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不语，自顾坐在玄关系鞋带。

襄阳道：“我只是，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塔兰。”

古玉起身整了整大衣，开门道：“那你干脆嫁给塔兰，保护他一辈子。”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襄阳隔门咆哮道：“古玉，你个超级变态狂！”

古玉虽然过了把嘴瘾，却也着实担心襄阳冲出来跟自己算账，所以连电梯都没敢坐，顺楼道一溜烟跑了。

回到公司，时间尚早，古玉自去梳洗一番后前往餐厅吃早饭。走到门口，见贵宾专用电梯正从顶层下落，古玉便在一旁站住了。看到老齐和马总蔡总自电梯出来，古玉笑道：“领导们早。”

马总点头笑道：“看来你更早。若个个都像小古这么踏实勤奋，彭总可省心多了。”

蔡总笑道：“还小古呢，要叫古总监，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啊。”

古玉笑而不语。

老齐笑道：“两位老总也正要用餐，一道去吧。”

马蔡听说也忙极力相邀。

古玉毕恭毕敬笑道：“不敢搅扰。祝各位领导用餐愉快。”

三人听说，一笑去了。

八点刚过，原本冷清的餐厅一下子热闹起来。几个营销部的同事看见古玉在座，不约而同围过来，一面恭喜一面吵着要总监请客。

古玉应酬了几句，又玩笑了一回，简单吃过饭，先众人一步离开。才出电梯，见艳艳等在办公室门口，忙跑上前一把抱住，笑嘻嘻并肩进到屋里。

才刚坐下，艳艳笑道：“这才几天，又要换地儿了。”

古玉摇头笑道：“老齐现是代理，只怕还要在总监办公室待一阵子。嗐，在哪儿还不是一样？”

艳艳撇嘴道：“我瞧你就是地下室没呆够。”

古玉笑起来，替艳艳捋了捋头发，把手一捻，奇道：“这是什么，新款发胶？”

艳艳低头细看，登时哈哈大笑道：“对不住对不住，炸糕里的糖浆，”说着掏出纸巾替古玉擦手，续笑道：“路过胡同口儿，妞儿吵着非要吃，这小丫头，一点儿好事不干。”

古玉取来湿纸巾替艳艳整理干净，笑道：“师父这日子倒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艳艳笑道：“可不嘛，一睁眼就跟打仗似的，这丫头，”说到这里忽然一拍脑门，叹道：“差点忘了正事儿，”说着自口袋掏出一个粉色小纸盒，递上道：“妞儿在手工课上做了三只纸鹤，老师夸奖说是小朋友中折的最好的。一出校门就说，一只送给妈妈，一只送给爸爸，还有一只送给小姨。这不，特地包裹了，再三叮嘱捎给你的。”

古玉双手捧住，轻轻打开来看：一只海蓝色的小纸鹤，舒展的双翅上还额外粘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钻贴。

古玉托在掌心，轻叹道：“师父，您能不能先不要看着我？”

艳艳不解道：“怎么？”

古玉道：“我实在不能也不愿当着您的面儿大哭。”

艳艳一愣，大笑起来。

送走艳艳，古玉趴在办公桌上，盯着海蓝色小纸鹤，怔怔流下眼泪。

上午十一点，董事处通知古玉开会，商讨品牌专部事宜。论及品牌部长竟职流程是否重新来过，老总们各持己见，一时难以抉择。

因见古玉始终一言不发，彭董靠向椅背，笑道：“小古有什么想法？”

众人听说，不约而同望向古玉。

古玉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

彭董摆手道：“坐下说。”

古玉点头坐下，缓缓开口道：“公平起见，作为刚刚任职营销总监且曾经有幸被直接提名品牌专部部长候选人的我，自认在这件事情上暂时不方便也没有资格发表意见，请彭董和各位领导谅解。”

众人慢慢点头，马总笑道：“既这么着，咱们也别执着了，干脆投票。”说着看向彭董。

人事总监和技术总监最是愿意，附和道：“这个办法好。”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古玉走在最后，因见廖秘书进来换水，便顺手帮忙。

廖秘书一弯腰，隐在领内的一颗莲子大小光华闪闪的红宝石吊坠露出来，令人眸前一亮。

廖秘书见左右无人，低声笑道：“定了？”

古玉点头笑道：“要按原定程序进行。”

正说着，襄阳打来电话，古玉刚一接通，就听襄阳气急败坏道：“我怎么就旷工了？”

古玉道：“既不请假也不打卡，不是旷工是什么？”

襄阳一阵剧烈咳嗽，吸气道：“算你狠，”

古玉冷笑道：“不喜欢可以辞职，没必要委屈自己。”

襄阳咳了半天，气急道：“甭想。”

古玉一笑挂断电话。

午饭后，古玉去见老齐，交接一些工作上的资料。

老齐一面打着呵欠一面指向左边一排档案柜道：“眼前要用的先拿去，剩下的，”说着伸出食指轻敲桌面，续道：“没必要来回搬。”

古玉会意，笑道：“多谢领导体恤。”

因见最下层塑料盒内用记号笔标着一个大写字母N，知道是聂总先前所有，古玉尽数取出，和其他资料摞在一起，抱着出去了。

整个下午，古玉一直待在办公室看聂总留下的资料。虽然下班时间已过，却浑然不觉，上身笔直的坐在桌前，望着一份涉外项目资金成本核定书发呆。看着资金转账日期和营销部出具的合同审计编号，古玉对此项目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正自不解，电话忽然响起，一串陌生号码映入眼帘。

听完对方的话，古玉急道：“现在病人情况怎样？”一面说着一面抓起背包和外衣，匆匆关门出去。

赶到医大附属医院急诊病区，古玉向护士中心问及襄阳病况，护士查看接诊病历道：“急诊里并无此人，普通门诊上倒是有一位因发烧自行来院就医的同名病患。”

古玉道谢后退到一边，拿出手机，看着刚才来电的陌生号码，心中满是疑惑。

正自胡思，忽听襄阳在身后道：“怎么，要亲眼见我断气你才满意？”

古玉回身看着襄阳，递上手机道：“这个人通知我说你正在医院抢救，不知道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襄阳瞅了一眼电话号码，愣了几秒钟，皱眉道：“先回家再说。”

两人一路沉默的回到襄阳住处。开灯瞬间惊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襄阳惊讶之余抢上抱住道：“大哥？！”

男人拍了拍襄阳肩膀，目光却落在古玉身上，轻声道：“谢谢你送襄阳回来。”

古玉听出此人便是陌生电话号码的主人，虽然隔着茶色眼镜，却清晰感受到对方镜片后不怒自威的冷峻，在这种目光中，似乎世间所有黑白曲直都可不辩自明。

古玉不自觉的点头道：“不，不用客气。”

襄阳气恼道：“大哥你可别这么说，她，”话说一半被男子目光震慑，怔了片刻，呆呆道：“大哥是来找她的？”

男子点头道：“你去休息吧，我跟古玉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