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导航到了目的地,中央的喷泉被夜光映照,欧式风格的建筑恢宏气派,高大的罗马柱撑起庄严的门廊,精致的雕塑镶嵌其中,和暖色灯交相辉映。
沈青琅默默盘算了一会儿,感叹不愧是败家少爷的高格调作风,这餐厅餐位费最少也是四位数一个人。
跟在服务员后进到包厢,门刚推开,一桌子人都对她露出了热情的笑脸,
除了给她打电话的那位。
坐在中间的男人敛着神情,西装革履,只是在她进来的时候同她颔首。
沈青琅:“……”
她差点快忘记,落魄少爷也是发达过。
“今天是上班第一天,隋总特别大方,请客带大家庆祝。”许杰是最先开口说话的。
“我们想,那天沈姐姐也来了,见证了公司名牌更换,应该一起的!”方知晓对着沈青琅甜甜一笑。
隋淮景闻声一顿,抬眸瞥了眼沈青琅,手指轻扣桌面:“多双筷子的事。”
沈青琅盯着他,嘴角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沈姐姐,要不过来,和我一起?”方知晓朝着沈青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碰了碰一旁的板凳。
对着那双可爱的大眼睛,沈青琅含笑看了眼那个位置,又不动声色瞥了眼旁边坐着的那尊大佛。
其实她站在这儿迟迟不落座,也是觉得那个空位有点烫屁股。
隋淮景看懂了她的犹豫,眉毛轻扬,神色自若地看向旁边和许杰搭话,唇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好呀。”沈青琅大大方方落了坐,顶着隋淮景的余光拉开了凳子坐下。
他都不扭捏,她为什么要迟疑?
刚端正了身子,一份菜单从旁边被递来。
修长的手指摁住了菜单边沿。
“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懒倦冷淡的嗓音,和从前富裕的时候大方送礼一样。
沈青琅没打算客气地接过了菜单。
正好心情不好,让她美食解忧!
——
酒过三巡,包厢内一直没有冷过场。
“那空调,真的坏了半年,救命,天知道我怎么过的…”
“差点,老许连工资都发不起了,咱猴哥,回家车票都买好了!”
“你还说呐,刚开始,熊大和我蛐蛐,说怀疑老许又随便找来个业余老板瞎指挥。”
“是啊,沈姐姐你不知道,上一任新老板,要我们做小黄游戏,那要求,我们外包出去连画师都找不着!”
沈青琅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聊天声,在热闹里,心也慢慢变得安定。
她也是听了半天才懂,许杰是老许,方知晓是小方,侯岳明是猴哥,熊鹏是熊大……
大家最长的熊鹏和许杰,一起相处了四年,一个是元老,一个是创始人。
公司最开始创始人有三个,后来走了两个,员工最多的一年,团队有二十四个人,后来走得只剩下了四个。
他们策划做一个3A游戏——《别有洞天》,却资金不够,技术不够,迟迟无法实现。
恰好,最艰难的时候,隋淮景出现了。
忽然,不知道谁先提议举杯的,等到沈青琅反应过来时,大家都端着酒杯站起了身。
看了眼自己被子里的小果汁,她手忙脚乱要找饮料。
一只手握着饮料瓶慷慨地递到了她面前。
顺着修长的手指,掀起眼皮。
又是隋淮景。
他的依旧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举杯看着桌边的每一个人,这个小动作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是举手之劳。
没有太多犹豫,沈青琅立马把饮料加满了杯子,加入到了举杯行动中。
“希望凰生,涅槃重生!”
“《别有洞天》项目大卖!”
“公司未来能够上市!”
许杰,侯岳明,熊鹏,默契地说着祝福词,轮到方知晓,她眨了眨眼睛,豪迈道:“打败隋氏科技!拿第一!”
眼睛微微瞪圆,沈青琅失笑。
跟在这个重量级的后面,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场面静了一刻,有人做出震惊的表情,还有人在忧虑地望着隋淮景的神情。
想着刚刚每个人说祝福词时目光的诚恳,和眼中的热爱,沈青琅很难不为之动容。
嘴角勾了勾,她打破僵局,意有所指道:“愿这次,公司不再所托非人!”
话声刚落,余光仿佛瞧见,隋淮景看了她一眼。
而后,她听见一声极低的轻笑。
头顶灯光碎开,散在酒水上浮金荡漾。
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
隋淮景不疾不徐端着手里的酒杯,从容开口:“我,一定不负大家信任,会带领凰生向着更好的方向。”
“带着《别有洞天》,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刹那,沈青琅眼睫抖动,和大家碰着杯,感受着杯与杯之间的碰撞。
真好。
——
一餐饭吃到了尾声。
从厕所门出来,沈青琅打了一个哈欠,吃得有些撑,她连步调都是懒懒的。
也不知道隋淮景有没有听进她的话,要到打包盒。
“这是沈小姐?往哪去啊?”
身后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风流中带着阴冷。
沈青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步伐。
“跟你说话呢?真聋了?”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猛地将她向后拽。
沈青琅终于看清了,脸被酒精蒸得潮红的陈千峰。
“陈少,你认错了。”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她礼貌朝他笑了笑,皱眉抖着肩膀。
“认错?”陈千峰扬了下唇,面上表情忽得变得阴沉,又一次拦下她的去路,“上次老子是没想起来。”
“但这次…呵,看你怎么糊弄过去。”
话说完,他又捏住沈青琅的胳膊,凶恶地掐住了她,让她脸朝向自己:“就是这张脸。老子当时怎么就忘记了呢?”
“四年前摆出一副圣洁模样,转身就勾上了隋家那小少爷。我懂了,你这是看不上我们陈家对吧?”
胳膊被掐得生疼,沈青琅不适地深吸一口气,一边向后挣扎,一边提醒:“这是公开场合,你再不放开,我报警了。”
“报警?”陈千峰眼中闪着阴鸷的寒光,手上加了点力气,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警察又能怎么样?老子为什么每次遇上你都没有好事。”
“真有本事,T.H也是,边说老子违约,边去找那个小白脸签约。”
“你们是不是都看不上老子?”
沈青琅眉心拧得更深了,从口袋拿出了手机,压着声线讥讽:“在签约前,您应该是仔细看过合同的,若乙方违约,甲方是有资格取消本次合作的。”
“请你放尊重一点,放手。”
“取消?你们也配?”陈千峰勾唇,慢慢放开手,声音里满是不屑,“我怎么忘了,你攀上权贵了,心气变高了。”
“诶?还和他在一起吗?你知不知道,隋淮景已经和家里闹掰了,失去隋家庇佑,现在的他,什么也不是。”
他说着,目光也落在了沈青琅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染着一层比胭脂更美的薄粉的面容,秋瞳也盈盈。
又想到刚刚她挣扎时,那和欲拒还迎一般的力气,心头忽然泛起了歹念。
“其实,你跟了我也行,把我伺候好了,这些事我能跟你既往不咎,隋淮景他落魄了,你跟谁不都一样?”
反胃的感觉,从他的手触碰到自己就开始有了。
尤其是这副自命不凡的嘴脸,沈青琅只觉得无不恶心。
她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毫不畏惧,直接迎上陈千峰的目光,眸光坚定,嗓音温柔:“陈少,您言重了,我不是看不上陈家。”
“是你。你比不上隋淮景。不论从前,还是现在。”
“你甚至,不配和他比。”
灯光下,沈青琅看上去纤瘦而又柔弱,但背脊却挺得很直,眼眸中满是轻蔑。
怒极反笑,陈千峰扯了扯唇指着她,脸比方才更红了:“我真是给你脸了?不过一个暖床的婊子装什么清高?”
比不上。
“一个野种,凭什么和我比?”
正巧,一服务生端着热茶从旁边路过,想也没想,陈千峰拿起了茶壶、揭开盖子。
管什么怜香惜玉,他只想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最好烫了她那吐不出象牙的嘴。
变故来得太快,热茶喷洒,沈青琅边用手挡,边朝后退。
忽然,她被人拉了一把,一双手护住了她的后脑。
鼻尖撞怀,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木质香味,还夹杂着零星半点酒香。
慢慢抬起头,她望见隋淮景面朝自己,眼睫低垂。
眸光流转,她的视线渐渐从他侧颜的轮廓,转到他那因茶水晕染而变色,正贴在皮肤上的白衬衣上。
他不仅拉了她一把,还用自己的半边肩膀和手臂挡了那热茶。
确保她站定无碍后,隋淮景撩起眼皮直直看向了陈千峰,眸色异常冷,带着强大压迫感,反问:“你在说什么?”
“隋淮景?”陈千峰眯了眯眼眸,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此情此景莫名其妙眼熟。
像极了那天晚上,他火急火燎追出来后看见的那一幕。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罩着男人西服外套,躲在他身后,泪眼朦胧的女人…..
不过今时哪同往日?
“怎么,还想再为红颜在圈里孤立我?现在的你,有什么底气对我说滚?”
听着这些话,隋淮景敛着神色转过身,眼皮懒抬,直接牵住沈青琅手腕:“我们走。”
步子还未迈开,那边陈千峰又接着道:“我说,婊子和野种,天生一对。”
陈千峰话音未落,一道带着劲风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把他打得两眼一黑。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