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湉没有在挪威见到何柏言。
她站在异国他乡的酒店大厅，第一次感受到被抛弃。
叶家朗站在她面前，有些手足无措，“钟小姐，阿言他是...”
“我知。”钟楚湉点了点头，“对不住，打扰你们了。”
叶家朗摇了摇头，“既然来了，你都可以转一转，这边的风景...”
“多谢。”钟楚湉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她没有在奥勒松停留，第一时间返港，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已经快三十个钟没合眼了。
但不知为什么，她没有丝毫的困意。
“小姐，需不需要吃点什么？”乘务人员走过来询问了一句。
钟楚湉摆了摆手，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手机轻轻震动。
尽管她猜得到不会是何柏言，但她垂眸望的那一刻，还是涌起了一丝的希冀。
信息是陈洛珊发送的，询问她有没有事，以及表达恭喜新项目的落地。
语气轻松，完全就是朋友的口吻。
积压了几日的压力、悲恸，在得到安慰的这一刻，顿时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钟楚湉将脸埋进掌心里，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
等钟楚湉落地，返到何家的时候，她已经四十个钟都没睡了。疲惫难以令她再保持理智，在看到管家的时候，情绪绷紧。
喉咙发紧，整个人的声音带着虚弱，“小少爷返家没？”
“小少爷...”管家犹豫了一下，“小少爷将东西全部搬走了。”
听到这句话，钟楚湉的身影晃了晃。
管家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太太？”
钟楚湉摇了摇头，“我没事。”
“阿湉？”何柏谦走下楼，正好望见这一幕，“怎么了？”
“没什么事。”钟楚湉将手缓缓抽回来，有气无力回了一句，没再出声，转身缓缓上楼。
何柏谦望着她的身影，皱了皱眉，转身看向管家：“怎么回事？”
“太太大概是同小少爷吵架了，小少爷已经搬走了。”管家如实回答。
何柏谦眉心微皱，“吵架？他们怎么会...”
他想到什么，连忙上楼，等走到何柏言的房间门口，才发现钟楚湉的身影，她扶着把手，望着房间里。
何柏谦快步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转身望进去。
空空如也。
钟楚湉抬手扶住门口，眼前一阵眩晕，她垂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吗？”何柏谦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
“不太好。”
钟楚湉应得坦然，“尽管这个结果我是猜到的，但...”
声音微微哽咽。
“但真的发生那一刻，我真的...好难过。”
何柏谦眉心微皱，轻轻拦住她的肩膀，“先去休息吧。”
“我听你助理讲，你不是去了奥勒松吗？”
“我以为，我能在那里同他解释。”钟楚湉摇了摇头，“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返港了。”
何柏谦打算开口安慰她几句，但他却不知可以讲什么，“阿湉。”
“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钟楚湉苦笑了一声，“确实，如果是他这样对待我的阿妈，我都会生气。”
何柏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去休息先。”
将钟楚湉送到房间，何柏谦直接打了个电话，“查一下何柏言在哪？”
“给我报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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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女士，一切都如你所愿了，今日开始，我住在这里。”何柏言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望着刚从ICAC出来的彭静璇。
对方远没有初见时的从容不迫，相反，此时此刻看起来疲惫中甚至带了些狼狈。
“何柏言！”彭静璇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完全不顾及形象的怒吼，“你耍我！”
何柏言手肘搭在扶手上，拄着太阳穴，“彭女士当时的原话是，如果给不了永盛，那么就曝光我同她的恋情。”
“我想你手里是没有的。”何柏言垂眸看着手，衬衣上的袖口上的铂金熊仔落在眼底，“不然，你应该早就曝光了。”
“如今，我已经同她分手了。”何柏言笑了笑，“未来你都不会有证据。”
彭静璇冷冷开口，“你现在一定要护她到底？”
“永盛能做大，当初都有我的功劳！凭什么！”
何柏言依旧望着袖口上的袖扣，他缓缓抬眼，“这个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如果你没有假死脱身，何金水死后，会将一切都给你的。”
“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彭静璇冷笑了一声，“那些本来就是我的！”
“他当初为了娶到我，害死了我全家，又扮演一个救世主，令我爱上他！”
“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要同这样卑劣的人，过完一生？”
何柏言深吸一口气，“当年的事没有证据，至今不过是你的猜测。”
“彭女士，真相是什么，你真的知吗？”
彭静璇耐心消耗殆尽，猛地将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我不在乎真相！别再这里同我废话！”
“何柏言，我不要你！”
“我要永盛！那是我的！”
何柏言静静望着眼前的女人，完全失去理智，如同疯子。十八年后，他重新见到阿妈，却发现她同自己的幻想完全不同。
曾经年幼时无数次的希冀，在见到她后彻底破灭。
他惊诧地发现，自己竟然在面对她讲出不要自己这句话时，内心毫无波澜。
何柏言苦笑了一声，缓缓起身，“好可惜。”
“钟楚湉已经签署了我之前同她表白时，给她的财产转让协议。”
“不止是股权，包括我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基金、信托...”
“甚至存款，全都是她的了。”
“简单的讲...”门铃响起，他迈开步走过去，声音轻轻淡淡，“我现在是一个穷鬼。”
何柏言拉开门，望见了门外站着的何柏谦。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他浑身湿透，双拳紧攥，紧紧盯着何柏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