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乔在顾府门外站了很久,看着许久未来过的宅子,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来探望伤情而已,毕竟下朝后不小心撞了她,再不让进的话,就赖着不走,看她顾自通能拿自己怎么样。想到还能再气一气顾自通,林幼乔又得意起来。而且,是她顾自通主动找自己求和,没有再不让人进去的道理吧。
林幼乔走近敲门,不一会儿,两名丫鬟将门打开,其中一名林幼乔认得,正是两年前将林幼乔拒之门外的水清。
“这次还让我进吗?”林幼乔故意把背挺得更直了些,脖子微微往后仰。
样子有些嚣张,好像是什么赢家,下一刻就要对水清落井下石。
“林大人冤枉啊,当年将军是真不在府内。” 水清一副求饶模样。
不在府内为何不敢让她进去?
林幼乔懒得与水清翻旧账,因为她跟账主的账还未算清。
“那她现下可在府内?”
“在书房,奴婢这就带您去。”
“不必,我识路,自己去就行。”
顾自通正在书房给父亲回信,告诉父亲援军不日就到。
脚步声快速靠近,府内丫鬟没有这么走路的,顾自通立马遮盖住信,警惕起来。
房门被大力推开,林幼乔正对上顾自通带有杀意的目光,虽然只那一瞬。但还是让她火冒三丈,赌气似的瞪着顾自通。
顾自通在看到是林幼乔时一怔,意识到自己用什么眼神看了林幼乔后暗道完了,果不其然林幼乔也以比她刚刚还要狠上三分的眼神回赠给自己。
顾自通欲起身迎林幼乔进来入座。
“坐那儿。”林幼乔命令道,“皇上已经下旨命徐将军代你去漠北了,你若想去就好好养伤。”
顾自通见完郑太医就已经猜到了,包括军医也提醒过她。
“你想同我和好,总得告诉我当年到底为何那般吧。”林幼乔走到她身旁。
两人相视良久,林幼乔是带着质问地看她,但顾自通看林幼乔的眼神有些复杂,林幼乔感受到她好多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无奈、有不忍、好像还有点难过。
顾自通几次张口,却欲言又止。
林幼乔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下来,“为何不能说?”
生气归生气,但是细想起来她顾自通就算是想谋财也好,谋权也罢,都没有理由与自己闹掰。
可自己就该被绝情抛弃吗?那两年间,流的泪,伤的心,那满怀的委屈,就这么算了吗?
“抱歉玉奴,是我的罪过,再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顾自通仰头对林幼乔保证道。
林幼乔冷哼一声,想脱口而出些阴阳怪气的话,却在看到顾自通的脸时,全都烟消云散,最后赌气般回了句:“就不原谅。”
若是此时顾自通敢顺着林幼乔说那算了,林幼乔绝对要把这书房给砸了。
顾自通用小指轻轻勾住林幼乔的小指,像儿时一样哄着林幼乔,“不想原谅也没关系,可以让我还像以前一样对你吗?”
熟悉的动作把林幼乔瞬间拉入回忆,顾自通的这番语气林幼乔只在太平寺里听到过。
眼下的顾自通与当年在太平寺里恳求佛祖保佑再无战争的小女童重合,在这件事上顾自通好像从未变过。
林幼乔想起及笄后,顾自通不知从谁口中听了自己要嫁人的谣言,便焦急地找到林幼乔。
在青天馆外的柳树下,阳光穿透柳叶,光影如细碎的金星,落在二人发丝,身体,衣裙上摇曳,伴着沙沙声,顾自通向林幼乔交付着自己的一颗心。
顾自通紧捧着林幼乔的手,低着头,语气中带着祈求道:“我,我……你不要嫁人好不好?”
林幼乔茫然道:“怎么了?”
彼时的林幼乔还没想过这个事,她反问面前的人:“你不想我嫁人吗?”
“我不知是怎么了,只要想到你要嫁人,我便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顾自通说这话时林幼乔能感受到她在颤抖,手心冒着汗。
为什么这件事却能变呢,林幼乔有些想不通,当年抛弃自己的是真正的顾自通吗?
但当时的林幼乔设身处地,想到顾自通若是去嫁了别人,自己竟有一股怒火涌上头顶,控制不住地想做些什么不太上得了台面的事。
“其实,我也不想你嫁人,不想你同别人玩,不想你同别人说话,不想你同别人笑,更不想你对别人做同我做过,或是同我都没做过的事。”林幼乔大胆地表达着自己所想。
那日她们说了很多话,面对面,情不自禁地流泪。
二人就在一条条柳枝的见证下,互通了心意。
谁都不能料到她们走的这条路有多艰难。
书房内,林幼乔看了她半晌,还是松口了,低眉道:“随你。”
顾自通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枚玉平安锁,“我回来前偶然看到这枚玉锁,就想到你了,记得你那个金锁丢了时好伤心,就买来用黑绳编好想送你。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还住在宫里吗?”
“太上皇驾崩后就不常住了。”林幼乔接过玉锁在手里把玩,“这是赔礼?”
“……什么能让你开心这就是什么,我帮你带上吧。”顾自通准备从林幼乔手里拿玉锁。
林幼乔立马收手,报复似的刁难道:“我说我要带了吗?我说我要收了吗?”
看着顾自通僵住的表情和停在半空的手,林幼乔忍不住笑得张扬肆意,让人心痒,想和她一起笑。
“逗你的,快给我带上。”林幼乔揉了揉眼角。
顾自通看出她的心思,抿唇轻笑,“解气了吗?”
林幼乔低头看着玉锁嗯了声,黑绳吊在突出的锁骨上,胸前的玉锁被衬得更加灵透。
玉锁下的皮肤很薄,几道淡青色的血管如蜿蜒的藤蔓般清晰可见,它们顺着锁骨的凹陷一路向下蔓延,随着林幼乔呼吸而微微搏动。
“瘦了。”顾自通为林幼乔戴完玉锁后双手放在她的双肩。
“没瘦,只是你太久没见到我了。”林幼乔安抚般顺了顺顾自通的手背。
眼神对视间,久别重逢的……………………………………………………………………………………………………………………(此处有只河蟹,嘻嘻)
“伤口没事吧?”林幼乔脸色绯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紧张。
顾自通把人搂在怀里,吻着她汗湿的额头,心想能遇到林幼乔,这世上再没有比自己更幸运的人了。
“没事,太晚了,今日就在我这里歇息吧。”
“嗯。”林幼乔很满足。
顾自通抱着林幼乔出了书房,往自己房里走。
四更时分,林幼乔在顾自通怀里被梦惊醒。
顾自通迷迷糊糊地给林幼乔顺背,“做噩梦了?”
“没事。”林幼乔还没从梦里缓过来,声音有些抖。
顾自通摸到林幼乔背后的汗,顿时不困了,担心道:“梦到什么了?”
林幼乔半晌不答话,动也不动,顾自通都要以为她又睡觉了时,听到林幼乔小声叫自己,问道:“你爱我吗?”
顾自通不带犹豫回道:“我爱你玉奴,怎么了吗?梦到什么了?”
林幼乔握着玉锁,差点要告诉顾自通,话到嘴边又转弯:“没什么,睡吧。”说完还翻了个身。
顾自通无法,只能把背过去的林幼乔圈进怀里。
二人继续同床异梦,各怀心事。
怎么可能,顾自通又不傻,非得问出来林幼乔到底在瞒什么?怕什么?
林幼乔心软,耳根子更软,顾自通在林幼乔耳朵上亲了又亲,低声委屈道:“我要诣衙门陈理,我家娘子心里有事不告诉我,竟还背身对我。”
林幼乔嗤笑一声,“你去告啊,到时候都知道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了,看你如何收场。”
顾自通也笑了笑,顺嘴接道:“到时直接把你八抬大轿,名正言顺娶回家。”
林幼乔听完不语,转回身深深地看着顾自通。
这样的眼神顾自通最受不了,“你怎么这么好看?”
“哪里好看?说不出来你就完了。”
“眼睛最好看,其它也全都好看。”
“骗人。”
林幼乔分明对顾自通的回答很是满意,奈何林大人嘴巴过硬,口是心非。
“想知道我到底梦到什么了?”林幼乔眼睛一转,故意试探道:“你得先告诉我你当年同我分手的原因!”
“……”顾自通沉吟片刻,“睡吧。”
林幼乔冷哼一声,带着生气闭眼睡了。
嘻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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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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