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樊第一次进三楼的琴房,主要是迟映自己这些天也没有怎么进过。
可能钢琴都积灰了。
是的,房间里摆着一架存在感很强的钢琴,除此之外,还有吉他,贝斯,甚至是小提琴。
沐樊看得一阵惊讶,瞅瞅这个,摸摸那个:“别说这些……你都会?”
“嗯。”迟映在钢琴前坐下,打开键盖:“会和精是两码事,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不敢苟同。”沐樊摇摇头,很值得惊讶好吗?
“你这样会显得我很菜。”他在长椅的另一端,也坐下来。
“我承认自己很厉害,你就不菜了吗?”迟映自然地按响音符,随性轻快,像在抓住什么感觉。
反复调试了好几次,一侧头才发现,沐樊正幽怨地看着自己。
“好吧。”迟映失笑:“我承认自己很厉害,这样你就没那么菜了。”
“靠。”沐樊气笑了,抬手撸了一下迟映的头发表示不满。
而迟映只是偏头躲避,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双手也在琴键上飞舞。
沐樊听了一下:“这是新歌旋律?”
迟映颔首,声音带着不确定:“只是一点想法,很缥缈,而且跟我以前写的歌不一样,不敢保证质量。”
“什么主题?”沐樊闲聊起来,或许通过一问一答的聊天,可以给迟映找点灵感。
“……”迟映沉默了一下:“爱情?”
“噗……”沐樊笑出声,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但听见这个答案就是笑了,看着迟映:“怪不得你不确定,你谈过吗,就敢写爱情?”
迟映呵了一声,指尖重重地按在琴键上:“那就写没谈过的,我想象中的爱情。”
“什么样的?”沐樊接着问。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缥缈。”迟映可能也觉得自己挺天马行空的,和沐樊一样笑出来,朝左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沐樊指着自己。
“对,你不也没谈过?”迟映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一句:“而且你不是很了解我,说我俩有共鸣?给点灵感吧,共鸣哥。”
“我去……”沐樊不敢相信。
印象中的迟映,嘴巴有这么会说话吗?
他对着迟映一通上下打量,眯眼审问:“老实交代,你今天是不是吃了半个江津?”
迟映翻白眼:“我用得着吃他?”
又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懒得说罢了。
“好吧。”沐樊努力消化了一下,迟映混熟了也是很能说的这个事实,然后认真思考对方刚才的问题。
什么来着,一个母胎单身想象中的爱情?
“那我说了?”
“说。”
沐樊又憋了憋,不是口条不好难以表达,他的组织表达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有些羞涩,要暴露自己对恋爱的遐想。
“如你所见,我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个外放的人。”沐樊耸耸肩,抱着胳膊:“泡吧喝酒染头打钉子,也很爱打扮自己,甚至交很多各行各业的朋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任谁都会以为我的感情生活很丰富,甚至是个游戏人间的渣男。”
“你不是吗?”迟映扬扬眉。
“不是,其实我跟谁都玩不深。”
沐樊说:“可能跟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我没有稳定的环境和关系,还得辛苦地维系内心秩序,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自己待着,有别人想进入我的生活,我反而会抵触,除非是我主动。”
“就像追星这么主动?”迟映点点头,自己给自己答案:“你不能接受别人入侵你的生活,但你可以尽情入侵别人的生活。”
他,就是那个受害者。
“哈,哈。”沐樊尴尬地笑了两声,竟然无法反驳。
也许吧,抛开迟总给的任务不说,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狠。
角色互换他已经报警了。
“对不起,我郑重向你道歉。”沐樊自我反省:“我确实对你挺过分的。”
“别转移话题。”迟映催促,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刚才说到哪儿了?”沐樊继续说:“就是其实,我是个外表花里胡哨,实则内心保守的人,我想象中的爱情的话,希望是一个……我永远对他有主动的热情,而对方也能承接住我的热情,不会觉得我烦,让我心无旁骛地去追逐。”
简单说就是犯贱啦。
他不要别人来主动爱自己,他要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愿意为之沉沦的。
琴房一片安静。
而迟映,好像被他的恋爱遐想给无语住了,许久都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
“喂?”沐樊的手掌在迟映面前晃了晃:“哥们儿?”
“嗯。”迟映这才深深看了他一眼,原来沐樊是这样的想法:“我知道了,我试着消化一下,让它变成音乐。”
“你呢?”沐樊很自然地追问:“你不融合自己的幻想吗?”
迟映就当他在问自己的理想型,说:“其实我跟你有点像,表里不一,细节你自己想吧。”
然后就专心地调试旋律去了。
表里不一?
沐樊看了看极简风格的迟映,没有自己的干涉,这人又回归了黑白灰的怀抱,看起来单调且不动声色,跟他创作的极具爆发力的音乐正好相反。
确实是表里不一。
表面波澜不兴,内心汹涌澎湃,这就是迟映。
“哦,知道了。”沐樊像破译了重要密码一般笑起来,手指在琴键上摁了两下,引起注意:“那么,你需要一个怎么样的爱人呢?迟哥。”
迟映的全部声音停下来,良久才重新起伏:“不知道,遇到谁算谁。”
“……”沐樊心想,现在是我在你身边,哥们儿。
好在他没有多想。
迟映应该不是GAY,他不想为一个直男胡思乱想。
“喝咖啡吗?我去做。”沐樊站起来,直接下去了。
不久后端了两杯咖啡上来,看见迟映投入在创作中,他没有打扰。
“不用理我,你在这里待着就行。”倒是迟映主动说。
“行。”
沐樊闻言,干脆搬了笔记本电脑过来,窝在黑色的皮沙发上,继续处理刚才没有做完的工作。
偶尔喝两口咖啡,累了就躺下休息。
“沐樊人呢?”
“不在房间,手机也联系不上,谁见过他啊?@全体成员”
不知过了多久,群里着急地在找沐樊。
搁在钢琴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几下,迟映拿过来看了看,转头向沙发看去。
沐樊竟然睡着了,他怔怔看了两秒,才在手机上回:“他在琴房,和我在一起。”
“哦哦。”江津松口气:“那他怎么不回消息,我以为怎么了。”
迟映:“睡着了。”
江津:“啊?沐樊为什么要专门去琴房睡觉?”
米栗:“……”
老天爷,谁来救救江津的情商。
这分明是沐樊进去陪迟映写新歌,无聊睡着了。
叶青空的关注点就很不一样:“你在琴房,写新歌?”
最近迟映一直没有灵感,有三个月了吧,所以听见他在琴房写歌还挺意外。
“嗯。”迟映没有多说什么。
队员们也不敢多问,生怕他写得不顺利,给他制造压力。
但其实新歌写得很顺利,不到两天就写好了。
这天大家一起吃过晚饭,迟映把新歌拿出来试听。
旋律一出来,众人的眼睛就亮了:“嗯?”
这个感觉,温柔中带点伤感,看似平静又暗藏汹涌,和迟映以往的风格都不一样。
静静听到副歌的部分,大家的表情都很享受:“好听,好听好听。”
“这是什么主题?”终于有人问。
“失恋歌?”江津猜。
“靠,迟映哪来的灵感?是不是最近刷韩剧去了?”叶青空疑惑。
“应该不是失恋吧?”
弯弯绕绕的旋律很好品,米栗觉得失恋的话,情感应该会更直接一点。
他打着响指猜:“暧昧歌?暗恋?”
“迟映,是吗是吗?”
见他们越猜越离谱,一直在那笑着的沐樊,终于忍不住开口:“错了各位,是一个单身狗对恋爱的憧憬。”
“你怎么知道?”大家看着他异口同声。
“我怎么知道?”沐樊指着自己笑:“因为我就是那个提供灵感的单身狗。”
“……”
管他呢,这歌好听!
“填词填词,唱出来,这歌肯定能火!”江津迫不及待。
“我来?”叶青空揽活。
“我自己来吧?”迟映却犹豫了一下,最终看向沐樊:“或者这位单身狗来?”
“不是?”沐樊被攻击得一脸茫然:“你就这么回馈给你提供灵感的好心人?”
“既然是你提供的灵感,你自己来吧,更加契合。”米栗拍板,眨眨眼说:“到时候给你结算填词稿酬。”
听着还挺新鲜的,且周围的人都在鼓励,沐樊就答应了:“我试试?”
江津满脸期待:“加油!”
“不懂来问我。”叶青空也说。
沐樊看向另一个提供灵感的人,对方要笑不笑地看戏:“加油啊,高材生。”
操……
沐樊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写,当晚睡前就拿着笔和本子去敲隔壁的门。
“干嘛?”迟映看他。
“写两句呗。”沐樊将本子递了递:“写副歌部分,剩下的我看着发挥。”
一般来说,副歌是最具有爆发力的,这个适合迟映。
迟映拿乔片刻,伸手接过那本本子进去了。
“你本来就有想法,对吧?”沐樊看他没有思考多久,提起笔就写,弯唇笑了笑。
“随便琢磨了一下。”迟映说。
沐樊心想,不止一下吧?
如果自己不答应揽这个活,迟映估计很快就能全部写出来。
“拿去。”迟映写好了,将本子塞回沐樊手里。
沐樊看了看,还挺缠绵悱恻的,他抬起眼眸坏笑,从头到脚把迟映扫了一遍,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迟映。
“行。”他抱进怀里:“既然你行文这么骚,我也只能跟着你一起骚了。”
“滚。”迟映笑骂,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沐樊顺势出了门,回自己房间写词。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秉着和迟映一较高下的态度,沐樊很快就写出来了。
立刻拍张照片给迟映看:“如何?”
迟映:“还是你骚。”
“哈哈哈!”
迟映这边都听到了沐樊的猖狂笑声,害得他也莫名跟着笑了两声:“神经。”
沐樊还发给了其他人看,特意说明哪几句是迟映写的,让大家点评点评。
“操!哈哈哈!”江津发了一条无意义发言。
“这是单身狗对爱情的憧憬?”第一个点评来了,是叶青空:“我还以为是作词人对我性骚扰。”
“你们高兴就好。”队长米栗说:“反正我们没有什么形象,无所畏惧。”
“不是,你们认真的啊?”江津笑得不行:“这么初恋清纯的旋律,真的配这种**奔放的词?”
“怎么,你不敢唱?”沐樊问。
“有什么不敢?”江津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惊讶而已:“这词放在摇滚界,也就是个弟弟,想让我不敢唱,你还得再练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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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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