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屋内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两个人从浴缸里起身,钟楚湉的手顺着何柏言的腰腹一点点向上,最后攀上他的脖颈。
水面的被烟火照的明明暗暗。
何柏言吻了吻她的耳朵,大概他今日饮得有些多,热气氤氲,有些上头,烟火闪烁下,眼前只剩下只有一片白,“湉湉。”
钟楚湉能感受到他身上紧绷的肌肉,克制之下,是汹涌的爱意。
钟楚湉跪在他面前,倾身去吻他的脖颈,何柏言收拢了臂弯,令她重心不稳,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
何柏言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湿润滴水的发丝,粘着他手臂,他深吸了一口气,今夜强烈的不安实在是令他没办法冷静,“湉湉,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信我吗?”(就是抱着,她头发贴在他胳膊上了)
两个人曾经无数次面对的问题,如今却直直击中钟楚湉脆弱的理智。
纤细的手指撑着何柏言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神,褐色的眼睛里随着绚烂的烟火亮了又亮。
她清楚他在问什么,她清楚知道他想要一个有关信任的回答,但她却不可以给他。
因为血脉亲情,是两个人都不曾得到,却一直苦苦渴求的东西,是反反复复的折磨挣扎,如今他可以有重新拥有亲情的机会。
她不想因为她,而令他心口的天平有所偏移。
她笑了笑,没出声,指尖握住他的脖颈,掌心喉结滚动。
何柏言一瞬间脸颊泛红,他揽过她的腰,令她背对着他。
她不肯回答他的问题,不安在这一刻猛地涌出来,带着厌世毁灭的念头都跟着水涨船高。
何柏言迫切想通过接吻、拥抱,来获得更多的安全感,来确定她的心意。
手臂圈住她的腰身,轻轻握住她的脖颈,他将她抱得紧一点,更紧一点。
细密的吻顺着脖颈蔓延,最后落在她光洁后背。但哪怕吻着她,何柏言仍觉得不够。
钟楚湉闭了闭眼,她的声音细弱微浅,“言言,我想…”
轰——
红色的烟火一瞬间在她眼前,消散后粉色的星星遍布天际。
何柏言的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钟楚湉起身面向他,重复着,“我想。”
深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青涩的莽撞,钟楚湉踉跄一下,向后倒去的片刻,被何柏言的手臂稳稳圈住,后背抵在窗户上。
何柏言的手撑在玻璃上,冰凉的冷硬的触感同贴在他身前的柔软的热意,反差好大。
何柏言喉结的滚了滚,声音沙哑,“你想什么?”
钟楚湉靠着落地窗,俯身咬了咬何柏言的耳朵,“猜不到吗?”她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颌,令他直视她,“望着我。”
她在褐色的湖泊里,望着自己的影子。
“我爱你,言言。”钟楚湉的腿攀上他的腰,“好爱你。”
这大概是她唯一能讲的话。
何柏言的理智在温热的拥抱里,猛地断裂,他迷蒙着托住她的腿,但在关键却停住。
不可以。
腿跟贴着坚实,钟楚湉望着眼前的人,手臂揽着他的脖脖颈,浴缸带起来的水珠顺着两个人滴落。
钟楚湉探了探身,吻了吻他的唇,“言言,求你。”
“不好这样对我。”何柏言单膝跪在浴缸,“你应该知我没有办法拒绝你。”
“即便我清楚那是不应该的。”
钟楚湉用唇摩挲着他的肩膀,“那就别拒绝我。”
她的声音轻轻浅浅,牵着他的心。
“湉湉。”何柏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卑微的愿望却在缄口沉默后,成为挥之不去的念头。
——别离开我。
——永远。
在一声巨响后。
烟花在钟楚湉的脑袋里炸开,她猛地收紧十指,指甲重重划过他的后背。
刺痛,是给何柏言的反馈。
是奖赏。
对他的奖赏。
钟楚湉感觉眼前发花,不安同理智撕扯着她,带着强烈的痛意,这样的不适感令她本能地推拒他。
“还好吗?”何柏言望着她紧皱的眉心,不敢再继续。他好清楚,这种事的开始,女生的痛苦远大于愉悦。
钟楚湉靠着窗户,喘着气,摇着头,“不好。”
“一点都不好。”
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明明身在咫尺的两个人,此时此刻抵死缠绵的两个人,一瞬间,钟楚湉觉得他们之间隔着遥遥万里。
“那要不要下次?”何柏言望见她这副痛苦的模样,逐渐清醒。
钟楚湉闭着眼,摇了摇头。
下次...
他们之间...还会有下次吗?
无望同晦暗的未来,同样令钟楚湉难过,她像之前一样,无数遍宽慰自己,专注当下。
这一刻,两个人是开心的就好。
可她做不到。
见她眉心越来越紧,何柏言动作缓慢,轻柔地吻着她。
“言言。”钟楚湉声音哽咽。
何柏言用唇去摩挲她的脖颈、锁骨,他的声音发闷,“继续喊我,湉湉。”
言言…
言言。
何柏言。
钟楚湉闭着眼仰着头,睁开眼是窗外港岛海天倒置,在烟花下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如果这一刻可以永远就好了…
钟楚湉的脸上,泛起红。烟花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的耳朵里,在她眼前炸开。
她从不适,逐渐变为对他的渴望同占有——她想要他的人生。
她望着窗外他为她放的烟火,她希望两个人可以跌入昏昏的夜色,希望那些野火花可以浇上身来。
令她没有精力再去思考未来。
“言…”
话还没讲没完,她就彻底崩溃。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心口撕|裂。
偏偏是这一刻,她感觉好绝望,她清楚地意识到,同他没有未来。
肩膀轻颤,手指瞬间缩|紧。
何柏言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哪怕梦|里有过无数次。
他彻底丧失理智,完全臣|服。
他单膝跪在浴缸里。
额头抵着她。
窗外的这场烟花持续两个钟,此时,最后一朵的绚烂随风消散。
房间里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钟楚湉摸了摸何柏言的头发,缓缓跪在浴缸,目光深情地望着他,“言言。”
“我信你。”
“永远信你。”
望着她的眼眸,泛红的眼角,以及深深浅浅的痕迹。
但这个迟来的回答,却没有令何柏言开心。
那一瞬间,他似乎可以预见两个人的结局。
他握着她的手,抱着她,不愿分离片刻,不安撕扯着他的神经,直到快凌晨他才睡去。
正午,阳光洒下来,温热明亮映透房间。
睁开眼,是空荡荡的床侧。
房间里有关她的所有都不见了,衣衫、手袋、甚至她身上的佛手柑的香气。
仿佛昨晚温存的一|夜都未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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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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