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含糊的态度,也许是奇葩的脑回路,也许是该死的爱情,也许什么也不是,只是单纯有病而已。
总之,园丁缠上了你。
夹杂泪光的眼眸,阴魂不散的身影,痴缠的目光,全都被汇聚入你的生活。
你本想忍耐,毕竟听不懂话的园丁总比一个时刻关注你的凶手好。
可突然,他不知是从哪里得到了管家与你无血缘关系的消息,气冲冲的跑来质问你。
你不想谈起有关管家,有关你们过往的回忆,也不想为了这个园丁就把管家赶走,毕竟你还需要管家在你房里打地铺,以预防凶手趁你熟睡谋害你,当然如果真的有事,还能拉个垫背的:)
总之,你含糊的回应了园丁,扯了一堆“不可能产生感情”之类的车轱辘话,就打发他走了。
但事情并没有如你希望的那样发展。
园丁骤然从躲在角落里跟着你的影子,变为了试图掺和你生活打搅你计划的恶犬。
恶犬会无视主人的命令,对所有靠近自身领地的生物大叫和撕咬。
而他则会面对管家和其他离你稍近的同事,突然上前进行阴阳怪气和内涵。
虽然看他内涵男仆A和男仆B时很爽,但这种无差别攻击不仅让你在某些时候狠狠丢脸,还严重影响你打听线索。
你感到厌烦。
你开始回避他,每天的各种行动轨迹只选择不会同他重叠的。
可他在察觉后不仅没有被逼退,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的寻找任何一个空闲来纠缠你。
烦躁像一团火般在心口不停灼烧,直到管家轻轻站到你的身旁,仿佛随口一提的问道,要不要他帮你回绝园丁。
管家微低着头,弯着腰,几缕发丝翘起来垂在你脸庞,静静等着你的回答。
你蓦地抬头,目光直直探向他的眼眸。
他保持平静,睫毛低垂遮掩着那双黑眸,仿若从未有过言语般。
可翘起的发丝蹭过你的皮肤,轻轻晃动。
灯光照出他倾斜的影子,你眉眼弯弯,搭在床边的脚晃了晃,抵住地面站了起来。
笑意从唇边溢出,你俯视着他的脸庞,目光扫过他额角的淤青,伸手拂过他弯曲的脖颈,为他整理凌乱的衣领,“好啊,你帮我。”
你近乎恶意的笑道。
*
厚重的大雾为整片世界染上阴霾的白,浓郁的白色遮住一切景物,几乎只能看到一米内的东西。
你茫然的摸索着前进,突然指尖一阵刺痛,你低头看发现是一簇玫瑰,鲜艳的红稍稍冲破了雾色,涌到了你的面前。
你皱着眉,按住指尖,避开那不详的玫瑰。
不知走了多久,白茫茫的雾色开始变得浅淡,周围的玫瑰也越来越多,突然一阵狂风怒号,剧烈的风吹起了你的衣摆,你侧身回看,一大片看着更为不详的黑雾的开始向你飘来。
犹豫怔愣间,大片花瓣被狂风卷起,升上天空后又漂浮着坠落,如同弥漫的血色般。
你伸出手,好像被无形中的东西吸引般触碰上飘动的花瓣。
强烈的恍惚感浮上心头,接踵而来的是无边际的痛苦在心头蔓延。
你鼻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突然一只手拉住你伸出的手。
Ta猛地拽着你向前跑去,你踉跄一步,下坠感让你清醒过来,一边跑你一边回头看,骤然发现黑雾将将在你身后,甚至已吞噬了你的一片衣角。
随着你们的狂奔,前方浅淡白雾中显现出一大片灰色的轮廓。
呼吸在剧烈奔跑下变得沉重,你抬头瞧着前方,艰难的转动着大脑,试图想出一个妥善的逃脱的方法。
可下一秒,Ta就拉着你冲进了那片轮廓。
大脑空白间,你们跑进了一座废旧的建筑,长长的走廊后衔接着一段更长的旋转楼梯。
在看清的下一秒,你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左脚绊右脚的摔上楼梯,而Ta──那抹模糊的暗色身影,硬是靠拽着稳住了你的身形,并带你直直冲上了阶梯。
你眼前一黑,拖着的变软的腿脚正要开口时,破旧的阶梯却一节节变得崭新,并延伸出新的走廊与房间。
斑斓的色彩照亮了玻璃似的眼珠,在试图拂去玻璃下黯淡的灰尘时,你抬头向四周扫去,随着每个看似温馨的房间而来的还有大大小小的模糊人影。
它们站着门前,靠在窗前,明明模糊不清,却带来一股悚然的窥视感。
装可怜的话语一下子堵在喉间,蜕变成无力的吐槽。
你眨巴着眼,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新编版时,Ta拽着你又猛得提速起来。
你绝望的喘着气偏头扫过周围,兔子先生没跳出来,模糊人影变成黑雾跳出来了。
救命。
可能被黑雾追上之前你就跑die了吧。
好命苦。
等等,先别苦。
急促的呼吸使咽喉、气管传来一阵阵甜腥的味道,但,一点微弱的光亮从前方的转角泄露出来。
Ta脚步加速,带你闯入了光亮之中。
迎面而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逃生出口,而是没有围栏的阳台。
你呼吸一窒,大脑慌乱间开始加速运转,就在你试图在90度的墙面上攀爬时,Ta叫住了你。
Ta黑色的瞳仁紧紧盯着你的眼眸。
Ta说,我讨厌你。
巨大的推力从Ta的手中传来,你向下坠落。
瞳孔放大,你死死盯着Ta的模样。
失重感模糊了心跳的节奏,风声在耳边簌簌作响,视线开始随着晕眩而模糊,你落入了水中。
冰冷的海水倒灌进你的鼻腔,稀薄的空气让你忍不住张开嘴呼吸,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水流入你的气管。
你仍在向下坠落,被刺痛的眼球却还在死死盯着前方。
窒息感快速弥漫了你的整个身体,突然,你的指尖一痛。
一簇艳丽的玫瑰,刺破了你的手指。一滴血慢慢划过指腹,开始滴落时,你的身躯被大片的玫瑰穿过,你猛地开始呛咳起来,似乎要将那些涌入气管的水、那些渗入身体的痛苦一口气咳出来。
玫瑰的枝丫随你的抖动开始颤动,花枝乱颤间,一把匕首没入了你的腹部。
内脏如同被翻搅的痛苦,随血液一同涌了出来。
你偏过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客房的地板上,桌上的玫瑰开得娇艳。
……
*
粗重的呼吸在室内响起。
你在床上坐起来,干渴的嗓子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它的渴望,喉头滚动,你艰难的咽下一大口冰冷的水。
寒冷的液体流入腹中,稍稍安抚了一下你惊惶的神经。
你缓了缓气,余光瞟了一眼窗帘间透出的夜色。
还未有所思索,门外骤然传来“笃笃”声,打断了你的思绪。
这么晚才回来,管家不会偷偷摸摸背着你干了什么吧?
你恶狠狠的揣度着,并打定主意待会要好好刁难管家。
手指握紧用力下压时,你突然想起管家有钥匙。
可此时,把手已被拧动。
房门微微敞开,你心中寒意四起,身体顿时前倾倚靠在门上,使劲推动它试图将它关上时,一只手抵住了门。
“许汐小姐,是我!”
熟悉得令人几乎作呕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园丁。
你强压着镇定,看向他那张由于俯身低头而过于靠近的脸。
祈求的眼神,勉强的笑容,你轻轻松了口气,他终于懂你的意思了。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好吗?”
好吗?这个时间点?这个情况?!你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你挽了挽耳边的发丝,装作疲惫难受的模样,轻声道,“我想,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不用再谈谈了。”
“不!”
他猛得向前一步,那张脸在几乎要触碰到你鼻尖的刹那,你实在忍受不了这个距离,后退到门内。
“我们必须要好好谈谈!求你了。”
求你大爷。
“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聊吧。”
你狠不得把门甩到他脸上,让他滚,但碍于他堵在门前,你还是忍住了,并强撑出一抹友好的笑容。
园丁却不依不饶,“我们就今天聊,最后一次了,好吗?”
他继续向前迈步,逼得你再次退后。
怒气值以指数增长的速度在短短几秒间,窜到了顶峰。
在你正要破口大骂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园丁时,你突然发现他一直背着手。
如同被浇了桶冷水般,你瞬间冷静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悚然感涌上你的心头。
他手上藏了什么?
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
是你和他就这件事的最后一次谈话?
还是你和他的最后一次谈话?
你嗓子干涩的发疼,试图开口挽救一下局面,“谈话可以,不过就在门口这里谈吧,好吗?”
话还没说完,他就接着刚刚迈步的趋势踏进了房间,并顺手合上了门。
“我想,我们的最后一次谈话,应该在一个只有我们的私密空间,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请求了。”
你再次后退一步,势要同他之间隔出个一米的距离,来保证你的安全。
“我可以叫你汐汐吗?许汐小姐。”
“不是很可以哦。”
你瞥了眼他身体侧面离门的距离,开始考虑能不能从他侧边蹿出去,然后跑出门,逃命。
“汐汐,你知道吗,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我的人生中会出现这样一个特别的人。”
“好不容易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亲近了,你也给了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可是为什么,我们又变成这样了呢?汐汐,你说你喜欢蓝色的玫瑰,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培育,我真的特别特别……”
“汐汐,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一连串倾诉着爱意的话语在你耳边环绕,却没有一句打动你,只让你愈来愈烦躁。
你一心只想着现在怎么该溜出去,或者怎么让他尽快离开。
可他非但没有通过你烦躁的表情、避让的动作来猜出你的想法,反而还一步一步的向前堵住你离开的可能。
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将你挡得严严实实,大面积的阴影将你罩在其中。
仿若一张大掌捂住了你的口鼻,带来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
你试图再次后退,可脚后跟抵住了桌角。
你退无可退。
而园丁对你的动作、神情熟视无睹,只一味地向你输出爱的话语。
“闭嘴!”
你大叫一声。
尖利得刺耳的声音似乎终于让他意识到了你的反抗。
“你到底在喜欢什么?你又为这份喜欢付出了什么?委婉的话是听不懂吗?好,那我直白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因为你不分场合不顾及我的感受,只一味的诉说你所谓的爱,你听不见我的拒绝,看不见我的情绪,即使在我反抗后也将其划分为你以为的东西,而不是正视我的表达,你真的有把我视为个体的存在吗?”
“你无视了我的抗拒!”
“你真的,真的很恶心,如果你不想变得更恶心的话,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一口气说出这一大段的话,让你有些气喘,你尽力平复着呼吸,同时将手拦在身前,防备着园丁。
园丁并没有如你所想般的那样,因为你的话戳到了他没用、敏感的内心,而立即恼羞成怒然后大开杀戒。
反而他垂下头,仿佛在思索般,安静的站在你的前方。
你并没有放松警惕,这种只会以自身想法为主的人,你不相信他会突然大彻大悟然后痛哭流涕的谴责自身的错误。
更何况,你觉得他……脑回路不正常。
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更诡异的事情。
你凝神静气,小心的观察着他。几息后,他仍低着头,待在原地不动。
奇奇怪怪。
你偷偷翻了个白眼,打算从他身旁挤出去。
可刚要动作,他却突然抬眸看向你。
“不,汐汐,我是爱你的。”
他稍稍退后半步,给你留出一点空隙。
“我想过了,那些事情是我不对,我会改的,可是,汐汐,你不能否认我的爱,汐汐……”
你厌烦的上下扫视着他,“首先,我没有允许你叫我汐汐,其次你根本上还是”
你哑了声。
他注意到了你顿住的话语,和你停留在他背后的视线。
恍然大悟般,将背在身后的那抹红递至身前。
“虽然蓝色的还没培育出来,但是汐汐,这是这一批最好的玫瑰了……”
艳丽的玫瑰由于突然的动作,而有些晃动,柔软的花瓣因为太过靠前而擦过了你的鼻尖。
轻微的触碰中,你似乎闻到了刺鼻了铁锈味。
红色被牢牢印在视网膜上,而腹部传来内脏被翻搅的幻痛。
玫瑰。
玫瑰。
玫瑰。
殷红如血的花瓣离你是那样的近。
就像是被你腹中喷洒出的血液而孕育长大的一样。
瞳孔渐渐涣散,世界都变得模糊。
舌底由于恐惧不自觉的分泌唾液,喉头滑动,不停的吞咽让你感觉口中的液体变得苦涩,胃脏开始涌起酸水,顺着喉管不断向上逆流。
就在你要呕吐出来的刹那,你听到了一声脆响。
以及,沉重的倒地声。
在一阵干呕后,你的意识终于清醒,瞳孔聚焦后,正对着你的是园丁倒地的身躯,以及他脑后泅开的红色液体。
而凶器,便是你手中紧握的半截花瓶。
白瓷的碎片散落在你的脚边。
你有些无力的软了腿,依靠着身后的桌子才勉强没有跪坐在地。
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你未尽的恐惧,你微仰着头,还没想到妥善的解决办法,视线就撞到了门框处的熟悉身影——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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