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任你好。

岱凌虞顺风顺水活了十几年,家境优渥,父母关系和睦,自己又成绩好长得俊,从不知道什么叫报应。

在他十七岁这年,他的报应强势闯入自己的生活,又独留他在原地九年,不得解脱。

今天是岱凌虞回国的接风宴,因为他不喜欢热闹,就只请了几个关系好些的朋友聚一聚。

地点定在长亭渡,景城最有名的一家高档会所。。

[SUILIN:起了没有?]

岱凌虞从床上起身,一边朝浴室走一边打字。

[岱凌虞:?]

[SUILIN:少爷,下午了。起床收拾一下我和我老婆马上来接你。]

他看了眼时间,抬手回复:[我自己过去。]

对方给他发了个句号,他将手机关闭后随意扔在床上,转身进浴室洗澡。

水声响了二十多分钟后他围着浴巾,边擦头发边走到床边站定,发现有一串陌生号码打进来。无人接听挂断后手机归于平静,岱凌虞没过多在意,换上一身休闲装走下楼。

司机早就在门口等候,他坐上后座轻咳了一声。

正值隆冬,昨晚上下了一场雪,好在今天放晴,阳光在地上白雪上镀了一层细碎的光。

到达目的地,闻惊随提前等在门口,见人来了带着一个Omega跟他打招呼。

岱凌虞礼貌回应Omega,几人并不过多寒暄,由侍应生领着几人往包间走去,岱凌虞走在前面,闻惊随和傅霖在后面手牵手说着小话。

另外几个朋友比岱凌虞早到,此刻正在包厢里围坐着聊天,见到三人结伴进来,笑着让聚会主角先喝一杯以解思乡之情,顺带热场,挨个打趣他几句。

Alpha是一群人里年龄最小的,被他们说得没脾气,与几人短暂碰杯后入座。

包厢里暖气开的很足,两三杯酒下肚,身上的寒气被逼退,岱凌虞紧绷的神经也得到放松,静静看着朋友们相互打趣。

他心思明显不在这里,神情有些恹恹的:连着几夜的噩梦,加之没调过来的时差,过于寒冷的天气,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朋友们看出他兴致不高,话题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聚会主角身上,“凌虞,你这一出国就是九年,这次回来了还走吗?”

岱凌虞与众人碰杯,摇了摇头,说道:“不走了。”

席间一阵欢声笑语。在座一行六人,除了傅霖以外不是Alpha就是Beta,都没什么架子,听此又笑闹着让岱凌虞多喝几杯。

三个小时下来,岱凌虞已经数不清自己被灌了多少酒。

众人也基本喝个七七八八,酒量差的已经嚷嚷着不要再喝了,好在他们酒品都还可以,不然今天出去被拍到一群业界精英耍酒疯,真的要让人笑掉大牙。

闻惊随没让傅霖喝酒,自己倒喝了个头晕脑胀,头埋在Omega怀里。

岱凌虞瞥两人一眼,兄弟情深,闻惊随忙着冲老婆撒娇的间隙,还抽空给他眨了下眼。

岱凌虞:……

他决定去外面透下气。

推开包厢门走出去,岱凌虞闻到一股很浓郁的烟草味,Alpha皱起剑眉抬眼往走廊对面看去。

只一眼,令他脚步顿住,四目相对间,岱凌虞缓缓将双手插进风衣兜里,神色不明。

来人嘴里叼着烟,抱臂斜靠在墙上,在烟雾缭绕中和他对视。

岱凌虞鼻尖萦绕着尼古丁的味道,喝过酒后迟钝的脑子变得更加清醒。

与前任狭路相逢,Alpha面上仍看不出情绪。

烟头明明灭灭,庄幸词戴着的眼镜镜框宽大,一遮就是半张脸。

就这样隔着五六米无声对立良久,直到庄幸词抽完最后一口,烟雾顺着空气淌进鼻腔,他将烟头按灭,动作流利娴熟。

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庄幸词几年前但凡闻到烟味就会被熏的咳嗽。

岱凌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眉头皱的更深。

庄幸词只是像一尊雕像一样看着Alpha,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不合身的宽大外套罩在庄幸词身上,他细白的指尖似乎被烟头烫了一下,那人左边肩膀一缩,可仍旧一声不吭。

连一句寒暄都没有,两人氛围不像前任更似仇敌。

他的眼神却让岱凌虞感到陌生:没有生气,颓靡的。

一点也不像他自己了。

走廊里除了卡座玻璃杯碰撞的声响,就只能听见窗外寒风带着雪花刮过窗户的声音。

Alpha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连表情都未变。

他看着庄幸词将手里捏变形的烟头丢进垃圾桶,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比风还轻。

庄幸词没给他回应的机会。大冬天的只有一件V领薄衫打底,他一拢皮衣外套,随即转身迈步离开。

岱凌虞看着人走远,感受到手心的潮意,突然很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气没透成,反惹得他心里更加郁闷,男人进入包厢后神色不虞。

他下意识地想摸烟,但是衣服包里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

他戒烟戒了九年,今天被人勾得心痒,很想破一次戒。

傅霖是个心细的,见此扯了扯闻惊随的衣服,示意他做点什么。

闻惊随揽过自家老婆的肩,跟Omega咬耳朵,“这是看见前任心里不舒服啦。我就说之前他一进会所眼神一直往一个地方瞟,我一看,人初恋在那坐着呢。”

傅霖不知道有前任这回事,瞪大眼睛看向闻惊随,还没等人作回应,就听岱凌虞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听见了。请不要当着我面说我坏话。”

闻惊随压低声音,“这怎么能算坏话?事实证据就摆在那里。”

岱凌虞不想多说,如果眼神能实体化,这人现在浑身已经没一片好肉了。他给司机发消息来接,落下一句告辞就推门离开。

等他走后包厢里十目相对,几位都是人精,这下主角都走没影了他们也不便多留,闻惊随打着哈哈和傅霖挨个送客。

这边庄幸词回到卡座后,揽着身边人坐下。手里握着酒杯,澄黄的酒液在杯子里摇晃。

他低头,抖着手把快燃到头的香烟凑到唇边深吸一口。

他烟瘾其实没这么大,或许是今天心情不好,一根接着一根,抽得他喉咙发涩,连带着眼眶都是热的。

庄幸词将眼镜推正,半长微卷的头发随意搭在肩上,轻哼了一声。

今天本来是为着写不出来的剧本,叫了商微生出来借酒消愁,谁知愁没消掉,心更疼了。

好像只有借着尼古丁才能缓解身上的不适。

他身旁的人不解其意,把脸凑近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庄幸词浅笑着喝完杯子里的酒,下一秒又倒满一杯,食指指尖轻挑面前人的下巴,与他装果汁的杯子相碰,仰头一饮而尽,语调带着醉酒后的慵懒,说话尾音都带勾子。

“生生,你不懂呀。”

商微生用手背擦了擦刚才他碰过的地方,面上不解。

刚才这人还好好的,出去一趟就成一副情圣样。

庄幸词搂住他的肩膀,烟酒气冲了他一脸。

商微生不喜欢这些味道,皱着鼻子使力把人推开,“你这是遇到哪个前任了?”

“哪个?我不就一个吗?”

“哈?什么时候?”

说完庄幸词自觉失言,面前这人根本不知道他和岱凌虞那点事,不等商微生发问,转身倒在卡座角落里,卷发遮住他的视线,过大的领口随着动作张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作势又要抽烟,商微生直接一把给他抢走,连桌上放着的打火机也一并缴获。

商微生手里攥着东西,想也没想地去捏他嘴,被庄幸词灵活的躲开了。

他语气不善:“你干什么你!”

眼见庄幸词躲开,商微生心里恼火,拔高音调:“你今天出门刚跟我说要把烟戒了呢?!”

“这东西是那么好戒的吗?”

“你说话不算话!”

庄幸词被他水盈盈的杏眼瞪着,根本发不起火,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刚才的郁闷也散了。

小炮仗一点就炸,他惹不起。

带着商微生起身,“好了生生,回家。”

说完把东西收拾好,两人一起出了会所。

商微生滴酒不沾,一般他们出门都是他来开车。

庄幸词上身穿的薄,牛仔裤加绒的更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刚才在室内还不觉得,出门没了暖气,晚风一吹,不禁打个寒颤。

商微生走在他旁边找车钥匙解锁,见此睨了他一眼一眼,“叫你装。”

庄幸词抓紧坐进副驾驶,酒后吹风脑子昏昏涨涨,嘟囔一句:“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摇开车窗透气,刚好和远处牵着傅霖出门的闻惊随对视上。

庄幸词:“……”

闻惊随:“!”

等商微生开车走了,闻惊随转头问傅霖:“你看刚才那俩车上,主驾上是不是个Omega?”

傅霖不解地点点头,“怎么了?”

闻惊随翻出手机点开和岱凌虞的聊天框,正要打字,被傅霖拦下来了。

“关心则乱,他们的事情还是留着他们自己解决吧,好吗?”

他哪敢违抗老婆的话,当下关掉手机和傅霖卿卿我我地走开了。

兄弟,你的感情还是自求多福吧。

闻惊随想着明的不能说,旁敲侧击一下也许行,他眼神一转,傅霖知道这人又冒出了鬼点子。

长夜已至,车流在路上不停穿梭,城市霓虹灯放出各色光彩。

Alpha坐上车后单手捏着眉心,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烦躁。

他偏头看着窗外后退的建筑,呼出一口浊气。

回国第二天就遇到前任,他的心情着实美妙不起来。

手机震动几下,岱凌虞看到开头想把手机扔了。

[SUILIN:听我一句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必要为了前任伤心。]

[SUILIN:虽然我知道你的初恋痛得刻骨铭心,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温暖的臂膀。]

岱凌虞:…………

他真的很后悔认识这个人。

自从闻惊随和傅霖修成正果后,少不了对他的爱情指手画脚,这些年他不止一次想过回国给人脑子套上麻袋痛打一顿。

闻惊随还在输入中,岱凌虞正想关掉不看,消息刚好跳出来。

[SUILIN:下个月二十一我婚礼,大忙人记一下,别搞忘了。]

[SUILIN:你前任也会来。]

[岱凌虞:?]

[SUILIN:我老婆演过他编的几部戏,跟他挺相处得来的。]

[岱凌虞:他现在在当编剧?]

对面回了一句:你这都不知道吗?

岱凌虞敲个句号回去权当回复,两人的聊天就此打住。

他右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手机边缘,又咳嗽了几声。

真会挑时候啊,下个月二十一,刚好是他们分手九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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