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可是有魂来?”
“唉”
“枉死之魂?”
“是启国女官,林青黛。”
“那不是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吗?谁能让她枉死?莫不是这朝中飞鸟已尽,狡兔已绝”
“这事儿谁说得准呢,伴君如伴虎啊,好好当你的差,休要乱嚼舌根!”
“是是是,她怎么被领去大殿了?不入枉死城?哎哟!我不打听了,你别打我呀!”
“楚靛沫?”
“是。卞城王招我来,可是我罪当入叫唤大地狱?”殿下站一垂首女子,发丝微乱,看不分明眉眼,只听声音平缓,却不似枉死冤魂。
“你可知自己未到勾魂之期?”
“我知。”
“啧,怎答得这般无趣,你倒是一死了之,你身上的因缘乱成一团麻,阳寿未尽,因果未尝,世间多少人的命数需改。”卞城王觉得她答的不好玩,以手撑腮,蔫蔫地想:这般了无生意,借他人之手殒命,判了自戕交予秦广王多好,若不是与秦广王吃酒输了拳,谁要揽这破差事,转念又想到那与楚靛沫命理相缠之人,忽的一喜,面上却不不显,抬眉道:“本殿也懒得打理你这是是非非,你便入了枉死城,将你寄于我处的香火供奉扣除四六分,在城内当差,待到此生因缘事了,否则本殿遣你回来处!”说罢也有些心虚,甩袖坐直了身子。
“我倒是不知道这来了阎罗殿的死魂还重返人间,殿下何必这般诓我。我也想不通您这样‘留’我有何用意,不过我生前事已了,若是此刻定要偿还了因果才可轮回,留在哪里不是?不过这香火供奉您可就亏大了。”女子提了兴趣,抬眼直视卞城王,似是在打量其用意,又似是对卞城王所说有所失笑,娟秀的五官薄有笑意,不若寻常女儿家柔美可爱,倒是一副飒爽模样。
卞城王窘了一窘,抬手落了幅字押,是香火之事,楚靛沫也不犹豫,向一旁的书记官索了笔,押上自己姓名:林青黛,抬笔却有些无奈,“化名许是不做数的,殿下可再拟一张?”
“你记着欠我钱就是了。”又一抬手收了字押,“不过你既是做了我枉死城的官差,自是去孟婆神那儿领一盏茶,忘掉自己的是非才好当差。”挥手便要赶人。
“这孟婆一碗汤下去,小女子魂魄怕是已然涤荡一新,浑浑噩噩,如何当差?”
“姑娘不知,这洗尘茶只是封了你尘世记忆,待到因果尝尽,再来殿前论功过转世时,这封印就自己解开了,与孟婆汤还是不同的。”书记官点了鬼差领她,又笑着同她解释。楚靛沫略施一礼,干脆地跟着鬼差离了殿。
“殿下何故贪人姑娘香火,你又不缺这点供奉。”书记官颇为无奈。
“唔,那不一样,那是家底,这是零花。”殿下理直气壮。
“哦,那是酒钱,这是赌钱,殿下果然是有分寸。”“嘿!你个”卞城王一恼侧身抬头便要找书记官好好理论一番,却见那人正笑着看他,喉间一滞,再无下文了。
“我个什么?”
“!!”
“殿下,洗尘茶,已按吩咐让这位姑娘饮下了。”前头点出去的鬼差又领了人回来,复了命又退下。
“咳,我说你个文化人儿,给人姑娘取个名儿,既是当鬼差,取个‘鬼名’。”卞城王理理袖子,饶是一副办公的正经模样。
书记官还是那副含笑的样子,看向殿下站着的人,“那就随了殿下的名,姓‘毕’”
“枉死城当鬼差,当了枉死城的老大,名字就叫‘孟’吧。”
“殿下,‘孟’是姊妹兄弟长幼次序,不是地位”
“谁说是‘孟仲叔季’的孟了,我说‘萌’!萌发!冒头!老大!头一个!!”
“那就依了殿下的意思,叫毕萌吧。”
楚靛沫,二十四,当了八年的楚靛沫,十六年的林青黛,往后,就是鬼差毕萌了,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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