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若的话音刚落,褚思恒就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一手提着脏衣篓子,一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余孟君怔在原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手机却还附在耳边,时若若仍旧在电话那边向她确认是否听得清楚。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许是感受到视线紧盯,褚思恒在电视机前停留下来,侧头垂眸和她对视,随后开朗道:“干嘛?没见过美男出浴啊?”
漫不经心的语气,事不关己的样子,可偏偏他躲在书房,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只说出一句轻飘飘的关心来掩盖一切。
她像是被戳中那颗柔软的心,看向他的神情中都多了一丝柔情,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认真道:“嗯,没见过,所以现在多看看。”
他盖住毛巾的手停止擦拭,反而被她如此直白的话语调侃到不敢接话,只得随口道:“再看收费啊。”
再看下去,他的脸颊就是毛巾都掩盖不住的红润了。
他才躲开她的视线,往前走几步,只听见身后她的声音响起,“做好事不留名,是等着我张贴告示,重金悬赏你么?”
褚思恒随之停下脚步,震惊之余却没有转回身子,背对着她应声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她将手中的遥控和手机撂下,三两步朝他走去,径直站在他身后,背着双手提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答谢?”
感受她在身后的呼吸,他心里忽地紧张起来,但说话时的语气却看不出半分慌张,傲娇道:“没想好,想到了再找你兑现吧。”
隔着一层落地窗玻璃,她盯着他在洗衣机前忙活的背影,脑海里的想法不禁浮出水面,腹诽道: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他为什么还要费力去搜集澄清资料?
她开始敲定一个想法,不知不觉向他靠近,仿佛多走近一步,就要能离他的心更近一些。
褚思恒随手摸着接近半干的头发,正准备转身回房间,不曾想余孟君已经站在落地窗前等候,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疑惑道:“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吓我一跳。”
“我......我打算来阳台吹吹风。”紧张之下,她随口胡诌了个理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褚思恒侧过身,两手一邀,道:“来,您尽情欣赏吧。”
她装模作样地在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感受风吹在脸上的温度。这风,似乎不够冷,没能帮她发烫的脸颊降降温。
居家办公才不过两日,罗曼就告知她可以正常上班了,乾幸芝见到她的那一刻,忍不住飞扑上前抱住她,乐呵道:“终于见到你了~”
余孟君推了推乾幸芝的脑袋,打趣道:“这才几天啊,跟大半年没见过我似的。”
周围的同事不断上前问候她的情况,也忍不住八卦现在这些极端粉丝的可怕之处,只有林欣安坐在位子上,对余孟君的到来视若无睹。
听罗曼透露,听你说这个栏目,上层领导有意直接归入到林欣名下,争取未果后,余孟君也就没有太过执着,只觉得新月社背离了她最初想施展抱负的初衷。
她卸下一些工作,专心负责捕鱼达人的新书连载,至于出版的事,目前还没有收到捕鱼达人的回信。
通常,余孟君往工位上一坐就是一整天,也许是之前在高强度工作下的遗留的职业病,才坐下不出一小时,她就感觉到后腰部明显酸胀痛,站起身去茶水间走动才得以缓解。
她拖着一身不适熬到下班点,却在打卡时收到褚思恒的信息。
【褚思恒:我在门口等你。】
她面露不解,也记得自己并未和他商量好什么,随即回信过去,【你来干什么?】
【褚思恒:答谢礼,就定在今天一起吃顿晚饭吧。】
余孟君没有再回消息,而是径直往楼下赶,左手扶着侧腰身,隔着车窗当着他的面抱歉道:“今天不行,我腰有点疼,想去医院看看。”
褚思恒一手扶住方向盘,侧头平静道:“上车。”
熟悉的医院,可褚思恒却径直领着她上了二楼中医馆,上台阶后,中医馆大部分诊室都关了灯,她止步道:“算了,他们都下班了,我明天再来吧。”
褚思恒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走廊上带,指着一间亮灯的诊室说道:“没事,我预留了一个医生看诊。”
余孟君一脸不信,质疑道:“你还有这人脉?”
她眼见褚思恒推开一间诊室的门,房间内扑面而来的是艾灸香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女医生随即抬头,温婉笑道:“来啦?得亏我还没脱白大褂,不然你这忙我说什么都不帮。”
褚思恒在这位女医生面前倒是开朗很多,说话也不拘束,笑道:“感谢,改天一定请许神医吃饭。”
余孟君从褚思恒背后探出一双眼睛,瞧见那女生清秀的面容上冠了副无框眼镜,知性中透着温婉,年纪看着不大,胸前的工作牌上赫然写着中医科主治医师许沐然。
许沐然见到褚思恒身后的余孟君,随即眼神示意,向他确认道:“这就是你口中的急诊患者吧?”
褚思恒自然地接过余孟君手中的包,揽她上前道:“是,她长期办公久坐,腰痛得不行。”
余孟君面露歉意,扶住办公桌顺势在凳子上坐下:“许医生,不好意思,耽误你的下班时间帮我诊治。”
“没事,放轻松。”许沐然起身绕到余孟君身后,一手搭在她的肩头,一手扶在她的腰身上寻找特定痛点。
“这里痛不痛?”
“嘶~ 痛。”
许沐然朝诊室左侧的门指路道:“从里面进去,随便找个床躺下趴着,我马上就来。”
余孟君坐在凳子上没领会到接下来的步骤,怔愕道:“趴着......干嘛?”
许沐然被她这呆愣模样逗笑,温婉道:“当然是做针灸。”
“针......灸......”余孟君霎时瞪大了眼睛,频繁眨着双眼,手脚并用都显得不自在,忽然觉得自己的腰也没有这么痛了。
哪知褚思恒像是提小鸡仔似的,一手将她从凳子上提起,敦促她往治疗室走,她迈着缓慢的步子,试图回头向褚思恒谈判,“要不......”
褚思恒抿嘴一笑,扬了扬下巴朝前方提醒道:“看路。”
往前迈出一小步后,她又不死心地向褚思恒轻声提议道:“要不我下次再来?”
褚思恒:“那你问问你的腰,能不能下次再痛?”
......
余孟君趴在治疗床的中空凹陷处,手心紧张得全是汗,随着一身拉帘声响起,许沐然也在她的头顶处出声,“把裤头往下推一推,把腰露出来。”
她照做,企图和许沐然沟通商议,“许医生,麻烦您待会儿下针前提前和我说一声行吗?我好做足心理准备。”
许沐然安慰她道:“别紧张,越紧张越痛,放轻松反而不痛。”
余孟君感知到心跳声越发强烈,没办法不紧张,于是偷摸抬头打探,只一眼就撞见许沐然手中的针灸针足足有手掌那么长,立即开口打起退堂鼓,“妈呀!这针这么长,是全部都要扎进去吗?”
许沐然耐心道:“不会扎进去太深,你别紧张。”
说完,许沐然又朝围帘外喊道:“思恒,你要不进来安抚一下她?”
想到自己一览无余的腰部,余孟君刷的一声把脸往洞里埋,吞吞吐吐道:“没事没事,我能行,让他出去等吧。”
长针扎进皮肉时只觉得微微刺痛,随即强烈的酸胀痛感袭来,她紧闭嘴唇,最终禁不住疼痛喊出声。
褚思恒立即掀开帘子,眼神撇过她的腰身又下意识移开视线,主动揉了揉她的头顶,牵住她的手安慰道:“忍忍,扎完针腰就没那么痛了。”
余孟君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神被他牵引,反而没吭声挺到了所有针扎完,随后弱弱问道:“大概要多久?”
许沐然将艾灸点燃,放在余孟君的腰上方,耐心道:“二十分钟左右,坚持一下。”
许沐然将目光投向对面的褚思恒,询问道:“你出去等还是在这里陪她?”
褚思恒将手边的凳子往身前一拖,答复道:“我在这里陪她吧,怕她中途有什么不舒服。”
许沐然拉来一个凳子在门边坐下,谈笑道:“我们倒是有很多年没见了,自从你出国后。”
褚思恒:“是,我去年才回来。”
许沐然眼神带过治疗床上的余孟君,点头后询问道:“专门回来结婚?”
脸朝下的余孟君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只听身旁声音停顿几许,又听见褚思恒接话道:“从某种层面来说,好像也没错。”
余孟君忍不住在心底反驳,哪里没错?如果不是她主动,哪能有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许沐然温声道:“很少见你和女生有过多交集,没成想你居然会抢先步入婚姻。”
褚思恒抬眸,玩笑道:“你这说得我不近女色似的。”
从谈话来看,许沐然像是褚思恒在学生时期的旧友,余孟君不禁联想到褚思恒当时对于写暗恋小说的回答。
会不会,许沐然就是他少年时期的心中人?
她心中没有答案,但从两人轻松的谈话中判定,交情只深不浅。
余孟君坐在副驾驶,右手拽着安全带,掌心却还在贪恋他的温度;不知是因为内心悬浮还是治疗后的针感,她始终找不到舒适体位,眼睛时不时关注褚思恒的动向。
她最终按耐不住好奇心,探问道:“你和许医生,是朋友?”
“嗯。”褚思恒盯着前方,不假思索地应答,车子驶进隧道,昏暗的环境下,他继续说道:“高中时,我和她是一个学习小组,李墨又经常来找我,一来二去,我们三人就经常在一块儿。”
借着隧道的暗光,她似乎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示失落,甚至是对许沐然生出一丝羡慕,可以见到他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
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期待,心底生出想要完全占有的念头,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她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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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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