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沈临先行出了宴会厅,林晏舟游走在旁侧的人群里,始终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人看见他和这位大名鼎鼎的沈总混在一起。

一出宴会厅,沈临的脚步慢了下来,林晏舟主动加快脚步,领着身后的人在熟悉的走廊里穿梭。

直到两人走到没开灯的偏廊,林晏舟脚步一停,没等沈临开口,趁其不备把他拉进了一处不宽不窄的凹槽内。

林晏舟一人站在里面比较宽敞,沈临一挤进来,空间瞬间拥挤起来。这个地方原来是摆花瓶的,现在塞了两个男人。林晏舟嫌这样还不够报复,抬手伸向沈临的腰际,什么都没有,那把枪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枪套都没有:

“呦,沈总竟然忘了保命的家伙了。”

话音未落,林晏舟双手手腕被攥紧,猛地被固定在头顶。手臂肌肉传来撕拉的酸胀感,他不自觉向后仰去,露出了脆弱的脖颈,上身向前送了送,抵住了沈临的胸膛。

“别动。”沈临的声音里夹着警告的意味,林晏舟仗着在自家地盘,并不害怕,反倒咬牙质问沈临:

“别装了,你早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沈临没有立刻作答,轻笑着附身贴了贴林晏舟的脸颊,磨得林晏舟骨头都酥了,刚支棱起来的怒火消了大半。

“你好算计啊,沈总。”

“是谁先跑了?”沈临松开林晏舟的手腕,后者保持着投降的姿势,被问得气焰全无。

林晏舟眼珠左右乱转,一时不知道答什么。

“因为得不到的才能被惦记最久。”他一咬牙跺脚,说了实话。

沈临像是被这个回答取悦了:“林少才是好算计。”接着用深吻堵住了林晏舟的嘴,后者自然地环抱住沈临的脖子,试图争夺主动权。林晏舟心里感慨不断: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宴会厅里陌生成那样,客气成那样,转头不还是迫不及待地吻在一起?

悠长的吻结束,林晏舟不舍地啄了啄对方的唇:“......我没想过算计你,我都是真心的。”

沈临明显一僵。

林晏舟一把扯过沈临的领带要再吻上去,沈临右手撑住墙面,将两人隔开一定的距离。

“沈总好手段,耍的我面子都要丢尽了。”林晏舟恢复了轻佻又纨绔的语气,暗含情动,却撞上了沈临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后者轻轻松了口气,耸耸肩:

“谁会知道这种事呢?”

林晏舟挂上了窘迫尴尬的表情,话都噎在嗓子里,沈临补充道:

“况且,你自始至终也没问过我是谁。”

看着沈临好整以暇的表情,林晏舟羞愤欲死,一头扎进沈临怀里,扯着他的领带,咬牙切齿:“别说了,聪明一世,难得糊涂一时,我算是玩脱了。”

沈临松开禁锢他的臂弯,任由他在怀里闹了一阵,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他这一递,提醒了林晏舟:两人联系方式都没留呢。林晏舟撇撇嘴,接下名片,却在沈临准备离开的时候,伸腿一拦:

“沈总急啥。”

他抬头看见沈临半挑起眉毛,静静等着他继续作妖。林晏舟一脸坏笑地掏出手机,当场存了号码,丝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直到手机的震动声传来,林晏舟哼笑一声:“好了,这下谁也跑不了了。走吧,该回去了。”

“等等。”

林晏舟闻言回头,先看见藏在阴影里的双眼,那样深沉,令林晏舟看不透他的情绪。一股似有似无的压迫感缠上喉咙,林晏舟不由浑身僵硬,瞪大眼睛看着沈临牵起他的手,绅士地吻了吻:

“听你弹琴,是一种奢侈。林少的琴技,果然名不虚传。”

接着,指缝被对方的手指强行挤入,带着力道梳理一遍,又被捧到沈临面前,他像是欣赏珍宝似的看着这只手,目光随后直直看向林晏舟,未曾言说的那点深情在眼波里暗自发亮。

走廊的黑暗笼罩着两人,沈临看不见林晏舟烧红的脸颊,也听不见他狂跳的心脏。

待到林晏舟气定神闲地回到会场的时候,余光看见沈临没事人一样站在不远处社交,仿佛刚刚的耳鬓厮磨没有发生过。

林晏舟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突然袖子被用力扯了扯,踉跄地进了人群,低头看见唐姝天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压低音量,语气里却有些担忧和愤怒:

“你干啥去了?”

“出去接电话啊,还能干啥。”

唐姝天假装要啐他一口:“连我都骗!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啊?”接着一板他的肩膀,小声质问道:

“.......别告诉我你跟沈临有一腿。”

林晏舟捂着心口,一幅要吐血的样子。

“等等等等,说真话,但是让我先缓一缓。”唐姝天快速扇着扇子,深吸好几口气,“好了,讲吧。”

“你还记得我前两天跟你说的艳遇吗?”

吐血的表情转移到唐姝天脸上,她极力克制自己,音量却不住拔高了一点:

“你知道在圈里,大家都怎么评价沈临吗?”

林晏舟冲她一笑:

“知道啊,所以更带感了,不是吗?本来只是外表理想型,现在加上权力,简直了。”

他后脑勺被唐姝天的扇面一扇,诶呦了一声,周围人向两人投来目光,唐姝天赶忙拿扇子挡住: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听我爸说,他私底下,是搞资本围猎的。”

林晏舟低头震惊地看着她:“所以呢?这号人常有啊,那些秃鹫基金也爱干这个。”他轻轻肘了肘唐小姐,调侃道,“你们家不也玩这个。”

她翻了个白眼:“这能一样吗,你啥也不知道。”

“沈临这家伙,据说啊,就喜欢盯着市场动向,找好目标,在他们缺钱薄弱的时候以一幅救世主的样子,一步步跟他们签丧权条款。据说他一进场,少说是一场董事会重组。”

林晏舟侧耳听着,随手拿过一杯香槟酒,抿了抿杯壁,收起笑意:

“他玩得起这种局?”

唐姝天昂首,视线四处搜寻着:“人家拿这种东西起家呢,精着呢,具体怎么做的........”她收起扇子,无奈摊手,“他不是一般人,学不来。毕竟是道上呆过的,手段不太干净,常有的事。”

“最近不是......”唐小姐飞速瞟了一眼林晏舟,“不是航运周期下行吗,听说,他开始着手收债了,但。”她又看了一眼林晏舟,后者没有不快,唐姝天继续说道:

“但一直填不满胃口一样。就好像,他在找什么,但其他家都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唐姝天一口气飞速说完,补了条免责声明,“我多嘴了,我爸的原话,不是我的,他就喜欢搞把工作带回家这套。”

“你消息够灵通的。”林晏舟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有人提起沈临的“事迹”,他心里就会蒙上一层焦虑和不满。

他甩了甩脑袋,想把闲言碎语赶出脑袋,唐姝天继续自顾自说道:

“我也是之前听我爸说的,我以为我爸做事够绝了,他评价沈临:‘这人做事太狠,迟早众叛亲离。’”

林晏舟又不正经起来:“所以这是他一直没伴侣的原因?那我反倒捡便宜了。”

“?能不能上点心,我点你呢,擦亮眼睛找男人。帅男人常有,别找这种心狠手辣的。”唐姝天叹了口气,还想继续说两句,林晏舟感受到宴会厅的灯光逐渐暗下来,聚光灯打在乐队头顶。

“唐小姐,该我上场了,给我赏脸捧个场呗。”

林晏舟做了个请的手势,唐姝天假装不情愿地拿过林晏舟的香槟杯,叮叮敲了两下。清脆的声音传遍大厅,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视线全向两人投过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走向钢琴旁边的林晏舟。

他先是和指挥握了握手,又面冲台下翘首企盼的观众,粗略一扫,看见唐姝天和其他伙伴用口型冲他说道:加油。

视线越过他们,向更深处看去,却不见哥哥和父亲。而沈临似乎低头听人汇报着什么,本来端了一杯香槟面冲他,现在却转身消失在人群深处。

林晏舟心里开始打鼓,不同于演奏前的紧张,他更多被一股不安的预感死死攥住,低头看见妈妈站在人群前端,冲他做出顺气的手势。林晏舟不住眨眨眼睛,深吸气,强迫自己镇定,向台下的观众深鞠一躬,开口却带着颤音:

“诸位,接下来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献丑了。”

他看了一眼乐队,指挥冲他点了点头,他把燕尾服往后一甩,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

好戏要开场了。

林晏舟在琴键前瞬间找回了自信,仿佛自己永远站在主场的中心,从未偏移过,从未不安过。

轻轻落键,干净的琴声合着弦乐,平稳的弹奏中暗流涌动,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却不足以触及封闭会议厅外林晏江如临大敌的心。

他耳边隐隐约约响起乐曲声,心里为自己的缺席向林晏舟默默道歉,在第无数次捋平衣角和查看手表之后,父亲向他投来了安抚性的目光:

“别紧张,局势,还没坏到咱们失去选择的地步。”听见父亲的声音依旧镇定,林晏江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

走廊内突然回荡起清脆的哒哒声,搅散了微弱的乐曲,林晏江的神经倏然紧绷起来,抬头时瞬间换上微笑:

“沈总。”

沈临先行从拐角处走出,背后跟着保镖以及一位低头看表的助手。

“林爷,林总。”等到他站定在林家人面前,轻轻点头,飞速扫视了他们各自的助手,才稳稳开口,“生日快乐。”

“多谢。”林晏江笑容僵硬一瞬,让出会议室入口,“来,咱们借一步说话?”

“再好不过了。”沈临笑容依旧,却示意让林家人先进,待到对方进门,林父入座之后,伸手为林晏江拉开了座椅。

“诶,您这,您是前辈,使不得使不得。”林晏江赶忙后退一步,沈临笑着牵过他的胳膊,两人一通拉扯,林晏江最终被沈临轻轻按在椅子上,肩膀被轻轻捏了捏。

一个长方形礼盒被推到林晏江面前。

“我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冒昧前来谈生意,多少失了敬意。一份薄礼,还望林总不要嫌弃。”

林晏江感受到肩膀的力道一松,压迫感转移到身侧。沈临不慌不忙的掀开盒子,一把银色长筒猎枪赫然出现在林晏江面前,通体泛着寒光。

“沈总,您这是?”

“欧洲特制的猎枪。费了些功夫才运回来。”沈临一顿,温和地说道,“我每年有去欧洲打猎的习惯,如果林总想练练手,可以考虑带着家人,赏光来我的私人酒庄。”

“沈总果然气度不凡,这份厚礼,我收下了。”林晏江匆匆将礼盒一关,将其撤下长桌。他和父亲对视一眼,再看向沈临,后者翘起二郎腿坐在另一侧的座位里,双手自然交叠:

“私事说完了,咱们谈点公事,如何?”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