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三瑥几乎是踉跄着退回内侍殿的。
殿角的铜鹤香炉里,安神香正燃着最后一截,袅袅青烟缠上梁柱,却压不住她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热意。
她背靠着冰冷的朱漆柱,指尖竟先一步不受控地抬起来,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
那触感还残留在那里。
“怦怦...怦怦...”
心跳声在殿内格外清晰,撞得她肋骨发疼,连呼吸都乱了章法。
她深吸一口气,想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悸动,可眼前偏又晃出他当时的模样。
罗三瑥猛地收回手,指尖在袖摆上用力蹭了蹭,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点不该有的触碰。
可心脏偏不遂人愿,依旧擂鼓般跳着,震得她耳尖发烫,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尾刀从她的身边经过,看到她的样子,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尾刀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了罗三瑥极大的反应,罗三瑥解释说:“尾刀,你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尾刀不明所以的反问道:“我吗?”
罗三瑥一本正经的说:“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人问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当然很失礼了!”
尾刀无辜的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是吗,那对不起。”
尾刀正打算离去,这是,罗三瑥叫住了尾刀,神情犹豫:“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尾刀的目光落在她的鼻尖,喉间几不可闻地 “嗯” 了一声,算作应答:“问吧!”
罗三瑥凑近尾刀,低声说道:“据我所知,殿下最信任的人是你,然后是马公公,他难道没有什么爱慕的女子吗?”
尾刀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没有,一次也没有”
罗三瑥直起身子,喃喃道:“没有,竟然没有。”
罗三瑥还沉浸在李胤没有爱慕的人的消息中,连尾刀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次日,罗三瑥在当值的时候,听到马公公在旁边说李胤把孙忠和月夕放出宫了,内心有些惊诧,明明那天他还说什么礼法,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但是不管怎么样,罗三瑥都真心为孙忠和月夕高兴,所以问清楚了他们什么时候离宫,紧赶慢赶的来送他们。
罗三瑥喊住孙忠,孙忠和月夕一对视,月夕就明白了孙忠的意思,把空间留给他们,月夕先去宫门口等待。
罗三瑥对孙忠衷心的祝福道:“孙大人,两位一定要幸福啊!”
同时,还不忘夸赞自己:“你们可是我牵线的第三十个姻缘了”
孙忠看着罗三瑥的眼睛,真诚的说:“不要总是帮别人牵线了,好好看看你身边吧!”
看着罗三瑥呆愣的模样,孙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定在好好提醒她一下:“你的身边可不是只有一个人,现在还不知道吗?”
说完,就离开了,留下罗三瑥一个人在原地好像在思索什么。
——
书库里,李胤和季泽明这对互相看不对眼的人难得竟然坐在了一张桌子上,李胤翻阅着内侍找出来的理念的考生试卷,脸上神情晦涩不明。
季泽明把档案递给李胤,说道:“这是近十年举行的科举榜录以及出卷者名单。”
李胤接过翻阅,随后冷笑道:“出卷的是季氏,及第的也是季氏,全部都是季氏,真有意思。”
季泽明不为所动,继续给李胤递档案,“这是策论和对策。”
李胤指尖捻着泛黄的麻纸档案,他不过随意掀了两页,目光扫过卷首朱印,眉头便已蹙成了川字。
“啪” 的一声脆响,档案被他反手扣在案上,指尖在档案封皮上重重一点,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喉间溢出的冷笑带着几分不耐:“这些连《论语》注疏都错漏百出的东西,真当是殿试策论?”
“也是。” 李胤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让老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写出什么好像并不重要。”
“反正最终合格者,” 李胤的指尖重重按在档案里夹着的那张世家谱系上,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早就由家门定好了的。”
忽而,抬头看季泽明,说道:“你怎么看?”
“殿下这话问的。”他的声音不高,“是要我作为季氏来说,还是要作为礼部曹正来说?”
李胤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漫不经心的说:“看来根据处境不同,答案也不同。”
“若以季氏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李胤,“自然是要为宗族计,求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可若以礼部曹正的身份...” 他抬手,指尖重重落在考卷上,“自然是要及时纠正弊端了。”
李胤说道:“你是真心的吗?”
季泽明反问道:“若我回答是的话,您会相信我吗?”
李胤开玩笑的说:“宰相听到可要出大事了。”
季泽明没有再说话,沉默着,李胤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说:“我会慢慢检查,你先出去吧!”
季泽明听了他的话,刚想要起身离开,这时候,罗三瑥抱着厚厚的一摞档案颤颤巍巍的进来了,季泽明又坐了回去,但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罗三瑥。
李胤一直在低头看档案,所以没有察觉到季泽明一直盯着罗三瑥。
突然,“诶呦”一声,罗三瑥抱着的档案不堪重负,洒落一地,直到此时,李胤才察觉到罗三瑥的存在,刚想要起身,没想到被季泽明抢先一步。
季泽明把捡起的档案整理好,帮罗三瑥放到该放的地方,等到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季泽明凑近低声说:“罗内侍,可以抽点时间给我吗?”
罗三瑥有些犹豫,想要推辞,“我现在...”
这时,李胤唤她:“三郎,过来...”
罗三瑥对季泽明抱歉一笑,转身小跑去向李胤的方向。
季泽明看着罗三瑥的背影,又想起李胤旁若无人的唤罗三瑥“三郎”,好像就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罗三瑥单独来找自己说‘不想出宫了’。
看着李胤和罗三瑥的样子,季泽明自嘲一笑,默默离开了。
这边,赵妍儿还是和往常一样进宫找公主,公主看着她心不在焉的神情,跟她说她马上就要去寺庙上香,让她不用进宫来陪她了。
赵妍儿回过神来,如果公主要去寺庙的话,那她岂不是没有理由入宫了,她赶紧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寺庙?你不是以前都不信这个吗?”
明安把想减肥的想法告诉她,赵妍儿不可置信的重复问道:“你是说,你要为了减肥去寺庙上香?”
明安摸着自己的脸说:“对,据说只要吃上半个月那里师父准备的斋饭,脸就会小一半。”
赵妍儿怀疑的问:“可是是谁跟你说了这些事,消息可靠吗?”
明安拿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悄咪咪的对赵妍儿说:“是写这本书的人,他对恋爱问题,特别是恋爱问题,可谓是无所不知。”
赵妍儿一听眼睛都亮了,自己正愁追不到李胤呢,这不就是天助我也嘛,连忙把书抢过来,讨好的对敏感说:“这本书,可以借给我看看嘛?”
明安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赵妍儿的力气太大了,直接把书抢走了,留下明安苦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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