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然本笑着和纪月舒聊天,看见自己干的“好事”后,惊恐地张圆嘴巴,眼睛也瞪大看着对面。
众人的视线刚才也都随着球移动至对面篮球场。
“刚才你砸的……”纪月舒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今然拉着跑去篮球场。等停下,她才得以把话说完,“是蒋齐融啊。”
沈今然当然知道是蒋齐融。
不会砸坏了吧?完蛋了。今早的事情她还没找到机会和他说谢谢,如今还要再欠一句道歉。
他俩本来就不熟,这样岂不是更尴尬?
沈今然慌张地跑到对面问他有没有事。
蒋齐融瞟了眼旁边的顾识周,没说话。
只是被已经减速的排球砸了一下而已,他一个大男生能有什么事?他腹诽。
体育老师见沈今然不太放心,准备让蒋齐融自己去医务室瞧瞧。
沈今然主动提:“我跟着一块去吧。”
蒋齐融默不作声,又看见顾识周,后者呲着牙敞开了笑。
“蒋齐融,你输了哦。”
“赢得亏不亏心啊你。”临走前,蒋齐融不忘打一下他的胳膊。
主动提出要陪蒋齐融去医务室没多久,沈今然就后悔了。
两人路上一言不发,沈今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不起。”她开口说话。
几秒过了,蒋齐融都没反应。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于是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还是没反应,她硬着头皮说了第三遍。
蒋齐融不耐烦道:“别说‘对不起’了。”
他原本是想让沈今然闭嘴,结果她好像误会自己意思了。
沈今然有点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吐字:“今早的事情谢谢了。”
他没回话,估计是烦了吧。
好不容易走到医务室,沈今然跟在他后头进去。
校医坐在桌前写东西,听见动静,扭头打量进来的两个学生。
片刻后,她困惑地问:“你们谁生病了?”
没等蒋齐融开口,沈今然率先抢答:“他,他被排球砸伤了。”
校医移开视线前还不忘研究他俩,“那你坐下,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蒋齐融是真想逃。他皮糙肉厚的,被球砸了一下又能怎样?关键沈今然还不觉得她自己小题大做了。
丢脸的是他,还不是她。
校医见蒋齐融半天没动作,睨了眼乖乖站在旁边盯着他看的沈今然,“要不你先出去?你在这儿待着他也放不开。”
蒋齐融:“……”谁放不开啊。
被校医这么一提醒,沈今然感觉脑袋一热,急忙到外面等候。
她心急如焚地看着里面人的动作,没多久校医就出来了。
“没什么事,有点青了而已。我把药给他自己涂了。”校医负责地和她交代了蒋齐融的情况,让她放心。
她这才如释重负,对校医说了声“谢谢”,推门进去查看蒋齐融的情况。
蒋齐融没想上药,他只是找个借口赶快离开这里。他总不能让校医帮自己涂吧?
沈今然见他把药放得远远的,正自顾自地穿衣服,上前问他:“你怎么不涂药?”
他看都没看她,漫不经心回:“青了而已,不用涂。”
只是青了而已吗?
蒋齐融的皮肤偏白,有什么痕迹在上面都很明显。
她刚刚怎么看到有红印?她看错了吗?
沈今然的目光直接粘在他身上端详,这让他有点不习惯。
“看够了吗?”他把校服外套披上,绕过她出医务室。
沈今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礼貌,急忙收回视线,跟在他身后,“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你就跟我说。”
他冷嗤一声:“你又不是医生,我不舒服跟你说干什么?”
她满脸纠结:“你会告诉蒋叔叔吗?”
他施舍般地递给她一个眼神,“这和你有关系吗?”
她被这个眼神吓到了,喉咙里的话也被呛了回去。
但她还是不死心,叮嘱蒋齐融要是有不舒服,第一时间跟她说。
纪月舒见她回来,把她拉到排球场最后站好,“怎么样?”
她耸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说他没事了。”
纪月舒见她不放心,又绞尽脑汁安慰她:“你也别太担心了,打球被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况且他一个男的,能有什么事啊。”
“希望吧。”她双手合十,真诚地注视着前方。
回到教室,纪月舒拿了包糖果给沈今然,开始跟她聊自己最近看的电视剧。
预备铃打响后,纪月舒才不舍地转过身去。
沈今然低头把课前准备做好。
下节是老李的课。老李每次都喜欢在预备铃前来教室待着,看到哪个学生在座位上就走过去聊天。
到正式铃打响,还有几个人没回来。不用想,大概率是那几个爱打篮球的男生。
沈今然抬眼看向从前门走进来的几个男生,蒋齐融在里面。
看来是没什么事,不然不上来休息还留在楼下做什么?
“停下。”老李喊住他们几个,“已经打上课铃了你们知道吗?”
站在前面的几个男生笑嘻嘻地回话。
老李紧皱眉头,严肃批评道:“顾识周,你少打几分钟篮球是会死吗?”
顾识周是惯犯,每次打篮球都最积极,老师一说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必定是他。
“你也不看看你成绩,人蒋齐融还有许观风打就打吧,你还好意思摸篮球呢。”
顾识周脸皮厚,先前被老李说了几句也就习惯了。
顾识周有的是理由:“蒋齐融他受伤了,特别严重,我们几个在下面帮他看伤口。”
这理由倒是合理,也不算说假话。
一群人被骂还是都不被骂,总要选一个,牺牲一个人吧?
蒋齐融冷冷地睥了眼说谎话都不脸红的顾识周。
拿他当挡箭牌,亏顾识周这家伙想得出来。
老李自然不信顾识周的鬼话,仔细观察蒋齐融,并没有发现他把“严重受伤”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行了,都回去吧,下次预备铃前就要上来。”老李咳嗽一声,郑重其事地和所有人说,“还有二十几天就要期中考试了,这次期中考试是你们分班以来第一次在全市亮相,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复习。”
老李的课实在催眠,也有可能是数学比较伤脑筋的缘故,大家一下课基本都趴下了。
没人和沈今然聊天,她就把作业翻出来写。
“蒋齐融,走啊,下楼打球。”顾识周走到蒋齐融桌边,向他发出邀请。
蒋齐融没抬头看他,开玩笑道:“我身受重伤,去不了。”
“不能吧,蒋齐融,这么小肠鸡肚啊。”顾识周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笑着伸手捶了下他的肩膀。
他波澜不惊的面上难得拧起眉头,没忍住“嘶”了声。
声音不大,沈今然和顾识周都听见了。
沈今然以为是自己砸伤他的地方疼,立刻就把笔扔下侧过身看他。
顾识周惊讶:“真疼啊。”他上手要去碰他刚才打到的地方,却被蒋齐融躲开了,“行了行了,不碰你。”
顾识周在蒋齐融那吃了瘪,注意力又被沈今然吸引,他热心解释:“我刚才打的和你打的不是一个地方,你放心吧。”
似乎沈今然更想听到蒋齐融亲口跟她说,只是不走心地点了一下头。
顾识周见蒋齐融根本不搭理人家,又好心跟她说:“他这人就这样,你话说多了他会嫌你烦的。”
等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走后,沈今然正回身子继续写作业。
一天就这么在书海里泡结束了。
和其他人比,今天沈今然回家回得最迟。陈静让她上楼先写作业。
换鞋时,视线不经意扫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她能感觉到深处的楼梯隐隐泛着白光。
这么晚了在里面看电影吗?还是打麻将?
蒋齐融的房间房门紧闭,还亮着灯,此刻估计在房间里。
他每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猫的后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蒋铭有没有为难他?
沈今然想,蒋铭大概不会责怪他吧,都过去一天了,气总该消了吧。
沈今然先把晚自习没处理完的作业写完,又刷了会儿课外题。
睡前她习惯下楼倒杯水喝,和昨天一样,她独自下楼去厨房。
走到一半,沈今然又停了下来——她又看见了蒋齐融。
沈今然感觉他在找什么东西。这东西蒋齐融昨天就在找,但貌似没找到,今天他仍然在找。
沈今然佯装没看见他,径直进了厨房倒水。
倒水时,沈今然在思考这件事,并且有了猜测。
沈今然转头时,蒋齐融已经准备离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蒋齐融说话,但嘴永远走在她的脑子前面:“蒋齐融,你是不是想找医药箱?”
蒋齐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停下脚步,但并未回头看她。
他的眸光渐暗,声音冷得和那极地冰川的温度毫无差别:“没有,你想多了。”
虽然蒋齐融没有直接跟她说,但她认定,**不离十,蒋齐融就是在找医药箱。
蒋齐融回到房间,心情烦躁地坐下,将耳机捋开戴上,整个人完全倚在椅子上晃啊晃。
一首歌结束,他重重吐出浊气。
切歌停顿的那一瞬,门被人敲响,打破寂静。
蒋齐融不知道大晚上的谁会敲自己的门,他把耳机摘下去开门。然而门口空荡荡的,只剩一抹来自他房间的光和一只安静放在地面上的医药箱。
他弯腰把医药箱拿起来,上面还贴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很工整,是有点可爱的奶酪体,最后还画了一个笑脸。
【还是想再说一次谢谢。】
蒋齐融淡漠的目光在便签上逗留,过了儿才取下便签放到旁边。
医药箱里的药被沈今然动过,她重新排了位置。
片刻后,他才熟稔地关上医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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