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湉不认为何柏言会背叛她。

她不怀疑他对感情，她不能够保证未来他对她的感情会不会变，但是至少现在她可以确定他的心。

但恰恰如此，她担心的是他会为了她作出不理智的事。

他不过刚刚成年，未来的人生还有好长。

如果他是因为她而牺牲了什么，她会开始厌恶自己，以及这段关系。

她不希望他这样的牺牲，都不需要。

几次深呼吸，钟楚湉想讲什么，但最后都没讲出口，她转身望着何柏言的眼睛，轻声笑了笑，“我还是等你，毕竟之前讲好一起去的。”

何柏言拉起她的手，“我就知你不会狠心将我丢下。”

“过去的话，就不带佣人了？”钟楚湉反过来轻轻挠了挠何柏言的掌心，“到时候记得把欠我的牛排补上。”

何柏言好中意同她这样相处的日常，这是他在没遇到她之前的人生从未体验过的。

不用猜忌，不用揣测。

所有的坏心情，在同她在相处的时刻，骤然消散。

所以，他会用尽一切的方式同手段，留住这段感情，留住她。

他不可以没有她。

何柏言笑了笑，“都听你的。”

“周末，我处理完事情，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去外面吃？”

钟楚湉推着他向卧室走去，“这算什么？约会？”

“是啊。”何柏言转过身，面对着她，倒着向床走去，向她伸出手，“不知这位漂亮的小姐，会不会应我的邀？”

钟楚湉笑着将手搭上去，“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强应下吧。”

何柏言后仰躺在床上，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扯到怀里，手臂顺势圈住她的腰。

“今天要早点休息。”钟楚湉手肘撑在他的身旁，指尖摩挲着他的耳朵，她的发丝垂下来，轻轻扫过他的眉眼。

“怎么了？”何柏言抬头吻了吻她。

“今天好累。”钟楚湉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心情，她为接下来的事感到担忧同不安。

一想到他可能会做什么，会带来什么后果，她就没办法将心完全沉溺在同他的感情里。

她希望何柏言可以冷静，不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不要令两个人的关系变得难堪。

无路可走。

-

接下来的几日，何柏言的生活都正常，按时上学返学，并且没有任何的异样。

可越是这样，钟楚湉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是强烈，以至于她甚至动了监听何柏言手机的念头。

终于到了周末，巨大的担忧令她有些心神不安。

“钟小姐？”Iona试探地问了一句，“您看起来好累，最近要好好休息。”

“实在对不住，刚刚...”钟楚湉思绪被打断，茫然回神。

“没关系。”Iona并不在意，“我最近几日听唐太的转述，才知您近日经历好多事。”

“但我们是合作伙伴，这样会展现出我不专业。”钟楚湉示意助理将茶端上来。

“我们都不应该只是合作伙伴。”Iona轻轻拍了拍钟楚湉的手，“我想您应该在交朋友的方面...比较谨慎。”

钟楚湉一瞬间想到，自己在何柏言受伤那几日，发现自己越轨的感情时，局促同不安。

而这样的局面，延伸到今日。

她的爱人，可能会为了她做什么不可理智的事，没办法同人倾诉使得压力与日剧增。

“你讲的对。”钟楚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今日我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同你商讨合作案。”

“没关系，你不需要对此抱有歉意。”Iona笑了笑，她拿起自己的包，“我很喜欢钟小姐，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

钟楚湉点了点头，她起身送Iona走出办公室，“多谢。”

助理适时走过来，“老板，小少爷半个钟前离开家了，并且，甩开我们跟着的人。”

钟楚湉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发紧，心口猛地一缩，她点了点头，“我知。”

桌上的手机振动，钟楚湉转身走过去，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那天那个未知号码。

她拿起手机，指尖微微颤抖，最后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响了几声次次啦啦的电流声。

接着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阿言。”

-

何柏言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熟悉是因为他曾经在梦里同影像上无数次见过这张脸。

陌生的是，她如今安然无恙、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

心脏猛地收缩，剧痛令他不得不攥紧手指，“你...”

“对不住，没有早点同你见面，因为我都有一些事要去做。”面前的中年女人优雅，妆容精致地带着抱歉冲他笑了笑。

何柏言没有出声。

他不知自己要怎么开口，他这几日焦虑不安，一直在担心那个荒唐的可能。

他在担心会偏向阿妈还是会偏向她。

但直到，他望见这张脸那一刻，复杂真实的感受告诉他，他更心疼她。

这样强烈的感受，甚至强过自己这个被抛弃十八年的仔，心中应该有的不甘同愤怒。

那是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她的人生，最美的时光，就这样白白浪费在这样一件可笑又荒唐事上。

何柏言一瞬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心痛再度加剧，甚至停滞了一秒，呼吸都跟着暂停。

-

钟楚湉听到何柏言那一声带着细弱哭腔的抽气。

她才想起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一瞬间唤醒久远的回忆。

后知后觉，她才明白，那条信息讲得背叛是什么意思。

而电话，在此刻嘟的一声挂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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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