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刚出灵泉涧,霖缈便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幽辰,“这是我秘制的虞美人花粉,能让人产生幻觉进入梦境,就当是我昨晚算计你的一点补偿……”
“给我下毒了又把毒药当补偿给我,”幽辰嘴角抽了抽,“这是要提醒我以后得多防着小人,以免再被算计?”
“不是不是,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花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制出来的,就算制出来怕也是没这般效用。”霖缈如同小摊贩介绍自己的货物般,描述着这小瓶子里装的是多么多么难得的奇物,“你这以后啊,万一同我一样遇见打不过又难缠的家伙,便可以想法子让他吸入一点点花粉,然后……”霖缈甚是得意,脑海中出现昨晚幽辰昏睡倒地的样子。
而此时的幽辰,正非常平静地看着她。挺大方她说“打不过又难缠”的时候,甚至嘴角向上勾了勾。霖缈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一点点靠近……幽辰一掌劈向水阵,随后一个闪身,水瀑袭来,全打在了霖缈身上!
“你!”霖缈指着幽辰,说不出话来。打不过还是需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霖缈闭着眼咬着牙深呼吸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微笑保持微笑,八颗牙齿八颗牙齿,霖缈楞是憋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幽辰小哥哥怎么知道我昨晚没有沐浴浑身上下忒不舒服?现在冲了个冷水感觉整个人都清新起来了呢!”
“嗯,我也觉得现在的你看起来顺眼许多。”幽辰收起小瓷瓶,“既然你提起了,那我便问问你,这吸入花粉之后的梦境可有什么讲究?”
“这个嘛,”霖缈拧了拧头发上的水,“所谓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这梦境并没有什么特别,毕竟我也不会控梦不是,所以,应该是没有什么讲究的。”
“哦?”幽辰看着霖缈的眼睛,确认她所说得到是否属实。
被他这么一看,霖缈居然脸红了,低下了头,一边用手指绕着发丝一边如实回答道:“我从前也不小心吸入过花粉,产生的梦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什么师父逼我练功啦,师姐们不给我留饭啦,霖冉师兄弹在市井学到的极为难听的新曲子给我听啦之类的,还没有我平常时候做的梦奇特。”她突然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打听起幽辰的梦来,“莫非你梦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如说来与我听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不必了,”幽辰拱了拱手,“你我既都已取得所求之物,便就此别过吧,告辞。”说完便腾云而去了。
霖缈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虽是幽冥族人,倒也还算和善,被算计了也没怎么计较,应该不是个恶人吧。看看时辰已经临近午时了,回客栈用过饭之后便回屋研究云锦草去了,明日就要启程去卉镇,也不知大师兄如何了。
而此时,幽辰已然来到了卉镇。他在一家农户院门前停下,看了眼门前大树下立着的男子,男子如雕塑一般守在门口。幽辰走近,敲了敲门。
“我说过了,你我没有什么好谈的,你若要取我性命,直接来取便是,不用惺惺作态!”院内传来女子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
“公子?”开门的女子有些诧异,“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幽辰在小院的凳子上坐下,“似乎我来的并不是时候。”看着女子双眼通红,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眶,“怎么回事?”
“门外那个人,是霖肃。”女子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正好也有问题想问你,和当年的事有关。”幽辰没有再追问女子关于霖肃的事。他来找她是因为昨晚的梦。
多年前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辰儿,你喜欢这幽冥王宫吗?”
男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他摇摇头,“这里没有爹爹,辰儿不喜欢,爹爹从前总能陪着我们,会教我读书识字,给我做弓箭,辰儿想爹爹了,”男孩眼里噙着泪,“娘亲,你说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怎么会呢,爹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爹爹最爱辰儿和娘亲了。”
“那爹爹去哪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辰儿乖乖的,爹爹只是太忙没时间陪辰儿,他要是知道辰儿这么乖,就会给辰儿做新的弓箭,给辰儿做风筝……”
“娘亲你骗人,我明明看到爹爹被外公带走了!……”
女子捂住了男孩的嘴,“你听话,你听话娘亲就带你离开这,带你回家。”
外公是个坏人,外公把爹爹藏了起来,外公每天就知道让我练功,我还亲眼看到外公在宫殿里杀了那个传言中的幽冥猛将……
三年后,幽冥族大乱。幽冥王弥留之际将王女同外孙秘密送至人族,母子隐姓埋名。
男孩同母亲上山摘果子,回家时却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名妇人带着两个女儿,两个女孩大的约莫十岁,小的不过三四岁。妇人说是丈夫生前欠下赌债,将女儿们卖给了幽冥族的妖怪。两个小孩生着病,母亲仁慈,无奈之下给她们吃了幽冥族的圣果——紫杉果。后来妇人怕连累幽辰母子,便带着孩子离开了。又后来,听说女孩成了泽谷的圣女。
幽辰记得自己尤其喜欢那个小女孩,那段日子小女孩也爱跟着他,幽辰上树摘果子,小女孩就蹲在树下数果子;幽辰做功课习字,小女孩也拿着笔乱画一气;幽辰做错事被罚,小女孩就奶声奶气替他求情……
此时幽辰眼前站着的,正是这个女孩,幽辰想要同从前一样捏捏她的脸,伸出手却发现她早已不是小女孩模样了,面前的少女亭亭玉立,依旧让他觉得很亲切,只是看不清她的脸……
“你可知晓,泽谷救你并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幽泽淡淡地问。
“自然知道,公子的母亲,是曾经的幽冥王女,若不是她救了我和小蕊,恐怕我早就死啦!”林芸笑得有些凄凉,“我和小蕊误闯泽谷摘了凤仙花,被老蜈蚣追杀,父亲死在了老蜈蚣手里,母亲身子弱没多久也过世了,我只好带着小蕊进了泽谷……”林芸用手抚摸着桌上放着的凤仙花,“也许这就是命吧!我当年求了老蜈蚣许久,他才答应让小蕊随意进出泽谷,和别的孩子一样尚学堂,好在小蕊生性活泼可爱,老蜈蚣倒也还算喜欢她,不曾为难她……”
“你封印泽谷时,小蕊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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