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又是一日。

云岚峰上午依旧是各峰长老轮流授课。今日讲的是宗门任务堂的规矩，任务分级、领取条件、积分兑换，把下山历练的基础规则一一讲清楚。

下课之后，陆衍、沈凛、苏晚三人约好，午后各自修习刚从藏书阁抄录的功法，傍晚照旧在青石台碰面，试试新功法的配合。

午后，静心峰竹海。陆衍盘膝坐在溪水边，拿出抄录好的《宁澜心章》，静心打坐。水木两股灵力缓缓在经脉流转，以往偶尔冲撞的闷胀感一点点平复。打坐许久，他缓缓收功，指尖轻抖，一缕淡淡的灵音散开，正是《碎音弦诀》。丝丝音线飘出，轻轻震颤旁边的竹叶。

另一边凛剑峰剑台。沈凛手握初雪剑，运转《藏锋简》。躁动的剑意一点点压入体内，周身气息收敛。待到心神稳定，他手腕微沉，剑光一闪，一道凝练的剑气悄无声息掠出，擦过青石，留下一道浅浅刻痕，正是《寒芒剑耀》。

玄巧峰药田旁，苏晚静坐。运转《青芜静心录》，调和体内木火灵力。她心念一动，催动《烬藤法章》，地面泥土微动，数根青藤破土而出，藤条上萦绕着淡淡的火温。

夕阳沉落，暮色漫上山头。三人先后抵达云岚峰一处偏僻的青石台。

“这套组合，对付普通妖兽应该够用了。”陆衍看向二人，“我们先演练一番？”

沈凛拔出初雪剑，微微颔首。苏晚也笑着祭出了几根淬灵银针。

切磋开始。陆衍拨动竖琴，《碎音弦诀》的音浪扩散，干扰沈凛感知；苏晚同步催动《烬藤法章》，藤蔓从两侧合围。沈凛依靠《藏锋简》守住剑心，不受音波迷惑，《寒芒剑耀》一剑一剑，从容破开藤蔓与音丝。三人留手，点到即止，几番试下来，配合渐渐顺畅。

然而，就在沈凛准备收剑的刹那，异变突生。

“剑势虚浮，华而不实。”

一道清冷得如同万年寒冰的声音，突然从青石台侧方的暗影中传来。

三人心中一凛，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剑袍、背负一柄阔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他周身没有一丝灵气外泄，但那种常年浸润在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锋锐感，让沈凛的瞳孔瞬间收缩。

此人正是凛剑峰清风长老座下首席大弟子，内门筑基巅峰第一人——顾寒舟。

“顾师兄。”沈凛认出了他，持剑行礼，眉眼间却没有半分退缩。

顾寒舟缓步走近，目光扫过陆衍的琴、苏晚的阵，最后落在沈凛的剑上，冷冷道：“师尊夸你天生剑骨，悟性极高。但我方才看你出剑，灵力损耗极大，一旦被人近身打断，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就凭这种软绵绵的剑，也敢下山接任务？”

这话极度刺耳。沈凛眼神微沉，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请师兄赐教。”

“好。”顾寒舟连背后的阔剑都没拔，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用你最强的一招，攻我。”

沈凛没有废话，深吸一口气。金灵之力凝练一线，《寒芒剑耀》运转到极致，身形如电，剑尖直逼顾寒舟咽喉！这一剑极快、极冷。

然而，顾寒舟只是微微侧身，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初雪剑的剑锋。“铮”的一声，强大的反震力传来，沈凛只觉虎口剧痛，竟再也无法递进半寸。

“速度尚可，力道太散。剑修的剑，不是用来表演的。”顾寒舟两指一弹，沈凛被震退数步，气血一阵翻涌。

“师兄何必出手这么重！”陆衍见沈凛吃亏，立刻挡在他身前，竖琴一横，手中已经暗暗扣住了音弦。苏晚也祭出了银针。

顾寒舟看着挡在前面的陆衍，又看了一眼强撑着稳住身形、下意识把陆衍护在身后的沈凛，冷硬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倒是有几分骨气，也懂得护人。但修仙界不是过家家，凭你们这点本事，连下个月宗门小比的擂台都站不稳，更别提去矿洞那种阴煞之地。”

说罢，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冷淡的提醒：“下个月的新生小比，别输得太难看。沈凛，别辱没了师尊的名头。”

顾寒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青石台上，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沈凛垂下剑，看着剑锋，眉头紧锁。

陆衍心疼地跑过去，双手贴上沈凛的后背，运转《宁澜心章》将温润的水木灵力渡过去，帮他平复翻涌的气血：“师兄，你没事吧？那个大师兄怎么这样，出手也太不知轻重了！”

沈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极其坚定：“他说得对。我的剑，确实太依赖瞬间的爆发，遇到真正的高手，只会被人瞬间制住。我的根基，还远远不够。”

苏晚在一旁叹了口气：“内门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我们之前，确实有点井底之蛙了。”

“那就练。”沈凛重新站直身子，握紧了初雪剑。他眼底的挫败只停留了一瞬，便化作了更加锐利的锋芒，“今夜回去，我要闭关。不把这《藏锋简》练透，绝不休息。”

陆衍看着他，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笑，认真道：“好，那我陪你练。今晚我也不睡了，正好借着新功法，试试能不能冲破瓶颈。”

月色下，三人的身影虽然略显单薄，但那份不服输的锐气，却比方才更加凝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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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功初试，青石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