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一直睡到中午,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酸软,一点都不想起床,直到蒋曦童俯身过来,才将我硬生生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说是要带我去吃饭,早已定好了一家口味清淡的广式菜馆。“那里的菜味道比较淡,是你喜欢的口味。”他搂着我说。
落座之后,我心里暗自疑惑他怎么这么清楚我的口味。于是悄悄拿出手机给许墨发消息,试探着问她是不是把我的饮食喜好透露给了蒋曦童。
没过片刻,许墨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字里行间透着打趣:听这语气,你俩是成了?不错嘛,速度很快,看好你哦!怪不得我听说你今日跟贾老师调了课,这是下不来床了?
我面皮发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发了一串省略号。
后面又觉得不妥,于是提醒她别说出去,我不想给蒋曦童压力。金城就这么点地儿,她那个大嘴巴,要是不提醒,肯定会弄得满城风雨。
哎吆,这就护上了?
求求啦!我这样回许墨老师。
吃完午饭,我想着陪他四处走走。蒋曦童自高中起便远赴海外求学,常年身处异国他乡,所以我想,对充满烟火气的市井街巷,他应该是比较迷恋的。漫步在老街巷中,他兴致盎然地举着手机,一路走走停停,不停地对着我拍照片和录视频。
我向来不喜拍照,为数不多的照片和影像多以自然景观为主,可见他那满眼欢喜的模样,也有被他感染到,不自觉地拿出手机拍他。他生得本就出众,镜头里更是眉目如画,格外上镜,我一时看得心头微动,忍不住多拍了很多他的身影。
一路闲游漫步,闲话随行,不知不觉间暮色已浸染全城。金城的夜色素来动人,清透澄澈的蓝调暮霭缓缓漫过粼粼波光,悄然给这座北国古城盖上一缕挥之不去的怅然。
这般相似的蓝调黄昏,一下子扯回了我尘封五年的过往。
也是这样一个充满蓝调的傍晚,我刚下课,便收到了前男友靳蔚熙失踪的消息。他当时从滨河路公安局临时借调到MNC特殊行动队,执行紧急抓捕任务,事发地,恰好就是这片滨河的游船之上。那场变故来得毫无预兆,河面游船轰然炸裂,烈焰瞬间吞噬了整艘船,一瞬间死伤无数,场面惨烈,不忍回想。
事发前一日,靳蔚熙忽然发来分手消息,甚至附上了他与别人在酒吧亲吻的照片,只轻飘飘一句已厌倦,便利落斩断了我们所有的情分。我当时又气又心寒,下定决心再也不理他,从未想过,那条带着决绝的消息,竟是他在这世上留给我的最后字句。
时至今日,我依旧无法释怀。当初,他那般决绝伤人,我心底也时常暗自想着,他大抵早已葬身在那场灾难里。这般结局,于当初深陷委屈与难过中的我而言,反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MNC向来行事严谨,执行任务素来稳妥,极少出现那般伤亡惨重的情况。那事过后,时任一把手的秦书记直接被免了职。风波平息后,MNC开启了大规模机构改革与人事大换血,一众资历深厚的前辈尽数退居二线。而蒋曦晨这一批正值壮年的中坚力量,借此一路扶摇直上,仕途顺遂无阻。短短四年光景,蒋曦晨从昔日特调大队队长一路平步青云,稳稳坐上了MNC局长的高位。
而比他小三岁的靳蔚熙,却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世上。事后打捞队全力搜寻多日,寻回的零碎遗骸里,始终没能比对出半点属于他的DNA。MNC对外发布公告直言,那场爆炸瞬间烈焰滔天,温度高得骇人,躯体早已被尽数焚化消融,化作飞灰,无从找寻实属常理。
心底积压多年的怨绪骤然翻涌,心绪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当初,他执意申请借调进入MNC,我是打从心底里极力反对的。这些年我冷眼瞧着,凡是借调进去的人,到头来除白善林一人安然无恙,其余皆是死的死、伤的伤,从无善终。可他半点听不进半句劝言,一门心思想借着这次机会敲定MNC的正式编制。MNC手握实权、前途光明,本就是众人争相奔赴的好去处,他心生向往亦是人之常情。纵使我万般阻拦,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心中那份执着与野心。
可自他踏入那是非场后,一切都变了。繁重的任务、无尽的压力导致他性情大变,我们之间的感情更是急转直下。他心绪烦闷时,回到家中便随意摔砸物件宣泄,到后来更是愈发偏激,动辄动手伤人。我额角至今留着那道浅浅的疤痕,便是昔日他情绪失控时抓起烟灰缸砸的。
那些被争吵与伤痛填满的日子里,我受过太多委屈,也曾在无数个深夜满心愤怨,甚至偏激地盼着他就此了结。
可当他真的葬身火海,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心中却没有如愿的畅快,反倒只剩下满腔难言的空茫。
暮色沉凉,心底漫开无边无际的落寞。
我曾怨他的性情暴戾,怨他的薄情决绝,怨他亲手撕碎了昔日所有的温情。可扪心自问,在争吵、伤害与恨意层层堆叠之前,最先穿过岁月、住进彼此心里的,从来都是义无反顾爱意,不是吗?
旧疤尚在,故人已逝,爱恨纠缠到最后,只剩一场无处释怀的遗憾。
我想着,长嘘一口气,拉着蒋曦童的手走上临河游船,想让他好好领略一番这座养育我们多年的故土夜景。
我们寻了一处视野绝佳的临水座位,点了两杯果酒,伴着晚风并肩赏景。不得不说,金城真是一个养人的城市,这些年,是金城养育了我,也是金城治愈了我,它抚平我过往的诸多伤痕,早已成为我心底最安稳的归宿。腰间残留的酸涩还未散去,我便拉了椅子坐下,稍稍舒缓身子。
“多谢你陪我出来散心。”他微微侧过身,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叹息着,“夜风真舒服啊!”他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缱绻温柔。
我抬手又偷偷拍了两张,然后叫他转头看我,又录了几个动态的图片。成年人的世界,谈何感谢,只有你拉我出深渊,我抬手接住从碧落坠落的你。
晚风轻撩发丝,我望着眉眼温润的少年,抿一口果酒,轻声打破静谧:“曦童,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有对旁人动过心吗?”
他也拉了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眸光温柔,缓缓开口:“年少懵懂时,曾对一位同班女生有过好感,只是相处数日,便分开了。”
“为什么好好的就分开了?”我下意识追问。
“那时我便清楚自己偏爱同性,未免耽误人家姑娘,索性早早说清,互不耽误。”他抬眸定定看向我,眼底盛满细碎灯火,“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思。”
我心头泛起丝丝暖意,咬了咬唇,轻声问:“那当初你仅仅凭着一张照片,为何就对我上心?”
他轻笑一声,身子微微朝我凑近几分,周遭晚风都染上几分暧昧:“说出来谢教授或许觉得离奇,我这份执念,从头到尾,都是因为那柄藏刀。”
“从小到大,那柄短刀无数次闯入过我的梦境。梦里始终有一个模糊身影,遥遥与我相望,我却始终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他的眸光真挚又深情,缓缓诉说心底藏了多年的秘密:“直到看见你的照片,梦里那个跨越岁月前来与我相认的人,终于有了清晰的眉眼。”
“从梦里惊醒后,我静坐许久,心绪难平,愈发笃定我们便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他低声呢喃,“或许是前几世漫漫岁月里,我亏欠了你太多,所以往后岁岁年年,我的梦境中,才独独只有你的身影。”
“我一直深信世间存在量子纠缠,从那时起我便认定,你我生生世世早已彼此牵绊,那柄寻了许久的短刀,便是独属于我们的定情信物。”
我心头一颤,轻声接话:“所以你回国之后,才不顾一切执意要寻到那柄刀?”
“嗯。”他轻轻点头,目光带着几分委屈与怅然,“起初我总觉得你刻意疏离我,不肯接纳我,我便暗自揣测,或许是少了这柄刀作为羁绊。”
“为此我走遍全国大小博物馆,翻阅无数古籍史料,耗费数年心血,终于在那场拍卖会上,寻到了那柄萦绕我半生梦境的短刀。”
我沉吟片刻,继续问:“你就没有翻阅过相关史料典籍,确认刀身纹路的来历?会不会是你早年见过相关记载,才会频频入梦?”
他摇了摇头,眼神笃定:“至今我都没有在任何古籍文献里,找到与那柄刀完全契合的记载。只是往日听一众业内前辈闲谈得知,这类嵌宝银刀,曾是藏南土司的腰间饰物,而刀身那醒目独特的狮首纹路,正是卓吉部落一脉相承的专属家族图腾。”
“狮首纹路?”我瞬间了然。
“正是。”
“恰巧我对这类古老部落图腾颇有研究,门下还有学生专门深耕这一领域。”我望着他发亮的眼眸,顺势柔声邀请,“你若是对这段过往与图腾渊源感兴趣,不如跟着我的学生,一同去藏南实地考察一番?”
蒋曦童眼里瞬间漾起欣喜的笑意,下意识微微攥住我的手腕,语气雀跃:“真的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
我点头,被他这般直白的欢喜惹得心头发软,“如今文物文创研究中心已然落成,各项经费也已经全部落实,出行调研再无半点阻碍。我作为中心负责人,自然有权邀请你。”
“那我什么时候能正式加入你的调研队伍,时时刻刻陪着你?”他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撒娇。
他倒是会动不动给自己谋福利,我轻笑着说:“你抽空简单收拾些随身物品,我们下周动身。”
敲定出行计划后,他心情愈发明媚,举着手机对着夜色下的我,不停地拍。晚风褪去他周身锋芒,只剩下满眼温柔深情,宛如这座多情的城市。不知不觉间,我的整颗心被悄然禁锢在了他的温柔里。
夜色深浓,游船靠岸,我们一同回到公寓。他没有回去,再一次赖在了我家里,还兴致勃勃地说要亲自下厨为我做饭。我拗不过他,只能任由着他。
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一遍遍翻看着白日里拍下的照片与视频,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停留在他的眉眼上,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许是看得太过入神,连他端着吃的走过来都未曾察觉。
“一个人窝在这里偷偷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清朗的嗓音骤然在身侧响起,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将手机往怀里藏了藏。抬手揉了揉鼻翼,竭力掩饰心底的慌乱羞怯。
“给我看看!”他放下碗,笑着快步走上前,伸手便想来夺我的手机。
“不要!”我嘴角噙着几分局促地笑,眼神微微躲闪。要是被他知道我被轻易扰乱了心神,对着他的视频和照片暗自欢喜发呆,还不得笑死我。
他瞧着我这副羞赧躲闪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跪到我身前,微微探身再次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我笑着偏头躲开,攥紧手机不肯松手。
他低低笑着顺着我的腿缠了上来,凑近我,温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耳畔,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的慵懒:“莫不是在偷偷看我的照片,还是说,在悄悄学习夜里怎么伺候我?”
这番直白的调侃惹得我又羞又恼,慌忙开口反驳:“我都这把年纪了,那点东西还不会吗?还用得着学习。”
他顺势起身,坐在我身侧,轻轻靠着我的肩,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是,不用学,昨夜,我很满意。”
听闻这话,昨夜周身泛起的酸软瞬间涌上四肢百骸,我窘迫地连忙递过筷子,岔开话题催促他:“吃饭吧!”
他亲手做的鲜香米线口感恰到好处,软糯的米线搭配饱满丸子与清甜上海青,完全贴合我平日里的口味。我望着他低头安静用餐的模样,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心疼。
原来在那些我无从知晓的漫长岁月里,他一直默默留意着我的所有喜好。就连我昔日偶尔在朋友圈,随手分享怀念母亲家常米线的动态,他也尽数默默收藏,牢牢记在了心里。
回想过往数年,我一直困在旧日情伤之中自我内耗,故作冷漠封心锁爱,硬生生推开所有靠近自己的人,也辜负了少年这般纯粹长久的深情。
所幸世间缘分自有安排,兜兜转转之后,上天终究待我不薄,费尽心思将满心偏爱我的他,送到了我身边。细细想来,这一切也离不开热心肠的许墨老师,若不是她多年来始终不曾放弃为我牵线搭桥,我也未必能拥有如今这般圆满的际遇。
晚饭过后,想起白天谈及的古老部落图腾,我起身走进书房,找出了以前存的一些资料拿给他看。
他对照资料细细比对过后说,刀身之上的狮首纹路,正是旧时卓吉部落独有的家族徽记。
心中有了明确的调研方向,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专攻图腾研究的学生电话,叮嘱他尽快整理好实地调研所需的纸质资料与电子素材,提前做好出差准备。
电话那头的学生语气轻快雀跃,带着平日里惯有的熟稔打趣:“导儿,您总算松口,愿意亲自带队去实地考察了!”
我抬眼瞥了眼身旁正埋头翻阅史料的蒋曦童,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温声解释:“往日并非不愿带队去,只是你导儿我太穷了,长途奔波、实地调研需要燃烧的经费,没有经费,诸多行程受限。现在研究中心落成,经费管够、物资齐全,再也不用攥着预算抠抠搜搜,咱们自然可以安心去实地调研。”
学生闻言更是欢喜,笑着打趣我:“导儿,你这次是出去卖身去了是不是?怎么突然这么有钱。”
“不过是借着研究中心的平台,敲定了两项横向合作项目罢了。”我笑着解释。
“那不就是前两天你和院长出去卖身拿的吗?”这孩子向来心直口快,口无遮拦。
我无奈失笑,低声佯斥:“你给我滚!再胡乱打趣,小心我收拾你。”
“嘿嘿,我知错啦!”学生嬉皮笑脸应着,话音一转说,“对了导儿,您可得多注意身体,我听许墨老师闲聊说你谈对象了......”
余下的话语我已然无心细听,不用多想也知道,许墨向来心热嘴快,平日里半点闲话都藏不住,妥妥一个热心肠的大喇叭。
见我许久没有应声,电话那头不由得轻声追问:“导儿,您还在听吗?”
我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正色叮嘱道:“范思哲,你皮痒了是不是,别再贫嘴胡闹了,抓紧时间整理出行所需的纸质资料与调研器材,务必一应俱全。此番我们远赴藏南,打算多停留一段时日,静下心来搜集充足的民俗史料与图腾素材,你也一并通知好蓝韵提前做好筹备。”
“明白!谨遵导儿吩咐!”他立马收敛嬉闹,爽快应声。
挂断电话后,我又将此次藏南实地调研的完整计划,详细上报给了院长。院长本身便对小众古老部落文化颇有研究,听闻此事兴致大增,当即决定一同随行前往,有领导亲自坐镇同行,想来此次调研定然能收获颇丰。
随后我又安排另一名学生梁博提前对接藏南当地的文物局、地方博物馆以及县史馆,提前做好沟通筹备,计划此行不仅查阅馆藏史料,还要亲自走访旧时土司后人,拜访当地年长的本土老者,尽最大努力搜集更多珍贵的一手民俗史料。
我涉足古老图腾文化研究不过短短两年,一直迟迟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如今总算寻到了清晰明确的突破口,不仅自己的研究课题有了方向,就连门下两名学生的毕业论文选题,也终于有了稳妥着落,心中满是释然与宽慰。
我与蒋曦童一同扎在资料堆里,梳理各类史料文献,不知不觉便熬到了凌晨时分。
刚躺到床上,他似乎没有丝毫睡意,像个顽皮的孩童般,时不时伸出指尖挠一挠我的腰,戳一戳我的胸口,小动作不断。
我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轻声哄劝:“安分些,夜已经很深了,快睡吧。”
他顺势往我怀里缩了缩,脑袋贴在我的心口,嗓音软糯又黏人:“靠着你,我就越发清醒,根本睡不着,好人,您就让我再吃一口呗。”
我耳尖微微发烫,心底那点仅剩的克制彻底奔溃,主动微微侧过脸凑近他,无声默许了他的心意。
暗自在心里苦笑,横竖都已经这般亲近了,索性不再拘谨。就算明日浑身酸软起不来,大不了再往后调几节课,就当偷个清闲了。
他微微抬头,在我的脸颊落下一记轻柔缱绻的浅吻,转瞬便乖乖退开,安安静静靠在身侧。
我一时怔愣,睁开眼,看着他问:“就这?”
他看穿我眼底未尽的心思,低低闷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颈侧,语气温柔又体贴:“谢教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单纯贪恋你的气息而已。”
我老脸有些烧,是我误会了他的意思。
“知晓你身子劳累,我可舍不得再肆意折腾你,自然要好好克制自己。”
我下意识轻揉了一把依旧酸软的老腰,心底哑然失笑,觉得他很是体贴。
我可不愿此番一同前往藏南时,精神萎靡不振,被一众学生看穿端倪,沦为平日里的笑柄。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将我完整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我的肩头,轻声呢喃:“自从身边有了你,我漂泊多年的心终于安稳下来,谢谢你。”
“我格外贪恋你身上独有的清冷书卷气,靠着你睡觉,总是格外得安心。”他又说。
我缓缓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心底万般柔情翻涌,低声轻叹:“我又何尝不是。”
“平日里诸事繁杂心绪难平,唯独靠在你怀中,所有焦躁烦恼都会烟消云散,睡得格外沉安稳。”
我时常暗自感慨,人与人之间或许真的存在无形的气息羁绊与情绪共鸣。他身上独有的温润气场,总能轻易抚平我心底所有的焦躁与纷扰,好似天生便是我的安神良药。
“你尚且年轻,鲜活热烈,而我早已褪去一身锋芒,步入沉稳平和的年岁。”我轻声诉说心底所想,“往后余生,怕是要辛苦你多包容我了。”
他收紧怀抱,将我抱得更紧几分:“能陪着谢教授岁岁年年,包容你的所有脾气与过往,是我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事情。”
他入睡的很快,没一会儿便传来清浅的呼吸声,我看着他的睡颜心想,我们不必迎合世俗眼光,不必强求轰轰烈烈,就这般彼此迁就,朝夕相伴,顺着心意安稳度日,大概算最好的余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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