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七：穿进成人文后我躺平了

第八章小白花的助攻

夏塔是在一个没什么特别的下午见到原文女主的。

她正窝在洛格斯办公室的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从他书架上随手抽下来的经济学原理——她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是喜欢这本书的纸质和重量，以及翻页时纸面散发出的那种旧书店特有的微尘气息。窗外是午后懒洋洋的阳光，洛格斯去开董事会了，临走前在她额头上落了个极轻的吻，说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让她自己拿。她把那本书盖在脸上，闭着眼睛，闻着纸页上的墨香和极淡的雪松味——他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进了他办公室里每一件东西的纤维里。

门被轻轻敲响时，她还以为是秘书来送文件。但推门进来的人没有穿职业装，而是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白色雏菊花纹。她很年轻，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睫毛纤长浓密，嘴唇是极淡的樱粉色。她的金发比夏塔的颜色更浅，几乎接近铂金色，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像是从某本甜美系少女漫画的封面上走下来的。夏塔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原文女主。那本《和男主的108种做法》的女主角，洛杉矶的官配。原书里她的名字是白露，但夏塔在心里已经给她取好了外号：小白花。

小白花站在门口，双手绞着手里那只珍珠白的小手包，指节微微泛白，眼神在办公室里紧张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的夏塔身上。她小声问：“请问，洛格斯总裁在吗？”

“他开会去了。”夏塔合上腿上的书，坐直身体，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他。”

小白花犹豫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坐得很规矩，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被教得很好但此刻非常紧张的小学生。夏塔给她倒了杯柠檬水，她双手接过去道了声谢谢，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沉默了片刻。夏塔没有催她。她知道原文女主的性格设定是羞涩内向的小白花，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她缩回去。果然，小白花喝了几口水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委屈和许多疲惫：“夏小姐，我知道你是洛杉矶的女朋友——或者，以前是。我来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她抬起头，那双圆圆的杏眼里竟然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你能不能回去和洛杉矶继续在一起？就一段时间就好。我实在太累了。”

夏塔愣住了。她没想到原文女主找上门来是为了这个。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句什么意思。小白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无声地落在裙摆的雏菊花纹上。

她说她和洛杉矶在一起好几个月了，每天都要走剧情。有时候一天一次，有时候一天好几次。她本来以为习惯了就好了，但洛杉矶的精力好像永远用不完，她最近真的快撑不住了。她说她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她喜欢他，她只是太累了，想休息几天。她问夏塔能不能回去和洛杉矶走一段时间剧情，让她喘口气，就几天就好。

夏塔看着她。这个女孩的眼泪是真的，委屈是真的，疲惫也是真的。她是这本书的女主角，被原文规则安排好了每一场戏、每一句台词、每一次喘息。她没有夏塔的漏洞可以利用，她只能承受。夏塔忽然觉得，这本破书不仅折磨她这种想要反抗的觉醒者，也在折磨那些乖乖听话的顺从者。她们都是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鸟，只是挣扎的方式不同。

“我不会回去的。”夏塔说，“我和洛杉矶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和洛格斯在一起。”

小白花抬起泪眼看着她，没有失望，没有指责，只是有些茫然地问是不是洛格斯总裁。夏塔说是。小白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哦”了一声。她用指尖擦了擦眼角，语气里竟然有一丝认真的好奇，问洛格斯总裁是不是比洛杉矶更厉害。夏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问她指的什么。小白花的脸忽然红了，红得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讷讷地说就是剧情，他走剧情的能力。

夏塔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小白花那张红透了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孩确实不坏。她只是被剧情养得太单纯了，单纯到连问这种问题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她说是，他比洛杉矶厉害。语气比她预想的更认真，不只是陈述，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维护。小白花看着她，那双圆圆的杏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了然，轻声说夏小姐喜欢洛格斯总裁。夏塔没有否认。小白花低下头抿着嘴唇笑了一下，然后抬头说那她就不勉强夏塔了，她回去自己想办法。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夏塔忽然叫住了她。夏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小白花面前，她的身高比小白花高出小半个头，此刻低头看着她。她说：“你是原文女主。洛杉矶是你的官配。你不应该来找我，你应该去找他谈。告诉他你想要什么样的节奏，什么样的频率。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他会听。”

小白花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轻而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塔重新坐回沙发上。她看着茶几上那杯被小白花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杯沿上留了一圈极淡的唇膏印，浅粉色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小白花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的——“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他会听。”她想起洛格斯每次在她走完剧情后都会替她把衣扣一颗一颗扣好，想起他把她从办公桌上抱下来时会顺手拉平她裙子后面的褶皱，想起他今天早上在她额头上落下的那个极轻极轻的吻。他每次都说这是契约，但她越来越觉得，契约只是他用来让她安心的借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洛格斯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他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眉间极细微地蹙了一下。“怎么没吃水果。冰箱里的水果没动。”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夏塔抬起头看着他。窗外的夕阳正落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她说今天有个女孩来找她，是洛杉矶的现女友。洛格斯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朝她走来，问她来做什么。夏塔说她太累了，想让我回去分担一下。洛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她身边坐下，将西装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过了一阵才开口问她想回去吗。

夏塔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夕阳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笔直，嘴唇微抿。下颌线条在逆光中格外分明。他看起来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她在心里笑了一下——这位大哥，明明在紧张，还要装成没事人。

“我没有答应她。我说我现在和洛格斯在一起。他比洛杉矶更厉害。”她故意把“更厉害”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洛格斯没有说话。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松开了，嘴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如果是在别人脸上，根本算不上笑，但在他这张万年冷淡的脸上，已经是破天荒的失态了。他睁开眼偏头看着她。那双黑眸在夕阳光线下泛着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问她有多厉害。夏塔歪着头假装思考了一阵，说还行吧，中等偏上。

“中等偏上。”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但眉尾微微挑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她听到他胸腔里低沉的震动，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叹气。他说中等偏上还敢跟原文女主炫耀。夏塔靠在他怀里，弯起唇角，说没炫耀，实话实说。他的手从她肩头滑到腰侧，轻轻收紧了几分，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今晚让你重新打分。”

窗外夕阳一寸一寸沉入地平线。夏塔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心想，小白花来找她，她本来以为只是这本破书的又一次荒诞剧情。但她没想到，这次荒诞剧情让她想通了一件事。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是穿越者了。她每次走进他的办公室，不再是为了走剧情；她每次赖在他身边不走，不再是因为这里有柠檬水和水果；她每次和他说话，不再是在脑海里盘算下一句该用什么策略。她只是想来。只是不想走。这大概就是喜欢。不是契约，不是各取所需，不是她在这本破书里为了活命而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她自己，在剧情表上的那些勾勾画画之外，选择了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