位女生站了出来,说完这句话,便大步离开了队伍下了楼。同学们目送了她离开,窦枝重这时好似被气到了一般,没有说话。
“一会夜宵就没了。”有同学提出。
窦枝重沉默许久,“你们下去拿了夜宵,就上来继续排好队。”
同学们陆续下楼拿了夜宵,多数同学还是听了班长的话回到了四班门前,因为班主任说,除了班主任的话,班长的话也绝对服从,不然就处分。
有一人带头离开,那有一些同样不满的人就会跟。
王笙笙和几个男同学拿了夜宵后并没有回到四班门前,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谁会一直呆在那,简直就是神经病。王笙笙心里想。
风越刮越大,“怎么就你回来了?”王笙笙耳边响起李阿姨的声音。
“她们还在排队。”
“排队?这么晚了还排队,我去看看。”李阿姨转头下了楼梯。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寝室?”李阿姨背着手。
“他们不排好队要说话。”窦枝重狡辩道。
李阿姨不解的看向窦枝重,“都散了吧,该回寝室了。”
窦枝重看了看李阿姨,转过身来没好气道:“回吧。”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寝室。
生活委员赵敏率先回到了寝室,王笙笙此时正在洗漱。
赵敏看到了王笙笙,走上前去,些许不好意思的说,“那个……不是故意留你们的。那个窦枝重非要留的,班长我也不好说她什么,我没想那样的,你别生气。”
王笙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赵敏,是隔壁寝室的。王笙笙摆了摆手,“你没有做什么,我不生气,没事。”
赵敏看了看王笙笙,“真没事吗。”
王笙笙确实觉得没有多大的事,跟赵敏没什么关系。王笙笙抬起头对赵敏笑了笑,“没事。”赵敏也笑了笑,“好。”然后赵敏也转身去收拾洗漱了。
第二天早自习,“昨晚没排队走了的都给我站起来。”班主任双手叉腰,凝视着全班,窦枝重站在旁边一脸不屑的看着讲台下。
昨晚走了的同学陆陆续续站了起来,王笙笙也站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不服从管理?服从班干部管理我昨天才讲过。”
没有人回应,王笙笙环视了一周,又看了看窦枝重,准是窦枝重告的状。
“全部把学生成长手册翻到最后,今天中午写检讨,坐下吧。”
大家哀怨了一声,王笙笙看见窦枝重轻蔑的笑了笑。
劳累了一天,回到寝室洗漱完熄了灯,王笙笙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轻轻的打在王笙笙右上铺,王笙笙侧过头看去,蒋月面对着墙睡觉,月光洒在她背上,寝室无一人说话,静悄悄的,格外的静谧安详,王笙笙看的入了迷。
这时陈思琪和一名舍友小声聊起了天,蒋月翻了翻身,兴许没有睡着。
陈思琪越聊越起劲,果不其然,把宿管李阿姨招了过来。
李阿姨敲了敲门,“闭上你们的mouth。”李阿姨还洋气,整了句洋文,说了就走了,不过念的又不标准,像mao,si的读音,这个读音在他们那方言又是厕所的意思,顿时整个寝室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闭上mouth,真是笑死我了。”一名舍友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李阿姨悄无声息的走了回来,听见我们在笑,一把推开门,“谁说话?”语气凶狠。
整个寝室瞬间鸦雀无声。
“再问一遍,谁在说话?”
还是无人回应。
李阿姨走到王笙笙床前,“你是室长,谁在说话?指出来。”
王笙笙想了想,总觉得点出人来就不够义气,而且所有人都说了话,王笙笙保持沉默。
“谁在说话?”李阿姨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加凶狠。
“都说了的。”王笙笙如实回答。
“都说了的?怎么可能。”李阿姨看了看其他床位,大家都在装睡。“哪些人说了的。”李阿姨再次问王笙笙。
王笙笙见李阿姨非要问出个谁来,自己又不想出卖舍友,便说道,“我说了。”
“还有呢,只有你一个?”李阿姨背对着窗户,挡住月光,王笙笙看不清,黑压压的一片,只能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低头看着自己,寝室气氛低沉。
王笙笙攥了攥被子,咬了咬牙,“嗯,只有我一个。”
李阿姨伫立了一会,盯着王笙笙,意在想让王笙笙说出几个人。王笙笙不出声。
“嗯,就你一个,扣两分,扫一学期厕所。还有人其他人说话了没。”李阿姨抬头扫视其他人。
寝室依旧鸦雀无声,李阿姨无奈转身离开,嘴里念叨到,“一群没良心的。”这时窦枝重开口,“我也说了。”
王笙笙感到惊讶,竟然有人愿意站出来?
“还有你?”李阿姨回过头,“那你跟她一起。”
蒋月见窦枝重承认了,自己也承认了,“我也说了的。”
蒋月的下铺雯婷也跟了一个,“我也说了。”
温楚朱也开口说,“我。”
窦枝重的下铺也举手说,“还有我。”
陈思琪没有承认,其余的室友也没有再承认。
“你们六个人是吧,都一起扣分。”李阿姨说完便出了寝室。
王笙笙觉得不可思议,毕竟还从未有人让王笙笙觉得如此的义气。
王笙笙被他们站出来感动到了,擦了擦眼泪。
窦枝重察觉到了这一点,看到王笙笙不愿出卖舍友,认为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窦枝重从上铺下来,走到王笙笙床边,安慰道,“没事的,你没错。”
王笙笙坐了起来,“我没事。”
“感觉你挺讲义气的。”窦枝重对王笙笙笑了笑。
“还好吧。”
“你对朋友都这样吗,有你做朋友真好。我们可以做朋友吗。”窦枝重一脸期待的看着。
“差不多吧,朋友不就这样吗,我们可以做朋友呀。说起做朋友,我倒是一开始还想和蒋月做朋友,但我不敢跟她说。”王笙笙扭扭捏捏的说。
“蒋月?”窦枝重指了指上铺,“她吗。”
王笙笙点点头,“嗯嗯。”
“我和她是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这么巧。”王笙笙感觉很意外。
“嗯,我可以帮你给她说。”窦枝重看着王笙笙,语气变得平静。
“真的吗,谢谢你。”王笙笙害羞的笑。
“那我现在上去跟她说,然后不早了,睡觉了。”
“好。”
窦枝重起身爬梯子回床位。王笙笙躺回被窝里,激动的心脏砰砰直跳,心跳乱了节拍,呼吸都不自觉的又急又浅,眼睛亮晶晶的望向蒋月的方向,期待但又害怕蒋月拒绝,紧张开心和害怕包围着王笙笙。
窦枝重拍了拍蒋月,蒋月也还没睡着,还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觉得自己一开始没有承认,想等着明天去跟李阿姨说,最后等到窦枝重承认了自己才承认,总感觉自己对不起王笙笙,明明自己有承认的想法,但没有窦枝重足够,觉得自己该及时的站出来才对,王笙笙都如此有勇气自己承担,自己却没有,心里很愧疚。
“王笙笙想跟你做闺蜜。”窦枝重轻声开口。
蒋月很惊讶,同时心底十分开心,刚才因愧疚的失眠都顿时烟消云散,但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开心,平静的说:“我知道了,我想一下。”说完就又躺回了床上,心里又开始想,我不想做闺蜜,感觉闺蜜怪怪的,做朋友可以,我该怎么跟她说呢。才消失的失眠又开始了。
王笙笙一直看着蒋月那边的动静,窦枝重得到回复后,下床到王笙笙旁边传话:“她说想一下。”
那就是有机会,王笙笙心里想,至少没拒绝我,虽然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但也没拒绝,没事。虽然没有被同意让王笙笙有些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喜悦,毕竟没拒绝就是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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