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到过年前夕，白小衣和江若年也不知道瞎忙活什么，两个人这里买买，那里买买，看见什么都觉得缺，不缺也可以买回来备用。

原本明快简洁的住房风格被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点填满，墙壁上挂上了画框，画框里是一只冰天雪地中蓦然回眸的麋鹿；阳台上搬来几盆好养活的绿萝，绿萝叶大而肥美，应该是长期处于温暖的环境中生长，被白小衣和江若年屋外晾了两天顿时萎靡耷拉；大门上贴上福字，周围是红底黑字的对联，字体歪歪斜斜，风格还不一样，一看就是两个不会写毛笔字的大作；冰箱填的满满的，各种酸奶水果蔬菜肉类冷藏食品半成品塞得不留一丝缝隙；衣柜上的衣服多了好几件保暖又有型的羽绒服。

江若年满意得看着充盈起来的屋子，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今晚除夕啦！我们晚上做什么吃？一定要很丰盛！弄他个十几二十个菜！”江若年元气满满冲厨房里做粥的白小衣道。

白小衣把粥端出来，又加了几个小菜，问道：“你想吃什么？”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江若年看了他一眼，担心道。

白小衣摇摇头，“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两人坐下来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商量晚上做什么菜。这个年对江若年和白小衣都有不一样的意义，原本是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凑在一起相互取暖，最后让他们自己过出了想要的年味。

吃好早饭，白小衣收拾碗筷。

忽然，“劈里啪啦”一阵碎响，江若年惊得诧异回头，就看到白小衣靠着墙摇摇欲坠。

他连忙跑上去扶住白小衣，一抹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你发烧了！”江若年急道：“你靠着我，我扶你去床上。”

白小衣虚弱得把自己靠在江若年怀里，满脸通红，额头一片虚汗，他小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江若年哪里能不担心，看着怀里病了还强撑着告诉自己没事的白小衣不由心软怜惜，“先去床上躺会儿，我叫车一起去医院。”

白小衣感受着肌肤相亲间传来的淡淡温暖，他闻到了属于江若年的味道。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他用力得抱着自己，给足了自己无尽的遐想。即使他知道那是假的，他只是因为自己病了才抱住自己，可是谁也管不了他把这份拥抱幻想进不同的场面。

今年早上起来他就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不太舒服，只是自己一个人习惯了，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吃点药熬熬就过去了。

他抬头，难受得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江若年此刻的表情。

映入眼帘的是他焦急的神色，白小衣的眼前却不由幻想，有没有那么一天他会低头吻自己？唇齿相交，这又是怎样的感觉？

他小心得抓着江若年的衣角，跟着他走进卧室，后知后觉发现这不是书房改建自己睡得那张床。

“我吃点退烧药，如果不好，明天我们再去医院。”白小衣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开，固执道：“我不想在医院里过年。”

江若年将心比心，觉得在这样一个时刻，自己也不愿意在医院度过，于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哄道：“那你乖一点，好好吃药。”

这一刻，年轻的江若年仿佛和过去稳重的江若年重合，他眉目温柔得看着自己，看得白小衣心底一阵发酸。

江若年家里没有备药，他只好出门去药店购买。

白小衣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被熟悉的气息包围，即使身体很难受，他也觉得很安心。嘴里被塞入难吃的药片，他下意识想要吐出，却被突如其来的水混和着吞下。

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江若年守在一旁照顾。

傍晚时间，白小衣终于醒来，脸色没有早上那么红，嘴唇泛白，带着一丝病后的柔弱。

江若年忙忙碌碌做了六七个菜，本来想去叫白小衣醒来吃饭，却发现他已经自己走出屋子，乖乖在椅子上坐好。

江若年怕他没胃口，特意做了加鸡汤的青菜瘦肉粥，醇香浓厚。

白小衣拿勺子吃了一口，不由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半响道：“好吃。”

窗外传来零零散散的鞭炮声，不是震天雷这类的鞭炮，而是五千或者一万的连响炮或者小孩扔出去摔地上的鞭炮。

“我们买鞭炮了吗？”江若年外头问，买的东西太多他都记不清了。

“买了，放阳台那边，蓝色袋子装的那个。”白小衣喝了口粥道。

“那我们等会儿也偷偷去放鞭炮！”江若年狡黠得眯起眼睛。

吃过晚饭，江若年迫不及待拉着白小衣去放鞭炮，因为他还有一点点发烧，所以让白小衣远远站着看自己。江若年找了个空旷的江边，兴冲冲跑过去，点燃，然后捂着耳朵头也不回跑回来。

跑到白小衣身边，鞭炮还没响，他懵圈得回望，不确定道：“我刚才没点燃？”

正要再过去，白小衣拉住他的衣服。

“劈里啪啦”得鞭炮声瞬间炸响，炸的震耳欲聋，脑袋嗡嗡。

夜色下，江若年笑得见眉不见眼，他张着嘴说什么，白小衣听不清。

他看着活泼的江若年，被他的快乐渲染，也觉得这个年过的格外温暖。

“嘭！——”江对岸，不知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放起了烟花。

银白色的烟火已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映照出一朵银色的绚烂花朵。

江若年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烟花，他的脸庞被光彩照的一明一暗。

白小衣执着得看着他，一点一滴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烟花还没结束，江若年就看到对岸几个城管追着一个男人跑，猜测着这个男人是不是就是放烟花的人。眉眼染上笑意，然后看后城管身后几百米外，几个浑水摸鱼的人也偷偷把鞭炮拿出来放烟火。

“嘭！——”

天空中接二连三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火，把整个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有人说：烟花虽美，但转瞬即逝。

也有人说：为了那一刻的美，烟花积攒了一辈子的力量。

谁都有谁的道理，江若年不做评价。他看着烟花，看到了它的美，将永远记得这个冰冷的夜晚和陪自己一起看烟花的人。

江若年忽然扭头冲白小衣大声喊。

白小衣摇摇头表示听不到。

“我们明年再来看烟花好不好！？”江若年凑近喊道。

白小衣眼睛带笑，用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