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城里逸散的邪气在怪物们不断的吞噬和消化下,消散了一大半。
一番勘测过后,杨肃撤掉了小楼里的结界,带着众人回到城内,进行最后的收尾。
他们无法彻底清除掉这里的怪物,但是可以趁其消化上任邪祟的邪气陷入虚弱时,对它们进行封印。
至少百年之内,现世可以免受其扰。
几个元老联手一起,倾尽全力镇压了几只邪气较为强大的怪物。
路与和萧长玄还有齐岂负责在城内设下数十个驱邪阵,将邪气困在阵内,自然净化。
路与手里拿着一张符纸,走到右边的方位上,随着最后一道符咒落下,一个阵法拔地而起,柔和白光将浑浊的空气照亮,盈盈不断地运转着。
齐岂画下最后一笔,站起来四处张望,“奇怪,时桥去哪里了?”
路与目光落在远处,正好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某栋楼里。
路与缓缓收回目光,意有所指道,“有些事,需要他来做个了断。”
齐岂挠挠头,正想追问时桥还有什么没了断的,下一秒就被一旁的萧长玄叫去干活,这个问题瞬间就被抛之脑后。
齐岂顶着一张苦瓜脸,用眼神和路与控诉:能不能管管你男朋友。
路与微微耸肩,表示自己也只是一个干苦力的小工,爱莫能助。
昏暗的小楼里。
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如同被困在笼子奄奄一息的困兽。
“吱呀~”
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抹光亮顺着门缝透进来,地上出现一个修长的倒影。
藏身在楼里的呼吸声不由得停滞了一瞬,昏暗的角落里,一双红眸悄然睁开,眼里闪过一抹忌惮的光。
来人脚步轻缓,不急不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藏匿者的心尖上。
放在平时,祂何时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东躲西躲,如同过街老鼠。
原本万物皆要臣服于祂,然而一切都被毁了,猩红的眸子深处,无尽的恨意翻涌。
都是那个该死的蝼蚁,坏了祂的降临。
不知不觉间,脚步声消失了。
祂从恶毒的怨怼中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异常,心下一惊,猛然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时桥面无表情站在祂的面前,“滚出来。”
祂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时桥,如今面前的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怯弱胆小的玩偶。
可是那又怎么样,在确认过时桥是孤身一人找到自己时,祂眼里的忌惮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戏谑和轻视。
祂从来都不相信,时桥能翻出什么天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祂大部分的力量都被夺走了,可属于旧邪祟的意识还在,比起那些满脑子只有力量不会思考的蠢东西,祂更懂得韬光养晦这个说法,毕竟世间的恶永远不会消亡,祂迟早会卷土重来,再一次成为新的邪神。
祂从昏暗中走出来,模样幻化成了谢云的模样。
冒着猩红凶光的眼睛盯着时桥,冷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敢找上门来。”
“我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
“空有一副皮囊的废物。”
各种恶毒的话语和谩骂层出不穷,这才是祂真正的面目。
他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地觉得这样的东西,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放过他的朋友和家人呢?
邪物生来就没有心,哪怕伪装得再像人,也不会成为真的人。
时桥握紧匕首,目光冷冷,这样阴暗狠毒的东西,就该彻底消失。
浓烈的杀意如同一场风暴,将双方笼罩其中,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同时动了。
凶狠的眼神在空中交锋,迸发出如有实质的激烈火花,这一刻,双方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轰隆!”一场巨大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漫天的碎屑,土块,狂风过境般地席卷了一大片地方,楼房倒塌碎裂,地面隐隐颤动。
所有人被这一场惊天巨响夺去了注意力,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再一次响起来。
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举目四望,“怎么了这是?好强一股邪气!是杨叔他们在那边封印怪物吗?”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就看见杨肃带着一帮元老从另一边赶来,顿时傻眼了。
那到底是谁在那边打架,这个架势未免太大了。
杨肃快步来到萧长玄身边,因为前面的封印耗损了大部分灵力,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表情却十分严肃,犀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大部分人都在这,他沉声道:“谁在那边?”
这浓郁的邪气如果放任着不管,将来又是一大隐患。
没等萧长玄回答,杨肃快速说道:“来不及了,都跟我过去。”
路与适时出声,抬手拦下杨肃,“慢着,时桥自己一个人可以。”
杨肃皱眉,不赞同道:“简直是胡闹!赶快让开!”
路与没有让路,坚持:“这个必须要由他亲自解决,解铃还需系铃人。”
“你……”
杨肃欲言又止,脸色十分复杂,一方面是路与的表情太过认真,大大增加了话里的可信度。
另一方面,杨肃回想起最初发生的种种,似乎都跟时桥有关,权衡过后他做出了让步。
“十分钟,如果时桥十分钟还没回来,我亲自带人过去。”
路与:“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边的战况愈演愈烈,爆炸声不绝于耳,烟雾漫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灰白的烟雾里。
杨肃板着脸收拾好东西,整装待发。
只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邪气消失了。
烟雾缭绕的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阵风吹过,把遮掩的烟雾吹散,露出时桥苍白沉静的脸。
“我的天呐,他真成功了……”齐岂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时桥抬眼看向路与的方向,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随后身体摇晃两下,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众人扶起时桥时才发现,他几乎是只剩一口气在吊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杨肃忍不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掏出老底救人,心力交瘁,整个人都老了一圈,偏偏这群不要命的臭崽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一场大战过后,城内的怪物非死即伤,有些被封印起来,被迫陷入沉眠中。
这一次不光是怪物,他们这边也是伤亡惨重,有不少人为之付出了生命,为现世争得了来之不易的和平。
——
一个月后,漫长的收尾工作终于结束。
那道通往现世缝隙被填补得严严实实,别说怪物,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下午三点,九处一楼的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围着长桌排排坐,有的人埋头苦干,有的人奋笔疾书,还有的人抓耳挠腮,放眼望去只能看见桌上趴着一个个乌黑的脑袋,不知道还以为什么考试现场。
路与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笔盖,揉了揉因为握笔僵硬酸涩的手指,重重呼出一口气。
正准备起身时,旁边有一只手推了几张白纸过来,路与侧头,对上了齐岂疯狂求助的眼神。
路与挑眉,不为所动,坚持要起来。
齐岂立马急了,伸手比了手势,见路与还是无动于衷,一脸肉疼地又比一次。
路与满意地点点头,张嘴无声说道:“成交。”
他坐下来,接过齐岂递过来的纸,又开始写。
萧长玄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埋头苦写的场景,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悄无声息地倚在门口看着,里面那群人因为过于投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发现发门口有个大活人。
当门被敲响时,不少人麻木地抬起头,眼里的光都快被小山堆似的报告磨没了。
看见门口是萧长玄后不是外卖员后他们又把头埋下去了。
“玄哥!”新的帮手已经来到,齐岂几乎快要落泪,他捧着一叠纸,虔诚地来到萧长玄面前。
“救救,我写不完了呜呜呜呜……”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擅长写报告,尤其是这么多的报告,如果我再写下去,那么我的一些美好品质,一些良好的精神状态一定会消失的。”
“就帮我写一点吧。”
齐岂苦瓜脸三连哭诉。
萧长玄拍拍他的肩膀,假惺惺鼓励道:“加油,我还有事要忙。”
齐岂瞬间变脸,阴仄仄地笑起来,如同一个恶毒的绑匪,“如果你是在等小路的话,我奉劝你死心吧,他现在已经被我绑架了。”
“我写不完,他也不能走。”
萧长玄看向路与,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路与淡淡回答道:“他已经欠了我十五顿饭。”接着路与又举起手里的一叠纸,“写完这些一共二十顿。”
“以后带你蹭饭。”
萧长玄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
既然如此,为了早点解救人质小路,提早下班的萧队长只好接过绑匪先生的纸,拿起笔,唰唰写上自己的赎金。
毕竟他已经提前几天订好了今天晚上的餐厅,正打算带小人质去吃饭。
这也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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