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的记忆与另一个人的记忆对不上说明什么?
要么你疯我傻,要么一起疯。
景明了解那些事后一阵糟心。
先不说他脑子,哦不,识海里有个锁,就系统给他看的记录与荀枢的记忆都对不上。
还有他脑门被打穿后多出的一段记忆。
到底那些是真?哪些是假?
春和与闻嘉是师徒,与百苍是师兄弟。
那景明多出记忆中那个不露脸的师兄就是春和?
同时,那个把手机留下的前辈也是春和?
可系统不是说故事前景是个狗血师徒恋吗?
再说几人的身份关系也都没对上,就连年龄也不大对……
景明有种硬算错误命题的感觉,已知都是错的还怎么推算结果?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按下心头的疑惑,他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座荒城?
仔细看还有点殿前城的影子。
四周荒芜,雾障丛生,街道石砖缝隙被青苔覆盖,更有不少野草从其中长出。
两边的屋子都空了,多的是倒塌的墙壁,看不出院线颜色的大门,风吹过来时,破损的窗户“吱呀吱呀”响着。
景明冷得直哆嗦,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想着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这个战五渣能有什么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呗?
这样想着,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搭在他身上。
景明忽然想到人身上有三把火……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他撒腿就跑!
一阵阴风自背后而来,嗖地,前方出现了一道黑影,苍白的脸,下撇的嘴角,缓缓抬起的手……
有点近视的景明:“!”
靠靠靠!
他一个急刹车在半路停下,拐进巷子又撞到了另一个人。
在旧城打转了很久的尉迟演闪身避开,下意识抓住来人的胳膊,将其反剪在身后。
景明吸了口气:“轻点轻点。”
他不跑了,纯遭罪。
意识到是个活人,尉迟演刚要松手就见一火球朝他面门砸去,他又拽着人后退。
被带着后撤的景明吃了一嘴风。
“原来是你啊,还以为是鬼呢。”
来人嗓音清甜,看清楚人后将指尖的火熄灭。
景明认出了这个声音,朝那边看去。
果然是朝云。
目光相撞,狐狸耳抖了两抖,朝云睁圆了眼睛:“呀?是春和。”
景明松了口气。
再看去,沧水从另一边过来了。
一人一狐一直是结伴而行,没有同时出现说明他们被分散了。
尉迟演松开景明,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你突然过来,我没反应过来……”
朝云缓缓点头,也道:“我也没看清,你们俩穿着白衣服在街上晃,跟闹鬼一样。”
沧水没忍住:“看到鬼你扔火球做什么?”
朝云歪了歪头:“抓鬼啊……春和,那个人你认识吗?盯你很久了。”
景明缓缓扭头,然后就看到百苍搁那边角落杵着。
此时的百苍不再是先前那样“平平无奇”,根于从荀枢记忆中看到的那些,景明想,或许这就是百苍的真实面貌。
小时候像小白菜,但是又闷又呆的小白菜,现在……还真像荀枢说的苦瓜脸。
而且,这身行头有些眼熟。
嗯,没错,是刚刚吓他的那个。
“……别穿着黑衣服来回晃,挺吓人的。”
朝云看出两人认识,便不打算再留意,谁还没个朋友啊。
但听到这句话她没忍住笑了出来:“春和,怕鬼直说,跟衣服颜色没关系的,不然我穿着红衣服也会吓到你。”
这倒是事实,景明也大方地认了。
“那你们小心点,别吓着我。”
虽然说不知道百苍怎么把他认成春和的……哦对,他这算是跟春和同用一个账号。
但或许,百苍的记忆也有些问题。
他朝百苍走去时,后者似乎很开心,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身后朝云又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同时街道另一头响起一个声音:“师弟?!”
这人正是陈观。
陈观身后的师弟师妹各个面带诧异,像是见鬼了一样。
尉迟演向沧水说了一声,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归队了。
看得出,这个少年没少这样做。
这次,就连朝云也看出尉迟演队伍里的人不待见他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沧水,沧水淡淡收回目光。
景明能看出这场面有些诡异,于是默默闭上嘴。
至于百苍,平时都不说一句话的人这个时候当然是继续当木桩。
陈观看着这些人,发现有几个看不到修为的,默认为是凡人或是修为太低还没入门。
本来尉迟演没死就心里烦,而且现在还有几个凡人在这里,帮不了忙还捣乱,简直让人窝火。
于是,陈观皱着眉看向对面的几人。
看得出他们是两拨人,那边白衣服和苦瓜脸的是一拨,这边红衣服小姑娘和死人脸的是一路人。
“咳咳,你们几个,废城危险,不熟悉地形来这里做什么?”
尉迟演几次欲言又止,但被陈观瞪了:“尉迟师弟有话说?”
他想提醒陈观这些人身份不简单,但又被朝云盯着,于是他又把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没事陈师兄。”
朝云翻了个白眼。
她爹不让随便在外面暴露身份,刚发现这些人的时候她就把耳朵收回去了。
“这里连个鬼都没有,还危险?”
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现在的小丫头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吗?
陈观眉头皱地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板着脸故作严肃:“你哥哥怎么回事?这么危险的地方都带你过来?”
朝云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什么哥哥?我是他姑奶奶。”
陈观更不赞同了。
“就算是姑奶奶那也是个小孩,带小孩来这种地方多危险?”
莫名躺枪的沧水:“……”
多次欲言又止的尉迟演:“……”
那边吵得起劲,景明看戏看得起劲。
忽然,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清幽的香气。
这他熟悉,于是迅速抓住百苍的手。
果然下一刻脑袋一晕,脚下一软,周围的景致变了。
当他没站稳时,一抹紫色的影子闪过来,然后叫得声音比他还大。
“你个苦瓜脸怎么在这里?!”
景明脚软到站不起来,有种晕车想吐的感觉,听到这一声,他觉得脑子嗡嗡地响。
“你俩别拉手了,腾个手拉我一把怎么样?”
百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荀枢触电般松开手。
他们两人同时朝景明伸过来手,景明突然也不想让人拉了。
于是又把两人的手给拉到中间,他自个儿站了起来。
百苍依旧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反倒是荀枢嫌弃地收回手,然后挪远了点。
荀枢紫眸中金光流转,他似乎看出了什么,脸色一白,拉着他上下查看:“不是,你也没说你神魂不稳还有别的原因啊。”
景明怀疑他是想趁机揩油,但没证据,于是他问:“什么别的原因?”
荀枢奇怪道:“你身上有别的世界的因果,会被这个世界排斥,空间传送会觉得不适。”
“……我以为你知道,百苍都看出来了。”
百苍附和着点点头。
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就是让荀枢看不顺眼。
“我以为是转世。”
景明:“?”神特么转世。
反应过来后,他愣住了。
不是,虽然他跟春和算登同一个号,但第一次见荀枢,他看着自己这张脸并没有觉得奇怪,甚至也看过他的识海……
而且,好像不止荀枢给他检查过,百苍也给他检查过,识海破碎,那个以魂补魂……他是不是又被系统骗了?
更何况,他记忆出错都是来了这个世界才有的,跟百苍的相处,以及系统放的记录,还有他在这个世界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现实的一些事,尤其是大学……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没有上过大学。
倒是高中的事记得很清。
再想一下,那个春和说,他跟自己是一个班。
但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一个班的,到底什么人会报他绰号做假名……他第一时间想到这个绰号也是因为有人喊习惯了……
班里跟他一起玩的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喊过了,更不会这样开玩笑。
而且那个“春和”也是男的,那有没有可能排除班里所有不可能的人之后,剩下那个……
景明问:“你们判断一个人的转世的根据是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道:“神魂。”
话后荀枢依旧是嫌弃,景明心里的石头落了,砸到他的脚了。
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个问题:“不会认错人?”
荀枢皱眉:“怎可能?神魂是唯一的,你神魂每个地方我都看过。”
百苍垂眸,抿了一下唇,给出肯定的回答:“不会认错,你神魂是我拼起来的,每个缝隙都是我塞满的。”
恶俗!简直恶俗!
是他的脑子像被氧化的苹果那样变了色,还是他心脏听什么都脏?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那两人的明争暗斗并没有影响景明的脚趾抓地。
他忽然明白系统为什么要给春和的脸打码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一个人?!
荀枢看着他的白色中衣,目光移到他脸上,问了一句:“春和,你的外衣呢?”
景明一脸生无可恋。
“丢了。”
余光瞥见荀枢在床上枕头边翻找,没一会儿翻出一件粉色外衫。
“我这里有一件,你之前穿过的。”
景明:“……”
嗯,女式的,确实是朝云给他的那件,但看着有点旧。
这还没完,荀枢又拿出了一盒熟悉的东西。
“你之前给我的,但没跟我说怎么用。”
那是盒【开塞露】——是的,没看错,这是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系统加粗标红的简体字。
打开后里面还有系统留的小纸条:宿主,我找到了,你要是便秘就直说,因为肛好遇到统,感谢统统吧[害羞害羞//》v《//]
景明在心里大骂一句:Kao,这系统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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