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现代番外第二世星桥鹊驾[番外]

市图书馆古籍区,沈未央第三次“偶然”经过那个靠窗的位置。

秦岳,古建筑修复领域的顶尖专家,三十二岁就已主持过多个国宝级项目的抢救性修复。她手机浏览器里还开着他的百科页面——出身学术世家,履历光鲜得晃眼,最重要的是,业内传闻他修复的古建项目预算向来充裕。

她理了理裙摆,抱着一摞《梦的解析》《荣格心理学》精准地在他对面坐下。书本“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抱歉。”她抬起眼,恰到好处地露出歉意的笑。

秦岳从厚厚的《中国古建筑木作营造技术》中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没什么表情:“没事。”

他俯身捡笔,她却先一步伸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明显的停顿。

“沈未央。”她递回笔筒,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心理咨询师。”

“秦岳。”他接过笔筒,目光已经回到书上,“修复古建的。”

真是块木头。沈未央心想,但确实是块镶金的木头。

接下来几周,她摸清了他的作息。每周二四下午雷打不动来看书,只喝黑咖啡,总会多带一件外套——尽管她从没见他穿过。

她开始“巧合”地与他同桌。有时“忘记”带笔,有时“请教”问题。他答得简洁精准,像给学生批作业,从不延伸半句闲话。

直到那天暴雨,她“恰好”没带伞。

“秦老师顺路吗?”图书馆门口,她指着倾盆大雨,“我住教职工小区。”

秦岳看看表,又看看天:“等我十分钟。”

黑色轿车内饰简洁得像样板间,唯有后视镜下悬着枚狼牙吊坠,野性得突兀。她伸手想去摸,被他出声制止:“别碰。”

手僵在半空。他递来条毛巾:“擦擦。安全带系好。”

车开得极稳。雨刷规律摆动,车内只有引擎低鸣。她偷偷打量他——握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袖口挽起露出腕表,价格抵她半年工资。

“看什么?”他突然问。

“看你为什么总多带件外套。”她下巴点点后座,“又不穿。”

秦岳从后视镜瞥她一眼:“给你带的。”

“嗯?”

“上次看见你打喷嚏。”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图书馆空调太冷。”

沈未央怔住。所以她那些“偶然”,他全看在眼里。

车停在小區外。她解安全带时状似无意地碰他手背:“谢谢秦老师,改天请你喝咖啡?”

他抽回手:“不用。明天图书馆见。”

真是油盐不进。她抿唇下车,却听见身后车窗降下:“沈小姐。”

回头,见他递出那把多带的外套:“披着。雨大。”

外套有淡淡的松木香,像他这个人,冷冽却可靠。

之后她越发大胆。知道他严谨,就故意迟到早退;知道他追求完美,就“不小心”在他整理的资料页角折个痕。秦岳每次都会皱眉头,却总会默默帮她补好漏洞,像修复古建一样一丝不苟。

某次她故意把咖啡洒在他图纸上。他盯着污渍沉默良久,久到她以为要发火,他却抽湿巾一点点擦干,头也不抬:“下周我要去山西勘测佛光寺,缺个记录员。日薪三千,包食宿。”

她眼睛一亮:“我去!”

山西之行彻底打破她的计划。原本只想捞个阔绰男友,却亲眼见他为保护一处宋代彩画,在暴雨里站了四小时打伞;为争取修复资金,和官员据理力争到喉咙沙哑。

夜里她凑近他帐篷:“秦老师,你对自己也这么苛刻吗?”

帐篷里沉默片刻,拉链拉开。秦岳穿着整齐,像根本没打算睡:“出来。看星星。”

高原夜空璀璨如钻。她抱臂喊冷,肩上忽然一沉——又是那件外套。

“你为什么总...”她想问为什么总照顾她,却被他打断。

“你看那颗星。”他指北天,“北极星。千年来所有迷路的人靠它找方向。”

她顺着望去:“像你。稳定,可靠,让人想依靠。”

秦岳却摇头:“像你。”

“我?”

“散漫,游离,找不到方向。”他声音低沉,“需要人看着。”

心跳漏了一拍。她强笑:“秦老师要当我的人生导师?”

“嗯。”他答得干脆,“从明天起,每天七点晨跑,每周交读书报告,每月跟我汇报收支情况。”

“凭什么?”她几乎跳起来。

“凭你上个月信用卡分期三笔,凭你上周末宿醉迟到,凭你——”他忽然扣住她手腕,指尖温度灼人,“明明聪明透顶,却非要浪费天赋。”

远处有流星划过。她在他镜片后看见某种陌生的、滚烫的东西,像冰封火山突然裂开缝隙。

“管这么宽,”她声音发干,“秦老师是以什么身份?”

秦岳沉默良久,递来张银行卡:“装修款。帮我盯着西郊院子改造,月薪翻倍。”

她愣住。这算什么?包养?

“不敢接?”他挑眉,“不是最喜欢钱吗?”

激将法奏效。她夺过卡:“谁不敢!”

之后日子果然被他管得天翻地覆。晨跑打卡,读书笔记,甚至每日餐单都要报备。她抗议多次,直到某次感冒,他深夜送来药粥,盯着她吃完才走。

粥碗底下压着张纸条:“病好带你去拍卖会,有佣金。”

真是…连利诱都这么直接。

拍卖会上,她第一次见他与人周旋。言辞犀利,气场逼人,完全不是图书馆那个沉默书呆。他以惊人价格拍下座残破唐塔,她却注意到他全程紧攥的拳头。

结束后她戳他手背:“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的钱。”

“是基金会的钱。”他松了松领带,“每一分都得对得起历史。”

车驶入库时,他突然问:“你觉得我像个机器吗?”

她怔住。

“父亲说人该像古建,隼卯严丝合缝,风雨不侵。”他摘了眼镜揉眉心,“但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没说。但她忽然看懂那份紧绷——哪有什么天生稳重,不过是把自我压抑到极致。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吻了他嘴角。

秦岳猛地僵住,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睁大。

“现在像人了。”她轻笑,退开时却被他拽回。

吻落得又急又重,像压抑太久的洪水决堤。她尝到黑咖啡的苦和他唇角的破口,血腥气混着松木香,竟让人上瘾。

“沈未央,”他抵着她额头喘息,“跟我在一起。我管你一辈子。”

多像命令。她却心跳如鼓:“管这么严,有什么好处?”

“银行卡归你,房子写你名,我的项目收益分你三成。”他报数像做预算,“唯一条件——让我管着你。”

她笑出声:“秦老师,这算包养还是求婚?”

“算…”他罕见地卡壳,最终自暴自弃般咬她耳尖,“算我求你。”

后来她真搬进了西郊院子。他管她作息,管她开销,管她工作进度。她抓狂时总骂他控制狂,他却一边给她洗脚一边淡定回嘴:“不管着点,你能熬夜看剧到三点,早饭午饭并一顿。”

她噎住。好像…是这么回事。

某夜她梦魇惊醒,发现他正轻轻拍她后背,像哄孩子。月光里,他眼神清醒得像根本没睡。

“吵醒你了?”她哑声问。

“没。”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只是看着你睡。”

心口突然酸软。她终于明白——他那份强控制欲下,藏的是多笨拙的在乎。

“秦岳,”她钻进他怀里,“你爱我吗?”

男人身体僵住,许久才硬邦邦答:“银行卡不是都给你了?”

她笑出声,眼泪却洇湿他睡衣:“傻子。”

“嗯。”他收拢手臂,唇贴在她发顶,“只傻给你看。”

晨光熹微时,她摸到他枕下日记本。鬼使神差翻开,最新页写着:

“她总笑我管太多。不管不行,一不留神就磕碰摔跤。

得看着,护着,圈在怀里才安心。

——虽然她大概只图我的钱。”

落款处画了颗歪扭的星,旁注:“像她。亮得抓不住,偏想摘。”

窗外鸟鸣清脆。沈未央合上本子,看向身旁熟睡的男人。

金丝眼镜搁在床头,眉心还习惯性蹙着。她轻轻抚平那褶皱,被他一把握住腕子拽进怀里。

“再睡会儿。”声音含混,手却箍得死紧。

她窝在他胸口笑。是啊,图钱图地位,怎么最后…倒图起这份笨拙的真心了?

或许宿命早写定——她是要星星的人,而他愿搭一辈子长梯。

虽然这梯子,管得确实有点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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