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代芙瑶在楼梯往宿舍楼下走，水洗牛仔外套，格子长裤，挂了小熊玩偶的挎包背在右肩，笑着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不要，现在不说，等会儿吃东西的时候跟你讲。”

姚栗挂断电话，快速把手机揣进衣兜里，又往上抬了抬手中帮忙抱着的书。

陌生女生看她吃力的动作，声音很抱歉：“同学不好意思喔，太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我正好走这边。”姚栗笑说，“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没叫你班上的同学一起拿？”

“我以为没多少呢，同学，你——”陌生女生顿了顿，问，“你是不是在迎新会上有表演？我看你好眼熟？”

“喔，所以你就是做好人好事顺便跟人聊迎新晚会。”代芙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看腕表，对电话里的姚栗讲，“才迟到快十分钟了？”

听姚栗解释完，挂电话，放下手机，代芙瑶拿木勺，挖了一小块海盐冰淇淋放嘴里。

代芙瑶撑着下巴，放空望向窗外，感受冰淇淋的甜味在口腔里慢慢融化。

过会儿，窗户外，姚栗提着一杯奶茶急急忙忙从街对面跑来。

“抱歉！十分抱歉！”

放好东西，姚栗边坐边态度诚恳主动认错，“她一定要请我一杯奶茶，我也不好意思先走。”

代芙瑶哼了声，不介意地笑笑，把又扫了码的手机递给姚栗：“行啦，看看还要加点什么吧。”

姚栗叼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柠檬汁，新的热食上来，她夹起一块炸天妇罗放进嘴里咀嚼。

好吃！

姚栗眼里放光，又夹起一块，举到代芙瑶嘴边。

代芙瑶皱眉，用筷子接下。

姚栗遗憾：“还想说给你喂一口呢。”

“我又不是小狗。”代芙瑶很优雅地把天妇罗夹断，一半放嘴里，跟饿得狼吞虎咽的姚栗完全不同，“不需要你喂。”

“小狗怎么会这样喂。”姚栗边说边拍拍掌，“嘬嘬嘬，都是这样喊的。”

“我家代帽子就不这么喊，吃饭前要梳毛，再祈祷，等我同意它——”

“停停停，我以前就觉得代帽子很惨了，所以呢，你昨晚到底做了个什么梦？”

代芙瑶嚼完嘴里的食物，扯张卫生纸，擦擦嘴，才慢悠悠说：“我梦见你又对不起我了。”

姚栗哽了下：“喂……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

代芙瑶举起筷子，指着姚栗，眯眼说：“我梦见你又跟那个人和好了，转头就不理我，还特别趾高气扬地跟我说，代芙瑶，我分手都是骗你的，略略略。”

姚栗听得眉眼都皱起，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没接话，低头给自己挑菜。

“哦对了。”

代芙瑶转身，从座位上拿起一个普通的丝绒小黑盒，放桌面上，指尖敲敲，“给你的。”

“什么东西啊？”

姚栗放下筷子，疑惑拿起，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串金色手链，缀着一个镶钻的CD标志，几颗五角星。

姚栗看代芙瑶：“手链？”

“嗯，送你转转运。”代芙瑶双手交叉撑在桌上，气定神闲地看姚栗，“顺便提醒你不要再识人不清，抛弃朋友。”

姚栗立刻把盒子盖上，推回给代芙瑶：“提醒我收到了，这个我不要。”

她可没忘记，她高中的时候收到代芙瑶随便送的礼物，拿回家被她妈看到，一查价格一万多，给她吓得连夜坐她妈妈的车跑代芙瑶家归还——毕竟当年姚栗一周的生活费顶天了才几百块。

“好吧。”意外的是，这次代芙瑶完全没跟姚栗争辩贵不贵的问题，爽快地收回手链，又从旁边拿出另一个更小的盒子，又用指尖点点，“那你就收这个。”

估摸就六厘米的长宽。

姚栗看眼代芙瑶期待的目光，拿起盒子，打开。

戒指？

黑色编织绳穿着一颗小的玉珠。

“这个是我最近学着做的，我手上这个是红色的。”

代芙瑶这么一说，姚栗才发现代芙瑶左手中指上带着的红色编织戒。

代芙瑶继续讲，“转运戒指，代芙瑶纯手工制作，这个总能接受了吧。”

姚栗捏起软和的编织绳往手指上戴：“你最近居然忙了这么多事情？”

“这么多？你是指做戒指？染头发？”代芙瑶笑笑，“还是背着你认识了新朋友？”

戴好，姚栗前后看看，微笑对着自己的手指说：“嗯，挺漂亮的。”

“说实话，你真的挺在意的吧？”

“在意什么？”

“我的新朋友。”

“喔。”姚栗挑菜放碗里，拨弄半天，“一点点吧，毕竟我跟你认识这么久，很少看你跟刚认识的朋友能聊得那么来。”

代芙瑶笑了：“我们当时不也是刚认识就成为天天发短信的好朋友了吗？”

“啊？你不会觉得初中跟现在是一样的吧？”

代芙瑶耸耸肩，筷子指向盘子里最后一块天妇罗：“这是什么？”

“？”姚栗目光低下，过会儿，不确定地回，“炸虾？”

“嗯。”代芙瑶语气淡淡地讲，“我初中不喜欢吃这种东西，现在也一样。”

姚栗：“……所以呢？”

“但是因为你很喜欢吃，我偶尔才会跟着吃一两块，如果是跟别人一起，我不会点，更不会吃。”

“我们不是在聊你新朋友的事吗？”

“我的意思就是——”代芙瑶顿了顿，“有些时候看上去一样的事，人不一样，就都不一样。”

姚栗不解，目光往右飘了下：“好抽象，听不明白。”

代芙瑶：“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没有人可以用任何方式取代你的位置。”

“是吗？你以前可是说代帽子、代围巾、路边的一只蚂蚁都比我重要！”

代芙瑶哑然失笑：“姚栗！那只是我高二说的气话！而且你跟小猫小狗比什么？”

姚栗：“那天可是我生日，你说你要给代帽子讲晚安故事，死活不肯下楼见我。”

“是啊是啊，你生日白天都泡在你们那个舞室，我给你准备的蛋糕都晒化了，你当时不还是为了那个谁吗。”

“我是不是有邀请你来舞室？你非要说你就在商场外面等！那是大夏天诶！”

“拜托！谁要带着蛋糕去给你前女友分啊？”

“等下等下！什么前女友？那个时候她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代芙瑶呼口气：“难道是你不想跟她有关系吗？”

姚栗：“哈？”

代芙瑶皱眉冷眼看着姚栗：“是孟析当时不喜欢你不是吗？”

这话一出。

两人间热烈争吵的气氛短暂冷凝。

代芙瑶说完就往后靠，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不开心又带点懊恼，只好冷着脸注视窗户外来来往往的人和车。

姚栗明显地叹口气，双手在桌面上交握：“好吧，你说得对，当时确实是那个情况，是她不喜欢我，是我单方面沉迷她。”

代芙瑶的舌尖在腮帮子滚了滚，轻声：“呵。真无语。”

“但是！”姚栗继续强调，“当时的情况！如果你是介意有她在！你可以跟我讲啊！我又不是不能离开跟你走？商场总比外面暴晒凉快吧？你还带着冰淇淋蛋糕！你说不是这个道理吗？”

代芙瑶看回姚栗，静静地看了会儿，目光往她刚送给姚栗的戒指上落：“姚栗，你把戒指还我好了，听不明白重点，怎么转运啊。”

姚栗收手，捂住，看代芙瑶：“这跟转运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戒指啊？”

“前两天。”代芙瑶说，“跟章辞念去市区修笔记本的时候。”

“喔，所以你还是跟章辞念成为好朋友了。”

代芙瑶：“随便你怎么理解。”

姚栗放下手，平静，笑着跟代芙瑶说：“代芙瑶，我们不要再为以前的事吵架了嘛，以前是我不对，拜托你宽宏大量让你这个代芙瑶纯手工制作的转运戒指帮我转转运，好不好？”

代芙瑶瞄姚栗一眼，笑了，拿起手机扫二维码：“行，那你喝一杯这里的苦瓜汁。”

“什么？不不不！我最讨厌苦瓜！”

“就是讨厌才让你喝啊。”代芙瑶虽然嘴上这么说，手机却放下了，“姚栗，我觉得你读大学这几年肯定还会再恋爱的。”

姚栗眨眨眼：“呃——你是想说——”

“下次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该稍微参考一下我的意见。”

“可是你——”姚栗沉思的表情，“你不是很讨厌听这些事情吗？你说我恋爱脑诶。”

“你是恋爱脑啊。”代芙瑶笑，“不过我只见过你喜欢你前女友的样子，至少说明你这颗恋爱脑还挺长情的吧，所以，作为你这颗恋爱脑最好的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这颗恋爱脑不要受伤。”

姚栗撑着下巴：“可是你都没有喜欢过谁，要怎么给我意见？”

“不一定啊。”代芙瑶微笑，“万一我早就有暗恋的人呢。”

“那你会不告诉我？”

代芙瑶的目光静了会儿，然后，撩撩头发，扭头看别处，自嘲般轻声：“告诉你这个笨蛋有用么。”

姚栗伸脑袋：“什么？”

代芙瑶：“告诉恋爱脑没用，喜欢这么久还不是被人甩了。”

“……”

姚栗大怒，“再说一遍！是我提的分手！”

代芙瑶搜索栏：喜欢笨蛋每天都很生气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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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