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晨钟自凌霄大殿缓缓荡开，一声接着一声，漫过青崖九座山峰，唤醒山间沉睡的云雾。

凌霄侧院的竹影还浸在淡淡的晨雾里。陆衍早早醒了，简单整理衣袍，指尖抚过颈间的云水佩，又摸了摸指间的纳青储物戒。昨夜睡得安稳，可一想到今日要去往数座山峰拜见长老，心底依旧藏着一丝浅浅的紧张。

他推开厢房门，沈凛早已立在院中石旁等候。初雪灵剑斜背在他身后，一身素白劲装，黑发束起，清冷眉目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利落。

“醒了？”沈凛转头看向他，“走吧。”

陆衍快步跟上，两人顺着主峰的云阶一路往凛剑峰方向行去。山路两侧古木参天，灵草沾着晨露，山间灵气扑面而来。

越靠近凛剑峰，空气中凛冽的剑意便越是厚重，如同无形的清风，轻轻刮擦神魂。陆衍谨记沈凛昨日的叮嘱，凝神稳住体内水木灵气，云水佩贴在胸口，散出一层柔和光晕，替他隔绝了大部分躁动剑意。

沈凛留意到陆衍微微屏息，放缓脚步，趁着赶路，将青崖九峰的规制一一讲给他听。

“青崖共有九座主峰，各司其职。

天衍峰，是全宗议事之地，宗主与长老会议皆在此处；

凛剑峰，专修剑道，峰主是清风长老；

静心峰，主修音道神魂，便是你日后修行之处，由清岚长老执掌；

玄巧峰，集丹道、阵法、符箓、炼器于一体，建有丹房、诊台、符室；

归墟峰，归林长老坐镇，多是体修；

云岚峰，由外室长老掌管，安置内外门弟子起居，日常切磋都在此处；

藏灵峰，自在长老主事，宗门药田、藏书阁、藏宝库尽数坐落于此；

镇狱峰，由我父亲沈长老执掌，负责宗门律法，关押违戒弟子、邪修囚徒；

观星峰，星月长老坐镇，擅长推演天机、预判秘境走向。”

陆衍听得认真，默默把九峰名号与功用记在心底。

沈凛继续道：“今日我们先去凛剑峰拜见清风长老，之后还要绕去镇狱峰，拜见我父亲。最后我再陪你去静心峰。”

陆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沈凛看他神色紧绷，轻声叮嘱：“若是觉得难受，便停下调息片刻。”

“我没事。”陆衍轻轻摇头，“玉佩帮我挡了不少剑意。”

一路上行，沿途不少外门弟子正在晨间练剑，见到二人，都下意识停下动作躬身行礼。青崖宗上下皆知，这是宗主新收的两位亲传弟子，一人剑骨天成，一人水木灵根，前途不可估量。

不多时，二人踏上凛剑峰的剑台。

剑台由整块玄铁岩石铺成，广阔空旷，四周立着无数剑碑，绵长剑意萦绕不散。凛剑峰峰主清风长老立于剑台中央，一身玄色剑袍，气度凛然。

沈凛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沈凛，拜见清风长老。这位是同门陆衍，宗主亲传弟子。”

清风长老目光扫过二人，看向沈凛：“你身负剑骨，既入宗主门下，剑道修行万不可松懈。”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他又望向陆衍，微微颔首：“水木灵根，能扛住凛剑峰剑意，心性很不错。”

说罢，清风长老抬手取出两样物件递了过来。是两枚打磨光滑的剑纹玉牌，属于凛剑峰的入门信物，玉牌内封着一丝微薄剑元，可用来抵御粗浅剑气。

“一点见面薄礼。玉牌可护神魂不受剑意侵扰，你们收好。”

沈凛与陆衍双双接下，拱手道谢：“多谢长老。”

简单拜见过清风长老，沈凛便带着陆衍离开凛剑峰，转而前往镇狱峰。

镇狱峰山势沉肃，灵气偏冷，山间布有重重禁制，远远便能感受到肃杀威严。峰上殿宇肃穆，便是关押犯人的牢狱所在。

沈长老早已在殿外等候。沈凛走上前，神色郑重：“孩儿沈凛，拜见父亲。”

陆衍亦跟着拱手行礼：“弟子陆衍，见过沈长老。”

沈长老目光平和，看向沈凛：“既为宗主亲传，当守宗门规矩，不可恃天资而骄纵。”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黑衣、气质沉稳的少年从侧殿步出。他手中握着一柄玄铁重刀，正是墨渊。他见到沈凛和陆衍，脚步微顿，随后极为规矩地向沈长老行礼：“师尊，弟子已将戒律堂的卷宗整理完毕。”

墨渊转过头，目光扫过陆衍，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温和笑容：“沈师兄，陆师弟，真巧。”

陆衍出于礼貌，软软地回了个笑。沈凛则不动声色地往前挡了半步，冷着脸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沈长老并未多言，从袖中取出两小块镇煞木牌，递给沈凛和陆衍：“初次前来，这点东西你们拿着。若是往后要踏入镇狱峰外围，此物能挡些许阴煞之气。”

二人接过木牌，道谢之后便辞别沈长老。墨渊站在殿前，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极深的幽暗。

离开镇狱峰，陆衍跟着沈凛动身前往静心峰。

静心峰与凛剑峰、镇狱峰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凛冽杀伐之气，满山遍野都是成片翠竹林，溪流蜿蜒穿梭林间，风声伴着流水，到处都是温润柔和的水木灵气，和陆衍的灵根格外契合。

竹林深处坐落着一座竹舍，竹舍门前，一名身着浅青色长衫的女子正静坐抚弄一片竹叶。正是清岚长老。

听到脚步声，清岚长老抬眸望来，目光落在陆衍身上，温和含笑。

“弟子陆衍，拜见清岚长老。”陆衍上前一步，认认真真躬身行礼。

沈凛站在陆衍身侧，也微微拱手：“弟子沈凛，陪同陆衍前来拜见长老。”

清岚长老缓缓起身，目光细细打量着陆衍：“宗主早已传讯于我，说你水木双灵根，神魂清透，愿修音道。音道不修杀伐，重在感知天地韵息，静心养神，十分适合你。”

陆衍垂首，认真聆听：“弟子会好好修行，不负长老与师尊期许。”

“不必紧张。”清岚长老轻笑一声，抬手一挥，两道灵光落在二人手中，是静心峰特制的清心竹符。

“算是见面礼。竹符可以平复心绪，安定神魂。陆衍你每日修习之时随身携带；沈凛你若是练剑心烦意乱，也可用来调息。往后陆衍每日破晓，便来这片竹林找我修习。初期不教你抚琴，先学习聆听山水之声，感知灵韵流转，夯实神魂根基。”

她顿了顿，看向沈凛：“沈凛，多谢你陪他过来。静心峰灵气柔和，你若是有空，也可常来竹林小坐。”

沈凛微微点头：“多谢长老好意。”

又闲谈片刻，二人告辞离开竹舍。陆衍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清心竹符，心里暖暖的。今日接连拜见三位长老，每人都赠了见面信物。

走出竹林，日头已经升高，云雾慢慢散开。陆衍侧头看向身侧的沈凛，眉眼染上浅浅笑意：“今日接连拜见了好几位长老，还收到长老们的见面礼。”

“嗯。”沈凛淡淡应道，目光望向远处连绵九峰，“再过几日，宗门会开设新生共修学堂，全宗新晋弟子都要前去听课，到时候我们还会认识其他新同门。”

陆衍眼睛一亮：“其他新弟子？”

“没错。”沈凛道，“除了你我和那个墨渊，各个峰还挑选出了几名天资极佳的弟子。往后宗门任务、集体课业，大概率会自行结伴组队。”

陆衍心中满是期待，他长这么大，很少能认识同龄之人。

两人并肩踏上返程的山路，一同向着主峰凌霄侧院回去。晨雾散尽，万里晴空铺在青崖群山之上，陆衍的音道修行，沈凛的剑道打磨，自此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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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双峰同住，初遇青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