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Keegan转发了个邮件过来。
六十几页的文件,你要签十几个字。
地址是你选的那个小公寓。
你看着文件,犹豫了大半个小时,
还是点着鼠标,一个个空地签了过去。
产权人名一栏里,你们俩名字并排。
扣款账户信息是Keegan的。
全部操作完毕后,Keegan发了个消息来,说六月内的假期他都不回家。
过了几天,Keegan发给你两个联系方式,
一个收纳公司,
一个搬家公司,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消息,
“部队常用的合作商。你直接联系,他们有我账户信息。”
你打电话进去时,对方听到名字,就跟你核对地址,
约好了收纳公司六月内每个周末来家里帮忙收拾整理东西,
该打包的打包,该处理的处理,
垃圾他们也会帮忙分门别类再扔到相关指定地点,
你只需要动嘴指挥就好,
当然,贵重物品你需要自己收好。
搬家公司敲定了七月初来,一天搬完。
学校上课只上到六月中,
但其实从四月里确定大学后,后面的日子都很水了。
毕竟都是倒数的日子了。
你心里也有些惆怅,但和好朋友互相关注facebook和twitter,也有彼此的邮箱和手机,
还承诺彼此换了联系方式一定会互相告知。
每天回家,你就自己力所能及地收拾一些东西。
周末,收纳公司来四个人,
两个彪形大汉,两个精干的阿姨,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你原本估摸着可能要收拾4周的东西,三周不到就差不多了。
Russ叔叔的四十九年,
Keegan的十七年,
妈妈和Russ叔叔的五年,
你的五年,
原来也就这么点东西。
几个人,几十年的人生,被压缩成几个纸箱。
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你拍了照,发给Keegan询问他的处理意见。
他的相册、奖状、奖杯、成绩单、Russ叔叔的军装、拐杖、军功章...
Keegan回了条消息说,“你随意”。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消息说,单独装一个箱子,他回头租个仓库,让搬家公司送进去。
你觉得Keegan的主意很好,把妈妈的遗物也单独分出来。
最后分别装了两大箱子,你拿粗马克笔写上“Keegan P. Russ” 和 “Y/N”
两个箱子并排摆着,箱子上的名字并列着,一样的字迹。
拐杖装不进箱子,收纳阿姨帮你缠上白色泡沫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再用胶带绑在Keegan的箱子上
搬家公司来的那天,家里基本已经清空了,箱子都堆在车库。
车子已经提前安排人运去了Wilmington。
你最近几天睡得就是一张床垫,直接搁地上,连床单都没有了。
搬家公司来了,抬起就走。
你很喜欢自己这张床垫,睡了很多年也有感情了。
问Keegan能不能搬去新家,会不会太贵太麻烦。
Keegan回消息,“你随意”。
几个猛男大哥一通搬,你还没反应过来,车库也空了。
大哥问要不要顺道送你去大巴站,你摇了摇头。
约好了朋友来,你们正好好好道个别。
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你最后一次一间房一间房地走过。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黄色的木地板上,
木地板还是妈妈坚持换的,她不喜欢地毯。
你觉得你对这里还是有感情的,
家,确实是一个很实际的概念。
走出大门,你把钥匙锁进一个Lockbox,挂在大门上。
Keegan已经联系好了地产经纪,之后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把大门拉上的时候,你轻轻地说了声,“拜拜。”
跟朋友吃了个午饭,她把你送到了灰狗站。
你们抱了抱,又约定保持联系。
你们倒不太伤感。
她去的大学倒不太远,周末过节啥的都能约一波。只要彼此记得,这点距离都不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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